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杭州城三妖现世(5)
言毕继云长老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但见一道金光自他掌心迸发,向那黄晕疾驰而去。
黄晕初见金光,顿时四下逃窜,但金光得佛法加持,紧吸黄晕,如枷锁将其困住。
渡济大喜道:“看来菊妖此番难以逃脱。”
金光缚住黄晕将其拉近,随后黄颖跌落在地。继云长老无奈道:“妖女,此为天意,非妖力可抗,你已被佛法所困,再无逃脱之机。”
“此仇不共戴天,我岂能轻易就范?”
话音刚落,她舞动身姿,手中化出一道道黄绸,犹如灵蛇般翻飞。但继云长老并不慌张,将手一挥,绸带旋即变为柱状。
黄颖心中愈发惊恐,心知已无路可逃。
“世间万事皆有因果,为祸一方,终归邪路。”渡济趁机举起收魂镜,光芒化为一道光束,直取黄颖元神。
黄颖仰天悲呼,声音凄厉,但元神离体,其身躯瞬间透明,化作一朵金菊。金菊凄美哀伤,花瓣盘旋翻飞,似叹似怜……
“妖孽已除,此间事了,愿佛法慈悲,超度她离苦得乐。”继云长老目视前方,深邃如海。
降服黄颖后,四人回到灵隐寺。在禅房内,众人又言及孤山梅妖。
继云听闻道:“此妖久居孤山,对地气极为依赖。若欲除之,得从地气思量。”
“依长老之见,应如何行事?”
“地气汇聚大地精华,孕育万物。一旦被妖邪利用,便能增其法力,需寻得地气之源,方可断其根本。”
众人闻言点头称是,于禅房外告别长老,返回杭州城内,等回到客栈,却不知城中已名声大噪。
店小二满脸堆笑道:“几位客官可回来了。这几日杭州城里,传遍道长降服蟾蜍精。”
“小二哥过誉了,我等只是尽本分而已。”
店小二将一坛美酒摆上桌:“道长不仅法术高强,而且心怀苍生,真是神仙中人,此酒孝敬诸位道长。”
几人围坐开怀畅饮,酒过半酣,渡济开口问道:“小二哥,可曾听闻孤山地气之源?”
店小二思索片刻道:“曾闻堪舆先生言语,这孤山地气之源,实为西湖之水所聚。西湖之水经地脉潜流,汇于孤山。”
“这堪舆先生身在何处?”
“几位道长若欲深究,我可帮忙寻找此人。”
次日清晨,店小二带领四人来到清凉峰下,见远处有一茅屋,正是堪舆先生居所。
玉静轻叩门扉,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只见一位鹤发童颜老者,手中拿着一卷古籍,正于桌前读书。
老者见四人行头,拱手道:“四位莫非是降服蟾蜍精的道长?老朽有礼了。”
店小二道:“四位道长欲知孤山地气之源,特命小子前去引见。”
老者缓缓道来:“西湖湖底藏有一洞,正是地源所在。地气犹如龙脉,非同小可,源头乃是灵气汇聚之地。”
“地气今日被妖邪染指,此番前来,正是想请教先生,如何改变地气走向?”
