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玉静夜梦百花国(3)
后院为一大山谷,雾气腾腾,谷中花草皆成参天大树。
趋近山谷,铃声更如暴雨般密集。玉静脸色微沉,山谷内妖气冲天,断定是为妖窝。
突然,谷内传来凄厉嘶吼,一抹红影急速飞来,后跟两团白影。那红影看似虚弱,却猛扑铃铛。
玉静心念转动,脚尖轻点,瞬间远离道:“你是何物?为何扑向铃铛?”
红影瞬化女子,眼红如血。玉静仔细端详,惊见是梦中侍女青鸢。
青鸢跪地泪如雨下:“沈姑娘,我实为鼠妖所追,无计可施。”
渡济心中一凛,视线落于那两团白影上。两团白影落地成为两位姑娘,一人持银剑,一人持银棍,正是当日被破庙的两只鼠妖。
“百花国毒害我鼠族,道人休要多管闲事,今日定要灭她们。”
两只银鼠捏动法诀,口念咒语,白光泛起间,鼠妖身形暴涨,达五六丈长,尾巴犹如钢鞭抽打过来。
“雕虫小技,看圆良爷爷厉害。”圆良旋即举剑挥斩,两条鼠尾应声而断。
鼠尾长约一丈,摊在地上抽搐,血流不止,飘散着浓烈腥味。县令见状,惊恐地躲于渡济身后。
渡济半举收魂镜:“我且问你们,开乌山船的侯三,林家庄蔚老二,可是被你们所害?”
一只鼠妖指着渡济怒骂:“要杀便杀,多言何益?”
渡济怒道:“那就成全你。”
一道镜光飞出,只听那只鼠妖痛苦叫嚷,五行元气皆被吸入镜中,落地摊成一张白鼠皮囊。
另一只银鼠见同伴惨状,立即跪倒求饶,承认受灵兰仙姑嘱托,下山盗盐。
“鼠族中了花毒,需食盗消毒,因二人阻拦,所以杀此二人;二则……”
“二则什么,速速道来。”
“二则将盐水洒于花草根须下,以此灭亡百花国。”
青鸢眼中怨恨闪过:“你等鼠妖,先欲霸占我百花国。我国子民才施放花毒,今鼠族染病成灾,亦是咎由自取。”
银鼠泪流满面,恳求放其生路。
渡济冷道:“杀人偿命,死有余辜。冤魂正等你索命呢。”
又是一道流光从镜中飞出,银鼠眼神绝望,一番狰狞后,元神飘入镜中。
县令见此心中恐惧,玉静上前安慰道:“大人不如先回县衙,余下之事,不必过于担忧。”
“那就有劳各位道长了,云城百姓安危,全在诸位身上。”县令拱手拜别。
送别县令后,青鸢自怀中取出一瓶麝香:“大恩大德,青鸢来日定当报答。此处鼠妖横行,此花毒可克制鼠妖,危急时可保性命。诸位道长,后会有期。”
青鸢说完纵身飞入谷底,圆良忍不住嘀咕:“如此轻易放走花妖?”
渡济摇头,吩咐众人跟随其后。玉静心情沉重,看来百花国是难逃一劫了。
谷底溪水清澈如镜,倒映天地。前方有丈余高石门,其上雕刻繁复图案。
“我来一试。”圆良振臂推门,石门竟如山岳难以撼动。
墨缘伸手触碰石门纹路,顿感寒气透体:“纹路走势如细蛇游移,点点汇聚成形,为花瓣之象,应是百花国入口。但此禁制,恐连仙人亦难撼动。”
不久,远处人声渐至,众人急忙藏匿于草丛中,但见二丫鬟手持奇珍异果,至石门前口念咒语。
石门上即显一道紫色灵气,向四面八方扩散。四人趁二丫鬟不防备,点其定身穴,顺势进入石门内。
片刻后,石门消失,眼前一片繁华景象,男女老少无不花容月貌,美艳绝伦。众花妖仰头望天,似在祈祷。
片刻功夫,一名男子飞掠而来,身影迅速闪到跟前:“谁敢擅闯我百花国,杀无赦!
玉静一见,正是梦中太子夜凌。
夜凌眼闪寒光:“今日花皇寿辰,我不愿大开杀戒,速速离去,否则出手无情。”
圆良见他目中无人,当即拔剑刺去。夜凌右手一挥,一阵狂风扫过,将圆良连退数步。
众人心中惊骇,虽不知夜凌修为,但从招式看来,绝非泛泛之辈,况身边还有数十侍卫。
侍卫皆持刀枪,一齐攻向众人。渡济手掌一翻,取出两张符篆,奋力拍向夜凌。不料夜凌单手抓住符篆,符篆立即化成粉末,法术竟被轻易破除。
“小子休猖狂。”圆良朝夜凌掠去,狠劈其胸。
夜凌微笑以对,身形一动,闪过圆良,继而双拳猛击而出。圆良急以剑抵挡,不料其双拳如铁锤般,狠狠击在剑刃上,发出铿锵之声。
圆良顿觉手臂一麻,几乎无法把握长剑。夜凌猛地踏步,冲天跃起,圆良急闪避,不料稍晚一步,胸前吃了一拳,身体砸落地面。
“二师兄?”玉静上前扶圆良。
夜凌见玉静面容颇熟,沉思良久道:“果然我未看错,当日实不应放你离去。”
“梦中所见,你尚记得?”
“一切并非虚无,百花国为免外人疑虑,使擅入者误以为梦境而已。”
言语间,渡济早已按捺不住,突然举起收魂镜,一缕镜光笼罩而来。
夜凌未及防备,惨呼一声,但身冒红烟,双眸猩红,跌落为一朵金菊。
金菊盈盈绽放,花大如圆盘,威严尊贵。一阵风过,那金菊似在低语哭泣……
玉静心中咯噔一声。
渡济又吩咐众人:“继续前行,将花妖尽数除去。”
“好。”圆良点头应允,夺取马车,朝城内驶去。
百花国都城内,街市人声鼎沸。言谈之间,一辆马车缓缓而来。车上走下三女子,为首者身穿华贵姿袍,玉静一看正是月夕。
街市女子见月夕,皆恭敬行礼。又见月夕径直入一药房,片刻间手拿一包药材上车:“往国君府邸。”
侍女应诺,驾车疾驰而去。渡济听闻言语,命圆良驾车跟随。
国君府邸,一队侍卫手执长矛立于门首,车声响起,卫兵趋步至马车旁。月夕掀开车帘下车,消失于府邸大门。
圆良驱车尾随其后,抵达门前。一卫兵上前阻拦:“何人?”
“今日特来拜见花神陛下。”
“可有通报?”
“花皇已允我等进入。”
卫兵似有疑虑。渡济掀开车帘,冷声道:“一群宵小之徒,还不让路?”
卫兵心中一惊,急忙喝道:“兄弟们,有人擅自闯入府邸,速速擒拿。”
话音刚落,数十名护卫从四周冲出。渡济身形飘然而起,挥剑将卫兵纷纷击倒。
一卫兵惊恐万分,连滚带爬跑进府邸。
大厅内,一名老者正襟危坐,目光锐利,显然是久居高位之人,他正是花皇。
月夕见是玉静,平静而言:“你等终究还是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