第41章 船舱激斗
夜幕低垂,姑苏城的河面上泛着一层层的薄雾,水波轻荡,映着两岸零星的灯火。
酉时三刻不到,龙渊坊后巷的码头边,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静静停泊在阴影里,船身漆黑,舱门紧闭,很好的隐藏在了黑夜之中。
顾安蹲在河岸边的芦苇丛中,手指轻轻拨开几根枯草,目光死死盯着那艘船。
他夜晚不到的时候就藏在这里了,看着这艘乌篷船慢慢驶来,又慢慢停靠在岸边。
此时他身上穿了一身夜行的黑衣,腰间唐刀藏在袖袍底下,脸上盖了块黑布,一副前世电视剧中黑衣刺客的打扮。
又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道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肩头。
“来了。”
球球压低声音,尾巴轻轻一甩,毛茸茸的蹭过顾安脸颊,挠得他直痒痒。
“陈砚在对岸屋顶盯着,我已经让安安飞去通知萧红玉,她那头画师画完相就赶过来。”
顾安点头,低声问。
“你们那边怎么样?”
球球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用爪子递过去。
“香火钱的事晚点再说,药铺那头,红玉查得很细。周承业手下确实去过城南‘济仁堂’,但不是买毒药,而是开了三副安神助眠的方子:酸枣仁、远志、柏子仁,都是温和的安神药材,剂量也正常,根本不会致死。”
顾安接过纸条,借着微弱的月光扫了一眼,眉头缓缓舒展。
他低声自语。
“不是毒,是安眠药?”
球球眯起眼睛:“这和周淑儿说的‘子弑父’完全对不上。”
“所以,周承业不是凶手。”
顾安缓缓道。
球球点头:“我也这么想。但眼下更关键的是这船,今晚肯定有动作。”
正说着,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从巷口快步走来,腰间别着短棍,步伐沉稳,正是陈砚。
他跃上岸边,低声道。
“我刚才看见几个搬运工抬着铁箱上船,箱子上有‘蛟’字烙印,和我们那晚探查的装盐引的箱子一模一样。守卫换了三班,全是生面孔,不是周家的人。”
顾安眼神一凝。
“动手吧。”
两人一猫迅速靠近乌篷船。
球球轻盈跃上船顶,耳朵竖起,仔细听着舱内动静。片刻后,她回头示意。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球球一急就会说回猫语,她说的是,里面至少有八个人,有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最里面那间舱室,有人在走动,脚步很轻,像是在等什么人。”
陈砚一边翻译,一边抽出腰间短棍,顾安则缓缓抽出唐刀,刀锋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我走甲板,你从舱顶破洞而入。”顾安对陈砚说。
说完还给船顶的球球比了个手势,示意球球跟着他行动。
陈砚点头,贴着船身绕向船尾。顾安深吸一口气,和球球一同从船头攀上甲板。
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桅杆上,随风轻轻摇晃。顾安贴着舱壁前行,球球则蹲在他肩头,耳朵不断转动,捕捉着每一丝声响。
他们悄无声息地推开第一间舱门,屋内堆满麻袋,顾安小心划开,里面是一些稻谷类的粮食。
“多半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去后面几间看看。”
顾安扭头对着一旁的猫儿说到。球球此刻正蹲在角落的木箱上,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摆动,一双猫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一人一猫接着搜查,第二间舱室空着,第三间也空着。
“什么也没有啊。”
说话的是陈砚,他从舱顶那头直接进了第三间,已经在这儿摸了半天了,没有发现任何密道或者夹层,前面发现的脚步声和盐引箱子都离奇的消失不见了。
球球的鼻子轻轻抽动,在船舱中嗅了会,也开口说话了。
“和上次不一样,上次盐引有股墨水味,这次什么也没闻到,难道是陷阱?”
话音未落,船身忽然一震,像是有人在甲板上重重踏了一脚。
第三间舱门猛地被人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十几个黑衣人从舱门口及两侧舱室破门而出,手持钢刀、短斧,动作整齐,瞬间将顾安、陈砚和球球围在中央。
领头的那人四十岁上下,面容冷峻,腰间佩刀未出鞘,但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震一下。
他站定在舱门前,目光扫过顾安和陈砚,却并未开口说话。
陈砚握紧短棍,横在顾安身前,低声道。
“领头的这个气势沉稳,呼吸绵长,感觉不是三品这么简单,看样子我们中了陷阱,找机会撤退了再说。”
话音未落,那首领冷哼一声,猛然拔刀。刀光一闪,竟越过陈砚,直取顾安咽喉。
顾安反应极快,手中唐刀横档,“铛”地一声,火星四溅。
他被震得后退两步,虎口发麻。
战斗之中分心,后退都是死忌,顾安虽然穿越不久,但接连经历了狼妖,虎妖,黑店数次激斗,心里明白的很,越是这种时候,越也不能慌乱撤退,先动手逼退对方,再伺机撤退才是上策。
“伏魔斩!”
顾安低喝一声,左脚前踏,右臂发力,唐刀自上而下劈出一道狠厉刀光,直斩对方右肩。
那首领不闪不避,刀锋一转,竟用刀背将顾安的刀刃弹开,随即反手一撩,刀锋擦过顾安胸口,划破黑衣,留下一道血痕。
顾安闷哼一声,急忙后跃,拉开距离。
看样子,陈砚说的没错,这人实力绝对不止三品,硬拼必败。
这时,陈砚已从侧翼攻上,短棍横扫,直击首领下盘。那首领轻巧跃起,躲过扫腿,落地瞬间反手一刀劈向陈砚脖颈。
陈砚举棍格挡,却被一刀劈得单膝跪地,短棍几乎脱手。
“一起上。”
顾安大喝,再次冲上,手中唐刀以“破妄撩”起手,连斩三记,上斩头,中斩腰,下斩腿。
刀风凌厉,招招致命。陈砚也强撑起身,短棍舞成一片,攻其下盘,逼他分心。
两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逼得那首领连退三步。但对方毕竟是四品高手,经验老道,稳住阵脚后,开始反击。
那头领刀法简洁,每一招都不多余。顾安一刀斩来,他侧身避过,顺势一脚踹中顾安腹部。
顾安踉跄后退,撞在舱壁上,喉头一甜,差点吐血。
陈砚趁机从背后突袭,短棍砸向其后脑。
那首领耳听八方,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回撩,逼得陈砚收棍后撤。
紧接着,他欺身而上,一刀横斩,陈砚勉强举棍格挡,却被巨力震飞,撞在舱门边,半天爬不起来。
顾安见状,怒吼一声,再次冲上,再次使出“伏魔斩”。
他全身力气灌注右臂,唐刀高举,自空中斜劈而下,刀锋带起破风之声。
那首领眼神一凝,终于正视这一击。他双脚稳扎地面,双手握刀,迎着顾安的刀锋硬接。
“铛!”
一声巨响,刀刃相撞,顾安的唐刀竟被震得脱手飞出,砸在舱壁上,发出“哐当”一声。
顾安感到双臂传来剧痛,整个人被兵器相接时产生的反震之力,掀翻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