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玉静夜梦百花国(2)
“住手!”突然间,月夕厉声喝止,太监惊恐万分,匕首落地。
殿内顿时陷入混乱,士兵围住太监,太监连声求饶。
太子夜凌淡然发话:“是我所安排。”
花皇忿然作色:“为何如此?今日可是寡人寿辰,寡人不欲见到血光之事。”
太子夜凌跪而陈词:“升仙岭,为百花国重镇。皇妹不谙世事,擅让外人入内,此会毁害百花国万年基业。”
月夕急忙辩解:“是沈姑娘中了血魔花邪毒,我心恻然,故让她入百花国疗伤。”
“儿臣愿以性命担保,此女实非善良之辈。她身上有对铃铛,名叫寻妖铃,是为收妖法器。百花国苦心经营多年,切不可毁于一旦。”
夜凌目光冰刀似剑。玉静一时无言,她实无一念要祸害百花国。
“来人啊,将此女囚于大牢,待后处置,再去皇妹寝宫拿出寻妖铃来。
侍卫受命而来,月夕瞥向玉静,眸中闪过复杂情绪。玉静厉声一喝,一掌挥向侍卫。侍卫猝然被击飞丈余,猛撞宫殿石柱。
顿时兵刃交击,发出清脆之响。玉静身手矫健,令众侍卫难以应付。
烟尘弥漫,随即御林军奔涌而入,刀剑甚是凌厉。
“住手!”
月夕接过侍卫搜出的鸳鸯匣,手腕翻转,鸳鸯匣飞升半空。
“物归原主,请沈姑娘速离百花国,以免引起误会。”
寻妖铃在半空激荡,朝堂皆闻其响。众目聚于鸳鸯匣,面带惶恐。
“叮铃叮铃。”寒光一闪过大殿。
……
玉静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竟卧于山岩,墨缘正为自己熬制药汤。
奇怪,方才是梦境?
“此在何地?”
“仍在升仙岭。”墨缘将手中草药递与她。
玉静皱起眉头,见山岩边野花满开,而铃声亦愈发密集。
山脚下为一片茂密树林,枝叶浓密,几可遮天蔽日。除偶有虫鸟啼鸣,实无他声。然而铃声清脆,从何而来?
听闻寻妖铃声,渡济与圆良应声飞来,四顾心生狐疑。
“若非妖物作祟,铃声何以会响?”
“或许是山风吹动铃铛。”墨缘道。
墨缘却是未知,寻妖铃为上等法器,见风不动,见水不动,见人亦不动,山风岂能吹动铃铛?
渡济不敢怠慢,见天空阴沉一片,妖气愈发浓重。此为大异景象,必有蹊跷。玉静将方才梦境将述众人。
墨缘笑道:“不过一梦,不必当真。”
话语刚落,又是一阵山风刮来,寻妖铃直指北方,渡济与圆良随即飞身而去。
北面山岭有一破庙,两人发现有一少女盘腿于堂前,面前摆放三根香烛。少女双手捏诀,口中念诵咒语,白气从其指间溢出,环绕四周。
她继而又从怀中取出黄色符纸,将黄符贴在香炉上,一阵手腕翻转后,掐动法诀:“去!
符纸飞射两道银光,瞬间化为两只银鼠。两只银鼠落地之后,又幻化为两名姑娘,一人执银剑,一人持银棍。
两名姑娘直起身形,声音清脆悦耳:“灵兰仙姑,我们来了!”
灵兰闻言睁目:“我来找你,有事相商。鼠族近日身中花毒,民间传言食盐可解其毒。此前曾派智僧下山,却一直未回,也不知是否出了意外。今日派你等下山寻他,务必速去速回。”
“领命!”
