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球球?
天色渐暗,周府上下戒备森严。
护院们三步一岗,灯笼全都点亮,连后花园的角门都加了锁。
顾安蹲在厢房屋顶的阴影里,手按唐刀刀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二小姐闺房的窗棂。
关于神秘人的身份,他有猜测过是否是蛟龙会的人,从与阿青的交流来看,这个组织深藏幕后却势力庞大。
青狼盗,姑苏驿,甚至官府……都有他们安插的人手
夜风吹过槐树枝头,吹得灯笼微微晃动,光影在地上来回摇曳。
突然,隔壁房屋的屋脊顶端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像是瓦片被踩动了一下。
有人来了。
顾安屏住呼吸,身体伏得更低。只见一个黑影从东面飞檐悄无声息地跃上屋顶,身形修长,穿着一身深灰劲装,脸上罩着一块黑布挡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右手握着一根乌黑短棍,长约三尺,两端包铜,走起路来竟无半点声响。
那人落地后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无人察觉,随后轻巧地翻下屋檐,落在周婉儿房外的小院中。
顾安见状,立刻从屋顶滑下,借着院墙阴影靠近。
他本想直接出声换来守卫相助,可转念一想,按周家大小姐的说法,此人能避开层层守卫潜入内院。
绝非寻常之辈,贸然暴露反而打草惊蛇,不如偷偷跟随,占个先机。
他悄悄绕到院角假山后,猛然暴起,手中唐刀以千钧之势朝那黑衣人劈去。
黑衣人反应极快,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便已转身,短棍横扫而出,金属相撞,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月色之下,刀光棍影闪动。
不到片刻,两人已经交手了七八招。顾安越打越心惊,这人不仅也是三品圆满的高手。
而且招式简洁狠辣,每一棍都直取要害,且力道沉稳,节奏精准,竟完全压住了自己。
他几次想使出伏魔刀法中的杀招“破妄撩”,都被对方提前预判,用短棍一点手腕便破了攻势。
“萧红玉说过,除开镇妖司,江湖上三品圆满已是顶尖高手,可看这神秘人分明也是三品圆满.......而且他怎么知道我要出什么招?”顾安心中警铃大作。
眼看局势不利,顾安猛地后撤一步,拉开距离,右手一翻,唐刀横于胸前,沉腰坐马,使出了伏魔刀法第一式:“伏魔斩”。
刀光如电,自上而下劈落,带着破空之声直取黑衣人头顶。
他有天道酬勤的加持,练招数本就比常人快上百倍。
这一招是他对敌时,最熟练也最擅长的招式,已然被他练的炉火纯青。
料想以他现在的火候,伏魔斩一劈,哪怕是那夜的虎妖也绝对不敢硬接。
可那黑衣人只是冷哼一声,短棍斜举,棍身贴着刀刃一滑,竟以极小的动作卸去大半力道,再顺势一挑,逼得顾安收刀回防。
更让顾安震惊的是,那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却清晰。
“伏魔斩?你也是镇妖司的,你是红玉信中说的顾安?”
顾安瞳孔一缩,刀势顿住。
“你认识我?”顾安没有收刀,反而将刀尖微微上抬。
“你是谁?”
黑衣人没回答,反而忽然跃向屋顶。
顾安略一迟疑,也紧追而上。
两人在屋脊上来回腾挪,脚步轻如落叶。直到远离主院,来到一处偏僻角楼顶上,黑衣人才停下。
他站在檐角,月光照在他的面罩之上,只漏出一对眼睛,看不清他的意思。
“你来周府调查的?”他问到。
顾安冷笑,“先说说你吧,装神弄鬼,夜闯闺房,还打晕周府上下几十号人,你是来办案的还是来闹事的?”
黑衣人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探入怀中。
顾安立刻戒备,刀锋前指。
可那人掏出来的,竟是一只狸花猫。
那猫通体黄褐相间,尾巴蓬松,一双绿眼睛在夜里闪闪发亮。
它被抱出来后也不挣扎,反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跳到屋脊上,蹲坐着,抬头看着顾安。
那狸花猫歪了歪头,开口说话了,声音清脆,像个少女。
“哎哟,真是你啊,顾安!红玉告诉我说有个小伙子修炼我的伏魔功,不过几日功夫便大成了,我还嘲笑她扯几把蛋呢。”
顾安差点一脚踩空。
“你......你会说话?!”
“废话,”球球甩了甩尾巴,“我是司主从小养大的猫妖,又不是普通野猫。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能当镇妖司暗探?”
顾安脑子嗡嗡作响。
他听说过司主除了派萧红玉外还派了球球前来姑苏支援,却从没想过球球是只猫妖。
“所以......这些天打晕护院、高手的是你?”他问。
“对啊。”球球理直气壮,“我夜里来查案,看见有人走动,怕暴露身份,就顺手敲晕了。反正也没人受伤,睡一觉就醒了。怎么,在人类世界中这是不可以的?”
顾安揉了揉眉心:“那你为什么要盯上周家?还留下那封恐吓信?说什么‘明夜子时拜访二小姐’?”
球球愣了一下:“什么信?我没写过。”
“你说什么?”顾安眼神一凝。
“我真的没写!”球球跳起来。
“我们是按房间顺序搜查的,今天只是轮到这儿罢了,前天夜里我们是来过周府,翻过老太太的香案,想找点周元泰死前的文书,结果什么都没找到。但我走的时候门窗都关好了,更没留信!”
顾安心头骤然一沉。
如果球球没写那封信,那写信的人是谁?
一个能悄无声息进入周府内院、留下密信、还能循迹发现球球的搜寻轨迹的人......这是精准利用人心的布局。
“等等。”顾安转向黑衣人,“那你又是谁?”
黑衣人终于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男子的脸,眉清目秀,神情冷峻。
“我叫陈砚,”他说。
“是球球的搭档。她本体是妖,不能随意现形或使用妖力,所以都是我和她搭档执行外勤任务。我们两个三天前就到了姑苏,不见鲍小飞的踪迹,查了府衙日志,反而觉得‘蛟龙会’与近期富商离奇死亡案十分可疑。”
“周元泰就是第一个死的。”球球接道。
“他是城里最大的贸易商,前半个月突然暴毙,官府说是心疾,可这说法狗都不信,哪有人心疾死了,会从河里飘起来,还叼着块令牌的,最可疑的是这几天据我的调查,周元泰死后,身体上还少了一块祖传玉佩。”
你一只猫还嫌弃起狗了,顾安在心里吐槽道,嘴上却反问。
“所以你怀疑他的死和玉佩或者蛟龙会有关系?”
“不止。”球球竖起耳朵。
“我去府衙查案底,想问问鲍小飞的踪迹,结果衙役说他曾经回来过,但是三天前出城办案,至今未归。更奇怪的是,他们提到‘蛟龙会’时神色慌张,像是怕被人听见。后来我蹲在墙角偷听知府和师爷密谈,才知道府衙每个月都要往城西送一批‘供奉’,说是给‘蛟神’,其实就是蛟龙会收的‘香火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