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还有高手
顾安听得脊背发凉。
蛟龙会他首次听陈志远提到时便觉得可疑,之后在客栈发生的种种一切,更是让他明白了这个组织的不简单。
可想着一个盘踞在姑苏水道的秘密教派,最多不过打着祭祀蛟龙的旗号敛财,行些操控漕运、走私盐铁之事。
若是连府衙都被渗透个底掉,那恐怕整个姑苏城都已离沦陷不远了。
“那你们这几天频繁出入周府,是为了查什么?”顾安问。
“查周元泰死后,谁得益最大。”球球说。
“我发现他死了以后后,周家家事虽然是大小姐周淑儿管理,可对外的产业被大少爷周承业全权接管,而周承业最近和城西一个叫‘龙渊坊’的地方往来密切。我昨晚潜入龙渊坊,看见里面藏着一批刻着‘蛟’字的铁箱,里面全是伪造的官盐引。”
顾安有了几分猜测。
周元泰之死,很可能是蛟龙会为了控制周家商路所为。
而周承业已经投靠他们,甚至可能就是内鬼。
至于比武招亲......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目的是什么却暂不可知了。
“那这封恐吓信......”顾安喃喃道。
“如果不是你写的,那要么就是有人想借刀杀人,要么就是......调虎离山?”
“没错。”陈砚点头。
“写信的人很可能知道我们会来。他知道周家会请高手,也知道二小姐闺房是离周元泰房间最远的一间,他故意将焦点汇聚在二小姐闺房这边。”
“所以......我们中计了?”顾安苦笑。
三人一时沉默。
夜风吹过屋脊,带来远处河水的腥气。
“现在怎么办?”顾安问。
球球跳到他肩上,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脸。
“还能怎么办?你往那边赶过去继续查啊。周元泰的玉佩不见了,说明有人要用它做什么坏事。而且.......”她眯起眼睛,“我总觉得,那个没露面的‘神秘人’,可能根本不是人。”
“你是说......妖?”顾安心头一跳。
“不一定。”球球摇头。
“但也可能是披着人皮的东西。我在周元泰灵堂闻到一股味儿,像是水苔混着铁锈,那是常年泡在海底才会有的气息。”
顾安忽然想起什么:“你是说海腥味?你有没有觉得鲍小飞的信上也有?”
“喵,信,那傻子鲍根本没把信寄给我。”
球球听闻信件一事也感到疑惑,连猫语都喵出来了。
“你说什么?信根本没经过你手?”顾安一愣,转头看向球球。
球球点点头,尾巴轻轻摆动。
“鲍小飞是直接向司主汇报的,却把信寄给了萧红玉,我连信封都没见着。红玉江湖经验不足,联合行动向来是以我为主导,按理说这种事应该先报备我这边,但这次完全是绕开了我。”
顾安眉头紧锁。如果球球都没见过那封信,那有没有可能,鲍小飞的联络路线被人为调整了。
或许这不是普通的传信失误,而是有意为之。
陈砚在一旁开口。
“现在情况清楚了。有人想给我们引到周二小姐的闺房,好让那头的动作没人管。既然如此,我们不能全挤在一处。”
他顿了顿,看向顾安。
“你有比武招亲的身份,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周府,接着查周承业和龙渊坊的往来最合适。周家产业、账册、密道,你都有机会接触。”
又转向球球:“咱们得直接去府衙找萧红玉汇合。第一,查查鲍小飞的踪迹,失踪前到底做了些什么;第二,顾安闻到的那股海腥味是怎么回事,咱们都得弄弄清楚。”
顾安点头:“行。我这边会继续留在周府,暗中查周承业的账本和出行记录,还有你们说的玉佩是怎么回事。”
球球跳上窗台,尾巴一甩。
“那我们走了哈,有事你可以喊渡鸦联系我们,额.......你没有渡鸦,那你喊我的吧,我让我的安安先跟着你,我们这头还有陈砚的。”
“喵喵.....喵喵......”
“咕咕咕......咕咕咕......”
随着球球喵呜几声,一只猫头鹰应声而来,落在顾安的肩膀上,脑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翻转过来盯着他。
顾安无语,他总算知道为何他问萧红玉球球的事,那妮子半点不肯和他透露了,只一直偷笑,还说他见了会有意思的。
可不有意思嘛,又是猫,又是猫头鹰的,隔着开爱宠party呢。
随着陈砚,球球的离开,顾安呼唤了猫头鹰,让它帮忙引路,他决定还是去周元泰的房间一探究竟。
那神秘人既然设计引走了他们,按球球的说法,很有可能目的还是为了夜探周元泰的房间。
更何况按常理来说,他们应该斗上一阵,如今坦白了是自己人,节省了太多时间,那顾安这一回头探查,说不准时间刚好,可以查个人赃俱获。
顾安一路疾行,穿过几条暗巷,绕过守夜的家丁,按照猫头鹰的指路,来到了周元泰的房间外。
夜风穿堂而过,门扉半掩,屋内烛火早已熄灭,只余下窗外月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灰白的影子。
顾安轻轻推开周元泰的房门,屏住呼吸,先在门口听了片刻。
屋内寂静无声,连老鼠爬动的声音都没有。
他迈步进去,反手将门虚掩上,从袖中摸出一根火折子。
“嚓”地一响,微弱的火光亮起,映出屋内陈设,床榻、桌椅、衣柜,表明看来没有古怪,但顾安总觉得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异样。
他先走到床边,掀开被褥,床板下没有夹层,枕头也没被人翻过的痕迹。
他又检查了衣柜,衣裳整齐叠放,但最底层的一件外袍袖口有些微皱,像是被人匆忙塞回去的。
他蹲下身,手指沿着柜角摸索,发现柜背与墙壁之间有细微的灰尘划痕,说明这柜子最近被人移动过。
顾安皱眉,站起身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墙角那只青瓷花瓶上。
那花瓶约莫三尺高,瓶身绘着山水,原本摆在条案上,此刻却歪斜地立在墙边,像是被人挪动过位置。
他走过去细看,瓶底边缘沾着一点泥灰,而条案上的灰尘却没有半分痕迹。
“不是球球动的。”
顾安虽和球球认识不久,可他心中有数,球球身形小,江湖经验也足,若真要碰花瓶,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移位痕迹。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花瓶周围的地面。
果然,在靠近墙根的地板缝隙里,卡着一小片布角,深灰色,质地却不粗糙,不像是下人穿的衣料。
接着,他抬头看向房梁。月光从窗缝斜照进来,正好掠过横梁一角。
他眯起眼,忽然发现梁木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旁边还有几点极淡的水渍,像是湿鞋踩过又擦去的痕迹。
那位置偏高,普通人够不着,除非踩在桌椅上。
“有人来过。”
顾安心头一紧。球球说过,这处房间只有她来探过,陈砚没跟着。
说明他们的推测果然没错,在他们被引向周婉儿闺房的时候,至少还有另一个人进过这间屋子,而且动作谨慎,试图不留下痕迹,但终究还是漏了马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