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青符
“大白他不是故意的,一山不容二虎,他被那虎妖妖气一激,就没留着力。”
李小石可能是没想到顾安突然来上这么一句问话,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反而不自觉得承认了白虎行凶的行为。
顾安没有说话,浑身却散发着一股可怖的寒气,似乎比那白虎的妖气更加寒冷,连他周遭的空气都好像被冻结了一般。
穿越前大哥顾山对顾安从小的谆谆教导,小时候帮他出头,长大了兄弟两人相依为命,大哥娶妻时的欣喜祝福,猎虎归来奄奄一息的躺在顾安怀中,过往两人相处的一幕幕画面不停在顾安脑海中闪过,直至停留在了大嫂柳锦深夜哭泣的面孔上。
李小石也察觉到了顾安神色不对劲,带着白虎缓缓后退,直至县衙门口,手中弓弦拉满,箭尖隐隐有寒光闪烁。
“是误会啊,是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上山来伤害大白的。”
顾安没有说话,拿剑的右手动了,霎那间,剑光如电,直往白虎咽喉破空刺去。
李小石见状松开了手中的弓弦,箭矢如流星射出,直射顾安面门。却被顾安一个扭转,侧身避过,剑势不减,一道银弧直直劈向白虎。
白虎猛然跃起,虎爪拍击镇妖剑脊,两者相撞之时,火花四溅,一人一妖在空中互相借力弹开。
顾安没有停下招式,腰身一扭,竟直接止住了往回飞的趋势,停在了空中,右手虽然持剑却好似拿刀一般,镇妖剑从上往下劈砍,剑气层层推进。
“伏魔斩。”
白虎在空中躲闪不及,肩头埃了一劈,鲜血直流,一旁的李小石见状,赶忙弯弓搭建,一道寒芒闪过,阻拦了顾安劈砍完衔接的横扫。
双方落地,顾安顾不得调息片刻,心中的怒火好似要燃烧他的身体一般,剑刃一甩,起身再度朝白虎砍去。
白虎见状一声低吼,后肢猛蹬地面,跳至空中扭身翻转,竟以虎尾扫向剑刃,凭借二者相接的力道,借力后跃。
李小石趁机连射三箭,顾安虽然一一格挡,却也被箭矢逼得连连后退。
见状,白虎张口,一股乳白色的浓稠白雾自它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弥漫整个县衙。雾气白茫茫的一片,淹没了顾安,也淹没了那一人一虎。顾安挥剑乱斩,眼前却什么也看不见。
不消片刻,雾障消散,顾安抬头望去,一人一虎身影已经走远,没入夜色之中,看不见了。
顾安沉默了片刻,没有去追,转身回到了县衙里面。
刚一返回,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喘息声,顾安感觉一道人影猛地扑上他的身体,双臂紧紧缠住他的脖颈,筋道有力的大腿紧紧锁住他的腰身,好似一只八爪鱼缠绕着水底的石柱子一般。
顾安低头望去,是萧红玉。
可是原本素冷端庄的姑娘此刻衣衫不整,双颊酡红,眼神迷离,口中还呢喃着不清不楚的呓语,显然春毒入毒已深,克制不住自己。
顾安自问虽是个好色之徒,却不是那种趁人之危之辈。
男人好色而不应好淫,更何况此刻他刚与虎妖激战完,又得知兄长死亡真相,心里直觉乱糟糟的,一团乱麻。
顾安面无表情,一手捏住萧红玉的肩膀,另一手五指并拢,举作手刀,迅速而精准地劈在她的后颈上,动作干脆利落。
随着“呠”的一声,萧红玉嘤咛一声,顿时软倒在了他怀里。
顾安见状轻叹一声,将怀中佳人抱起,走入里屋,往县令平时办公的椅子上一丢,便退了出来。
顾安返身回到大堂,扫视地面,看见县衙中一片狼藉,心中只觉五味杂陈。
小李,老赵死前也在一同作战,老赵脸上不见平日半分圆滑,小李也没有了怨气满满的神色。
王主簿只剩了半边身子,残缺的左手还紧紧捏着写到一半的县志,县志上墨水还没干。
刘县令已经咽气,神色中却没有半分对狼妖的恐惧,有的只是满满的忧思,是这场中情况,还是县中百姓的未来,或许都有的。
还有许许多多顾安叫不出名字的衙役,有守夜那晚被他打过的,死前还挥着刀劈向狼妖,无惧无畏......
顾安走上前去,一一合上了他们的眼睛,收敛了遗体。
今天一天顾安先是一大早就赶到了李家村,又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县衙议事,悦来楼救人,夜斗虎妖,一桩桩事情一刻不停的发生在他的身上,他只感到疲累万分,不止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累。
可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虎妖遗体他还没有检查过,一是精怪都有内胆,看萧红玉对狼妖内丹的重视就知道这一定是个宝贝,其次按萧红玉的说法,虎妖应该还在精怪层次,可他本命神通运用的虎虎生风,哪里还像精怪,保不齐还有什么奇遇,顾安也想着能否从尸体上摸索一二。
虎妖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战斗时没有发觉,这时顾安才看清虎妖身躯的庞大。
脑袋,肩膀,顾安翻遍虎妖周身经络,却寻不到丝毫妖珠的踪迹。
“难道在胃里?”
顾安喃喃自语,眉心紧锁。
沉默了片刻,终究不死心,顾安咬牙挥剑,猛然剖开虎妖胸膛。腥血喷涌,内脏翻出,却见腹心之处,不藏妖珠,竟嵌着一枚古朴玉符,通体流转金纹,隐隐有灵光跳动。
顾安伸手欲取,指尖刚触碰到玉符,一道金光自符中炸裂,直入眉心!
意识骤然撕裂。
顾安的视角仿佛飘于天际之上,他看见崇山峻岭之间,一只只幼虎在雷雨夜诞生,虎母用虎奶喂养长大。
不久之后,虎母衔来还冒着热气的梅花鹿喂养着虎宰子们最后一餐,看着一只只虎崽子吃得真香,虎母一个跳跃闪到了树丛之中,驻足回望,片刻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山林,再也没有回来过。
渐渐的幼虎们逐渐长大,数量也渐渐变少,直到最后只剩两只青年老虎,互相咆哮,撕咬,落败的那只灰溜溜的离开了这片山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