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镇妖司
晨雾未散，县衙前的古槐树下，露水凝在青石板上。顾安站在树影里，摆好架势，蓄力许久，
“轰。”
随着顾安一招“伏魔罗汉”推出，掌风竟在槐树上留下一道深邃的裂痕，依稀可见顾安手掌的形状。
萧红玉站在三丈外，素手轻掩朱唇，眸中惊意难掩。
“你.......入品了？”她声音微颤。
昨日她才将《伏魔功》的传给这小子，那是她从另一个镇妖司巡使那里打赌赢来的。
寻常人那怕颇具天分也至少需三年苦修方能入门，入品更是要经脉重塑、气血凝实，至少十年光景。
顾安收拳，吐出一口白气，脸上不见丝毫疲惫，反而双目清亮如星。
“我按你说的，意守丹田，引气入脉，只觉气感强烈，昨天夜里突然就破了关卡。”
萧红玉走近几步，再次摸了摸他的筋肉骨架。
她心头一震，这小子的气血之旺盛，远超普通武者，要么就是已经三品圆满，筋骨皮练的面面俱到，要么就是.......天生的武道奇才。
“气随脉出，再试一次。”
不知觉间，萧红玉声音都带了丝丝颤抖，她本来只是觉着这小子不入品就能力博妖狼，根骨也不错，可能是个天才，便想着给他一个机会。
可现在看来，这岂止是天才，简直是妖孽。
她还未回神，顾安已再度出拳。这一次，拳风呼啸，竟带起地面落叶盘旋如龙。
一拳轰在槐树上，树干嗡鸣，整棵树剧烈摇晃，枝头惊鸟四散，树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寸尺大洞。
顾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只显露十分之一的实力果然是对的，伏魔功大成的他今早随意一拳，家中不比这小上半分的树直接被拳劲崩碎了
今早这个不算熟悉的女人来到了他家门口询问他入门了没，在这陌生女人面前，他特意留了大半劲力，可看她的样子，还是夸张了些。
顾安又想起那日萧红玉出手的力量和速度，只觉自己完全不差。
伏魔功大成筋骨皮三练合一，对应的正是武道三品的实力，这女人应也是三品武道的实力。
萧红玉望着那棵颤抖的老槐，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入品武者，一拳可碎石断碑，已是镇妖司九品司吏都不敢轻易对待的存在。而他，只用了一天。
她忽然笑了，眼底却有复杂情绪翻涌。
“当初我从不入门到入品花了三月，师傅已经夸我是这世上少有的天才，可如今你只花了一天，看样子我还真捡到宝了。”
“你那日问我镇妖司是什么，大离又是什么情况，我只告诉你等你有实力了再说，可现在.......潜力也是一种实力，罢了，今日就告诉你罢。”
萧红玉缓缓抬头，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她指尖轻颤，抚过肩披上一道深刻划痕，声音低如耳语。
“大离王朝，乃上古九州遗脉所建，立国已逾三百年。其疆域横跨南北，东临沧海，西接荒漠，北倚雪岭，南至瘴林，你即已知道妖的真相，那你猜，这相接四域是谁的地盘。”
顾安好像猜到了什么，瞳孔骤缩。
“是妖？”
从萧红玉看见精怪宝珠的那一刻，顾安就觉得不对，那狼妖虽然厉害，但依顾安推测，以萧红玉的实力，狼妖应该构不成半点威胁。
可顾安却察觉到，在他拿出宝珠的那一刻，面前的姑娘虽然语气轻松，但身体微微紧绷，若不是狼妖特殊，就应该是妖这个种族有问题，所以他特意提问镇妖司的现状。
“不错，人天生气血旺盛，妖食之可增进修为，更宝贵的是人寿命短，修炼也快，一经修炼，气血流转，妖服食后的效果便成倍增加。
她站起身，素白长裙拂过地面，如雪落无声。
“你面前有一株几天时间便可效果翻倍的宝药，你是现在吃还是养着吃？更何况这宝药还会自我繁殖，只要不涸泽而渔，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她苦笑一声，喉头滚动。
“镇妖司，好听了说是大离王朝对抗妖祸的中枢，不好听了说，不过是妖物圈养起来的宝药罢了。”
萧红玉忽然抬起双眼看着眼前的男子，眼中有血丝若隐若现，猛地攥紧衣袖，指节发白，声音压得极低。
“我本不想你太早知道，我的师傅曾见过许多天才，但那些人听闻世界的真相，奔溃的有，自暴自弃的有，甚至.......背叛人类的也有，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你是否还要加入镇妖司。”
“你还没回答我，镇妖司到底是什么情况？”
顾安的语气仍旧平平淡淡，好像萧红玉的话语没有扰乱到他半分。
萧红玉缓缓起身，一丝秀发顺着她的额头滑落。她直视顾安，一字一句。
“司正大人早知真相，却只能将计就计。他等的，是一个能打破这死局的天才，一个能砍尽世间妖魔的……人。”
她缓缓抽回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乌黑的玉牌，递向顾安。
“若你愿走这条路，便接下它，从此，你不再是被保护的平头百姓，而是......被猎的羔羊，也是执刀的屠夫。”
顾安盯着那枚玉符，良久，手伸了出去。
“我加入。”
当顾安了解到镇妖司真相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半点害怕，恐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他是穿越而来，对这方世界心态没有扭转过来？
但有一点顾安是确定的，镇妖司，他入定了。
萧红玉笑了，那笑意如涟漪般从眼底漾开，牵动了眉梢、眼角，乃至整张面容。
她的眼睛原本悲苦如秋水，此刻却像是被风拂过的湖面，泛起细碎的光点。
“从现在起，你便是镇妖司九品司吏，皇权特许，朝中正三品以下官员，你皆可先斩后奏。”
她贴近顾安的耳畔轻轻细语，语气调皮：“现在不用担心你家中那三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了吧。”
仿佛此刻这个少女才真真正正的朝顾安漏出她古灵精怪的一面。
她顿了顿，神情微敛，眉宇间浮起一缕忧色，似乎在纠结下一步要做什么，却又迅速被坚定取代。
“我与师兄本在调查姑苏城官员私通妖物一事，已经查到其中有人私通恶蛟，可恶蛟狡猾，我师兄将其重伤后，他却使了个诈假死遁入江中逃亡，师兄寻江追去，我则顺着恶蛟手下狼妖，虎妖的气息寻来这县中，昨日我已经比对过你那枚珠子，应是恶蛟手下逃遁的狼妖，明日我就去寻那虎妖踪迹，待我斩杀了那虎妖，我便带你回镇妖司报道复命。”
“虎妖。”
顾安喃喃自语道，心中浮现的却是记忆中那个温柔善良的大哥，浑身浴血，身躯冰冷的倒在他怀里的画面。
“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