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两只老虎？
顾安家中，柳锦端着一盆热水缓缓朝李小渔走去。身上穿着的素色布裙袖口已被她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盆中热气不住的往上扑腾，翻滚在了她的脸上，倒是映得她眉眼十分柔和。
她将盆轻轻放在桌边矮凳上，拧了拧盆中的布帕，蹲下身，声音轻柔。
“别怕，擦擦脸，暖和些了就好了。”
她动作极轻，帕子温热，擦过李小渔的脸颊时，那姑娘身子随之微微颤抖，眼眶忽地红了，却咬着唇不敢哭出声来。
柳锦抬手，轻轻拂开李小渔额前凌乱的头发，眼中泛起怜意，低声说道。
“没事了，没事了，这里很安全。”
屋角，谢冉冉与谢灵灵姐妹依偎在一起。谢冉冉望着眼前这个姑娘，双臂环抱着妹妹，手指紧紧攒住妹妹的衣角，攒得隐隐发白。
谢灵灵则将脸埋在姐姐肩头，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偷偷望着，眼中是惊惧、是同情，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担忧。
“李姑娘，我有问题想问你，你弟弟是怎么回事，县志上记载，你说他主动前往西山猎虎，可朝廷组建的猎虎队全军覆没，更是一周前就撤销了猎虎的悬赏，你弟弟为何要独自前往。”
顾安开口了，一开口就直接询问问题的核心，他向来喜欢直接了当。
听到顾安的问话，李小渔好似有什么顾虑，低下脑袋，沉默了许久。
随后，抬起头看了看屋内众人，视线扫射，直至停在顾安面前，盯着他看了许久，这才缓缓开口。
“我弟弟认识那老虎。”
“认识？”
顾安脸上少见的出现了诧异的神色。
李小渔倒是不再避讳，详细的解释起了来龙去脉。
“我弟弟七岁那年曾从山间猎户的陷阱里救了一只白色的小猫。”
说道这里，李小渔顿了顿，自嘲的一笑，才接着说道。
“起码他以为是只小猫，可谁知那猫越长越大，不过月许时间，就有牛犊子般大小，他这才意识到这是只老虎，一只白色的老虎。”
“白色的老虎！”
一旁的谢灵灵可能是从未听说过白色的老虎的，突然惊出了声。
顾安是知道的，东北虎也好，基因突变也好，白化病也好都会导致老虎变白，可按萧红玉的说法，这虎妖应该是恶蛟的手下才对，怎么又变成被李小石从小救助的了，难道是救助后再去投靠的恶蛟？可时间也不太对的上啊.......
还不等顾安摸索清楚，李小渔接着开口道。
“自那以后，我弟弟好像将这老虎当成了家人一般，常去山上陪他，我时常劝他远离那只老虎，那毕竟是只老虎，虽然现在暂时并未伤害他，可.......他总是嘴上答应，实际却不听我的。”
突然，李小渔站起身来，紧紧的盯着顾安。
“顾大哥，我知道你本事高强，又在搜寻虎妖的线索，能否请你救救我弟弟，他和那老虎感情那么好，一定还活着，求求你救救他，从此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为奴为婢都可以。”
说罢，膝盖弯曲，竟是想要向顾安下跪恳求。
刹那之间，一只纤纤玉手扶住了李小渔，竟是从顾安带着李小渔回家以后一直在一旁沉默的谢冉冉。
“我知道你救弟心切，可有些话我这个当女主人的却是得说在前面，是否杀虎妖，又是否救你弟弟，顾郎自然有他的打算，若是顾郎救了你弟弟，又确实中意你，那我们姐妹二人也不介意同你共同服侍顾郎，若是顾郎不愿，那这恶人，顾郎不当，我姐妹二人却也当得。”
说完，轻轻推了推还在一旁发楞的谢灵灵，小丫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接到姐姐的提示赶忙点了点头以作附和。
说实话，谢家姐妹来家中已有一段时间了，可如今顾安才知道，自己这个第一任夫人居然还有这么威武霸气的一面。
“李姑娘，贤内说话直白了些，还请勿怪罪，这虎我是一定会去猎的，我也答应你，令弟如果我有机会，一定会将他完好无损的带回你面前，就是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一直没回答我，李小石他........他为何会独自再去上山猎虎？”
妖祸当前，顾安自从看见县志的那一刻，就一直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关系着一切的真相。
面前的李小渔神色纠结，好似这个问题难以启齿，可看了看面前男人的脸，一咬牙，还说说出了真相。
“我弟弟并不是上山猎虎，他是.......他是去救那老虎。”
说完一脸怅然，好像憋在心中许久的话语终于说了出口。
“在他失踪前，他总是说那老虎几周前便变得不对，暴躁易怒了许多，直到失踪前一天晚上，他找到我，说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惊吓到了他的老虎，老虎才会如此，说完便拿起装备上了山，还说什么要和老虎共同面对。”
老虎，易怒，虎妖，数周前.......丝丝缕缕的线索在顾安脑海中反复排列，若是李小石的老虎不是虎妖。
顾安突然反应过来，是了，李小石认识的老虎并不是恶蛟手下的虎妖，那虎妖逃遁到了县中，气息被李小石的老虎感应到了。
一山不容二虎，是故老虎变得比平时暴躁易怒了许多，甚至出现了伤人的行径，这么说来那虎妖又在何处，在县里潜伏还是？
萧红玉曾经说过，凡是妖物必有妖气，在人世间难以躲避，可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多是习武的壮年男子汇聚之地。
壮年男子汇聚之地阳气浓厚，气血翻涌，丝丝妖气隐藏在这里面，寻常的镇妖司人根本难以发现。
所以当时那妖狼便躲藏在了恶虎帮中，帮派中人好勇斗狠，气血旺盛，又多有习武之辈，是狼妖最好的掩护。
若不是萧红玉的到来，入品武者的气息惊扰到了狼妖，想必狼妖还会隐藏许久。
可除了恶虎帮外县中还有何处壮年汇聚的，赤蛇帮萧红玉早带他搜寻过，并无虎妖线索，除此以外，还有......
县衙！
县衙需维护县内治安，平时值班衙役众多，又多是壮年男子，阳气最足，是故哪怕萧红玉到访过县衙，确也未曾发现虎妖踪迹。
种种线索在顾安脑中划过一道闪电，他终于明悟了虎妖藏身之所。
可还不等他有所行动，远处县衙方向闪过一抹火光，还有阵阵浓烟随之冒出。
县衙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