“改变地气并非易事,需耗心神内力。”
“我等为苍生安宁,定当竭尽全力。”
“既然如此,我告知你等心法,引导地气流向。你等还需护住心脉,以免被反噬。”
四人齐声应诺,又随老者来到西湖。老者拿出一面铜镜,往湖中一照,湖底景色尽入镜中,但见湖底有一黑洞,洞口灵气四溢,正是地气之源。
四人依次盘膝而坐,默念心法,暖流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动。待暖流汇聚于双手,四人掌心向湖中推去,暖流直抵湖底黑洞,与湖底灵气交织。
蓦然间,一股冷流涌出,与暖流交汇。四人猛地一颤,似被冷气冲击。
“稳住心神,以免被反噬。”长者焦急道。
几人牙关紧咬,心知此番作为乃是逆天而行,若稍有差池,不仅功亏一篑,亦是难逃性命之忧。
眼看冷暖流交汇之际,湖水翻腾汹涌,狂风骤起,卷起千层浪花。继而乌云压顶,雷电交加,似有神明之怒。
雷电之中,一道倩影从湖面跃来,来者正是梅妖凌霜。
“你等胆敢改地气流向,不知死活之徒!”言罢,其身形忽闪,化寒风而至,席卷湖面。
寒气凛冽,弥漫周遭。为护四人不受侵扰,堪舆老者手执罗盘,疾速旋动,掷之而出,欲制衡凌霜。
但罗盘离手,凌霜指尖轻点,冰箭骤现,将其凝于半空。继而冰箭连连,直射堪舆老者。老者避之不及,遭重创而飞,重摔于湖畔。
“先生!”墨缘惊呼,急趋前扶老者。
渡济等人竭力定心,见凌霜欲再施辣手。墨缘于千钧一发间,反应机敏,自渡济身上取下收魂镜。
凌霜心知不妙,恐迟则生变,遂化寒风掠湖面而去,浪花随之而起。
湖面唯余一缕寒气,缭绕不散。
墨缘藏镜于怀,转视老者伤势,见其面色惨白,嘴角溢血,内伤显是不轻。
老者稍调气息,徐言道:“老朽无大碍,只需静养数日,你等不必为我担忧。地气已变,不出半月,梅妖必将枯萎化形,那时便可将其降伏。”
渡济拱手道:“先生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待先生康复之日,我等再来探望。”
堪舆老者点头辞别,众人再三道谢。
傍晚时分,西湖水面浮起薄雾,若仙境纱帷,忽地荷花绽放,吐露紫光,似妖似幻。
这寒冬之际,此非寻常之景。观者纷纷驻足,惊叹不已。
湖边有人抚须叹道:“我生平未曾见此异象,莫不是妖邪作祟?”
四人心中明了,此乃地气异动之兆。
数日之间,杭州城暖流悄生,令百姓心生疑窦,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皆感惊异。
四人行至市集,见百姓皆感不适。医馆中,求医问药者络绎不绝。玉静旋即高声道:“各位父老,此暖流因地气改向所致,各位不必过于惊慌!”
“我等因降伏孤山梅妖,故而为之,还请大家暂且忍耐些时日,望鼎力支持,深明大义!”
百姓听后方知事情原委,纷纷点头应诺。
半月后,举目远望,孤山山巅梅花凋零,落英缤纷,其景甚是凄美。
渡济道:“梅花凋落,定是梅妖受创颇深,趁其势微,速寻而去。”
众人随即御风翩翩而上,立足孤山,但见梅花如细雪纷飞。片刻后,孤山梅林失色,梅枝枯黄垂坠。梅花宫宫墙、殿阁、廊檐,竟全无踪影。
孤山之上,唯有寒风呼啸。
墨缘愣道:“梅花宫乃妖术所化?岂因地脉易向,妖力遂衰,使得幻境破灭?”
话语刚落,忽有冷风袭来,携一缕梅花之香,异于往常。
常时梅香,幽远飘逸,文人多誉“暗香”。而今之香,浓郁刺鼻,令人窒息,似是杂糅妖气。
寻妖铃向西急敲,恰与异香之源相合。渡济低声道:“循此异香,梅妖必现。”
众人闻香而去,不觉已至一处古墓前,细看为诗人林逋之墓。等众人趋近,忽有一身影自墓后闪出,正是凌霜,见她汗如雨下,唇颤不已。
凌霜竭力定神道:“我知你等所来何事,但千百年来,我未曾伤害百姓分毫。”
“与蟾蜍精、菊花精为伍,引发异相,又以邪术吸取地气,岂能无过?”
凌霜凄然一笑:“我吸地气维系性命,实为不得已为之。”
渡济欲举收魂镜,凌霜止道:“道长不必劳神,如今地气已变,我亦将离去,此番是与林逋先生道别。”
言罢轻颦一笑,轻抚林逋碑文:“梅林再无往日盛景,凌霜愧对先生嘱托。此番变故非我所愿,还望先生见谅,愿来生共赏梅花之香。”
凌霜泪如雨下,泣不成声,随后一阵轻烟升腾,化烟而去。
林间唯留淡淡梅香,似凌霜之魂,永存梅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