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悦来楼
夜深了，青石县百姓们都已熄灯入睡，可县中的悦来楼在街角高高挂着鲜红的灯笼，人声鼎沸，正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时候。
顾安仍是粗布衣衫，而刘县令则扮作商贾模样，身披锦缎长袍，手持一把折扇，二人缓步走入楼中，找了一处靠窗的角落坐下。
一看二人入座，一位小厮打扮的少年连忙小跑过来，哈腰笑道。
“公子要来点什么？咱们这儿有招牌的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翡翠豆腐、蜜汁火方，还有刚出炉的蟹黄汤包，香得十里都能闻着！”
接着又低头，挤眉弄眼道。
“更是有姑娘表演，如果您想，还请移步雅座一叙。”
“各来一份，再来一壶桂花酿。”
顾安淡淡道，又补了一句。
“姑娘嘛，等等再说，保不齐也是要的。”
小厮记下，正要退下，顾安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约莫二两，轻轻搁在桌上。
他不动声色地给了一旁正装模作样扇扇子的刘县令一个眼神，随即低声道。
“劳烦你件事。”
小厮眼睛一亮，忙凑近：“您说，您说！”
顾安压低声音：“今日可曾见过一个姑娘来访，名叫李小渔，约莫十七八岁，村姑打扮，来这里卖身救弟。”
顿了顿，又再说道。
“可能.......大概......眼神比较倔强？”
小厮皱眉思索，摇头：“这名字......没听过。您也知道这世道不景气，前来我们这里投奔的姑娘要多不少，哪怕没有目的，光是为了混个温饱而来，一天没有十位也有八位了。”
昂首挺胸的又说道。
“我们这儿也不是啥姑娘都能轻松进来的，也得长得好看，有才艺的才行。”
说完，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下意识环顾四周，压低声音。
“您要说眼神倔强，我还真想起一个，今天一大早就有一个姑娘过来，吵吵闹闹，说什么要卖身攒钱，请人上山除虎，我们楼主本来不想理她，可恰逢昨日县里富商几个公子哥来找我们楼主，要求寻个姑娘玩乐，楼主便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说罢，赶忙将银子收入怀中，又提了嘴。
“要说那几个公子哥想玩姑娘也没啥，可他们......他们玩得也太花了点，咱这儿好几个姑娘给玩的差点丢了性命，刚好这姑娘来了。”
“请问他们现在何处。”
小厮没有说话，背过身去往别的桌的客人走去，可手指却在背后，偷偷比了个三。
顾安与刘县令互相对视了一眼，转身便走。
楼上第三间雅间，雕花木门被猛地劈开，顾安提刀立于门口，冰冷的目光，一一扫过屋内众人。
刘县令紧随其后，锦缎长袍随着上下跑动显得有些凌乱。
屋中县里的几个富商子弟正坐在一起饮酒，嬉笑作乐，面前一个少女被粗麻绳捆住双手，跪坐在地，发丝凌乱的遮挡住了脸面。
她听见动静，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
“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坐在主位的锦袍青年恼怒的一拍桌子。
他是县里盐商的独子赵元豹，素来横行霸道，鱼肉乡里，玩得最花的那个也是他。
身旁的几个其余富商子弟看见赵元豹这个架势纷纷变了脸色，机灵的那几个已经悄悄的退向角落躲着了。
赵元豹一声怒喝，手一挥。
“赵虎，给我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扔下楼去！”
话音未落，三名彪形大汉从隔壁包间冲出，为首的身高足有八尺，虎背熊腰，脸上一道刀疤自眉骨斜划至嘴角。
“哼”
他冷哼一声，大步上前，双掌如铁钳一般朝着顾安肩头抓来。
顾安拿脚轻巧一挑木门的碎屑，那碎屑直直的朝着赵虎飞出，正中手腕。
赵虎闷哼一声，右臂酸麻，还未反应过来，顾安已欺身而上，刀背一划。
“砰！”
赵虎立刻仰面倒地，撞翻了茶几，瓷杯碎了一地。
另外两名打手刚打算扑上来，顾安一个转身，刀背接连两记轻敲，一击腰眼，一击后颈，两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超不过三息，刀上并未粘染一滴鲜血，却已震慑全场。
屋内死寂。
还未等顾安开口，楼下传出了“哒哒哒”跑动的声音。
一位身着长衫的中年男子匆匆赶来。
他一眼看见刘县令，顿时脸色大变：“刘大人！小的不知您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刘县令并未搭理，扫了扫屋内被绑着的姑娘，扭头说道。
“我知道这世道艰苦，很多姑娘无依无靠又无处可去，只能等死，所以我一直默许悦来楼的存在，也是为了给这些人一个去处。”
缓了缓，朝着中年男子再次开口，声音低沉。
“王大牛，当时你答应过我办这悦来楼，绝不逼良为娼，你还记得吗。”
听闻这话，那中年男子一咬牙，竟出人意料的直接跪了下来。
“大牛记得，大牛至今记得那年村中大旱，是县令您收留，才保得大牛和村中妇孺性命，办这悦来楼的初衷也是给村里死了丈夫的那些姑娘们一条活路，当时您对大牛说的，大牛都记得。”
“大人明鉴，大牛从没有逼良为娼过，只是这赵元豹若是普通的寻花问柳也就罢了，他玩的实在是太花了，我这悦来楼中已经被他玩残了好几个姑娘了，今早李姑娘前来，刚巧昨日赵元豹又有要求，我也是将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过李姑娘，她同意了才这么安排的。”
原本还想放些狠话的赵元豹一看这个架势，吓得腿都软了，身下竟有滴滴黄色液体流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顾安一直在一旁冷冷的看着这一切，此刻沉默的走向李小渔身旁，手中刀刃银光一闪，绑着李小渔的绳索直接裂成段段碎绳，扶起姑娘就走。
走之前还转头朝着刘县令喊道。
“我带着人先走了，这里你处理啊。”
刘县令摇了摇头。
“这小子，擦屁股的脏活累活都交给我来干，出风头的英雄救美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