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周家麒麟儿
顾安在周婉儿门口站了一会,看着面前姑娘的情绪色彩从波动的厉害变得渐渐平稳,顾安也决定开始了他的问话。
“你哥周承业,”顾安缓缓开口。
“你对他印象如何?”
周婉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过了一会,还是开口回答了顾安的问题,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昨夜哭了一夜的缘故。
“我哥......他对我很好。小时候我和他在外玩耍时摔了腿,他背着我走了有足足三里地去找的医生,路上还一直哄我别哭。他读书也厉害,先生都说他是神童,爹爹总在人前夸他,说周家能有今天,全靠大哥撑着。”
她说这些话时,情绪平稳,语气自然,神识感应中毫无波动,是真话。
“你是说这神秘人和我哥有关?”
顾安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还在抽泣的姑娘,有些事情既然没有肯定,就没必要去刺激人家。
“那你爹和你哥关系呢?一直很好?”
顾安接着问道。
“当然。”周婉儿语气肯定。
“我爹最疼我哥了。逢年过节,亲戚来了,他总拉着我哥的手对着亲戚们说天佑周家,才会赐给他一个麒麟儿。”
情绪依旧稳定,无虚假之感,也是真话。
顾安心中微动。若真是子弑父,显然与周婉儿所述对应不上,要么是周淑儿在说谎,要么......另有隐情。
他朝着周婉儿方向缓缓走去,能感觉到随着他的靠近,姑娘的身体明显绷紧僵硬了,但却没有阻止他的靠近。
顾安轻声的问出了他最困惑,也觉得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你姐姐和你大哥关系怎么样。”
周婉儿脸色一变,眼神瞬间闪躲,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她张了张嘴,低声说:“我......我不知道。小时候关系好的很,可自打爹爹死后,他们两个碰了面也不说话,这和神秘人也有关系吗。”
情绪剧烈波动,呼吸急促,眼神回避,是假话。
有点意思,顾安嘴角微微翘起。
顾安只觉得这周家的浑水,趟得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看着面前受了刺激,梨花带雨的姑娘,顾安没有继续追问,运用九幽凝神决中他唯一会的安神之法,神识触角缓缓抚平周婉儿情绪里的慌张。
姑娘只感觉越来越困,很快的眼皮子都要睁不开了,不一会,竟不顾外人在场,在床上沉沉睡去。
顾安给睡去的佳人盖好了被子,轻手轻脚的,完事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就没事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最近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明了。
子弑父?他此刻更倾向于另有隐情,老太太没有侍女伺候,大小姐却有,要么就是周淑儿不懂礼仪,目无尊长,可这显然和周淑儿的性格不太一致。
那么就是这侍女是有人特意摆给他看的,是周淑儿想借此传递给他信息?还是周承业?
顾安抬头往龙渊坊的方向望了望,周家麒麟儿,看样子不久后就能见到了。
顾安一边思索着,一边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朝周府大门方向走去。
入周府前他特意拖人联系了萧红玉,空了来周府同他碰个头,昨天和球球那边也约定了具体的时间,现在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周府位于姑苏城中心区域,清晨周府门口的街道上,行人更是不少,小贩推着车沿街叫卖,油条的香气混着桂树的气息飘在空中。
顾安刚迈出府门第三步,一道人影疾冲而来。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了他脸上。
力道不小,打得他头偏了一下,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抬眼,只见萧红玉站在面前,一身素白劲装,腰间长剑未出鞘,但眼神如刀,紧咬着下唇,打完他的手掌还在微微发抖。
双眼红肿的厉害,明显哭过,发髻有些凌乱,气息不匀,显然是跑着过来,胸口两个大白兔随着一起一伏。
“顾安!”她声音颤抖,带着怒意。
“这就是你说的负责?是对周家二小姐负责?亏我昨天还想着姑苏城事一了,就带你回去见师傅。”
顾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得,这是吃醋了。
顾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明显已经泛红肿起,可见面前姑娘刚刚那一巴掌有多用力。
顾安深深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见街上人多眼杂,便伸手轻轻拉她袖子。
“别在这儿吵,我们去那边说。”
萧红玉甩开他的手:“别碰我!你还有脸拉我?”
但她终究没走,只是站在原地,眼眶更红了,眼角隐隐又有泪光泛出。
这时一伙人的出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争执。
那是一伙披麻戴孝的人,皆身着白衣,头戴白帽,领头的还拿了一杆书写着“祭”字的白旗。
街上行人纷纷避让,有的低头不语,有的悄悄抹泪。
顾安皱了眉,刚好一旁一个大爷推着一辆糕点车走过,顾安拉了拉大爷,从摊上拿了两块爱心装的糕点,又从怀里掏了粒碎银子递了过去。
“大爷,打听下,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大爷叹了口气,手里的糕点也不摆了,回答道。
“你外地来的吧?姑苏城里年年都有丢孩子的事情发生,官府查不清楚,找不回来,家长找不到,无处发泄,慢慢的都上街发泄不满,最后上街游行竟变成了姑苏的一个传统。”
“每年都丢?”
顾安心头一沉。
“可不是嘛,”大爷压低声音。
“尤其是城南一带,前年没了五个,去年又少了三个。有说是人贩子干的,也有说被邪教抓了去,可官府查来查去,啥也没查出来。这些人没法子,只能每年这天出来走一趟,喊一喊,哭一哭,也算给自家孩子留个念想。”
顾安望着那队人远去的背影,白旗在风中晃荡,哭声断断续续。
他眉头越皱越紧,那头萧红玉也站在一旁低声说。
“这些父母......真可怜。”
顾安见状,拉住姑娘的衣袖,往前走几步,寻了条僻静的巷口,背靠墙站着,抬头看她。
“我怀疑丢孩子的事情也和蛟龙会有关,我参加比武招亲,本是为了进周府查案。球球没和你说嘛,我刚刚查到,周家大少爷周承业很可能也是蛟龙会一份子,伪造盐引,走私私盐,很可能还害死了周元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