两名女子躬身应道,随即两道银光冲天而起,往破庙外飞去。灵兰手腕轻翻,一阵轻烟升腾,亦消失得无影无踪。
渡济两人返回山岩下,将所遇所闻告知师弟师妹。墨缘寻思道:“那二鼠欲寻食盐,此行必至盐井,不如先去探查山下盐井情况。”
渡济嘱咐道:“此升仙岭,实为妖界,行事需谨慎,不可掉以轻心。”
一路山脉高耸入云,绵延无边。下山后几人打听得这升仙岭,因历代修仙者居于此地,故而得名。
而山岭下云城,大江穿城而过,南岸江边多为盐碱地,有诸多盐井开采。这管理盐务的衙门,称为盐厅。官盐用大艘的“乌山船”,从水路往外运出,为云城带回不少银两。
而私盐则由盐丁窃取,城中有一群专门偷取官盐倒卖的贩子。他们成群结队夜间行动,挑盐时将扁担横于肩上,一二十人横冲直撞,若有人被其撞倒,也只自认倒霉。
众人闻讯,匆匆往大江南岸赶去,及至盐井地,却见已被官府查封。
“这群狗贼,竟敢截取官盐,真是找死!”
云城县令怒目大骂,但脸上仍有忧虑之色,显然事情不止于此。
领头捕快小声道:“大人,是否要缉拿二人?”
“缉拿?又有何用?她们已逃入山中。你等真是庸才,区区两个女流,竟然无法擒获,可发一笑。”
捕快低垂着头,脸上带有几分羞愧。
闻县令言语两个女流,四人心中猜测,莫非便是那两只鼠妖?
渡济正欲上前询问究竟,却被衙役拦下。圆良不禁怒而大喝:“云城有妖精作祟,你等反而阻拦我师兄,当心酿成大祸。”
话语未落,又是嘈杂声四起,衙役们面色大变,纷纷朝一口盐井探头,片刻间,自井中拉出一尸体。
死者为中年男子,身穿粗布麻衣,肉身初见腐烂,可推知亡故不久。
县令见死者容貌,惊呼道:“这不是船夫侯三吗?”
死者正是乌山船掌舵侯三,昨夜他连同船只一并失踪,而官府船只丢失,县令亦需承担责任。如今侯三死在盐井中,那船又去了何处?
“你等速去搜寻!即便将河道翻转,也要将那船寻回。”县令道。
衙役应声而去。至傍晚时分,终于在河道中央打捞出桅杆。
此乌山船船身甚大,可装载数百担井盐,要让船只沉没,实非易事。莫非真如数位道长所言,城中有妖精施法沉船?
此事迅速传遍云城,城内人心惶惶,议论纷纷。县令头痛不已,想起渡济等人所言,于是邀请几人前往县衙。
“日前听道长提及妖怪作祟,今日特请道长出手相助。昨夜梦中有人告知我,林家庄将有命案发生,让我前去查探……”县令显露疲惫之色,想必近来寝食难安。
“林家庄位于何处?”
“离县衙不远,是云城东边一个村落。早年,林氏族人因贩卖私盐发家,三年前我带人将其剿灭。村中有一座坟墓,刻着林氏族人姓名。墓后是一个山谷,种植不少树木。”
不知梦境真假,县令命人备上马车,与四人共赴林家庄。约半个时辰后,突见巍峨城墙,其上刻有斑驳篆书“林家庄”三字,依稀可见当年盛况。
眼下蜘蛛四处结网,瓦片掉落,林家庄已然破败。而今庄内唯留老弱残孤,皆为管家家眷。
县令叹息:“见林家庄衰败,我心常悲,但贩卖私盐乃是死罪,昔日林家几乎满门抄斩。”
不久,衙役上前告知地窖发现尸体,还藏着不少私盐。众人闻言下入地窖,见死者身上佩戴腰牌。
此人县令识得,为昔日林家庄大掌管“蔚老二”,此人因头脑灵活,被林老爷提携为管家。
其死状甚惨,大半皮肉已失,白骨森森。
墨缘眉头紧锁,见地窖中陈设甚简,一木四椅,桌壁挂一陈年油灯。杂乱之处见盐袋皆空,莫不是凶手欲偷盐,正巧为蔚老二所撞,因之下毒手?
玉静取出寻妖铃试探,岂料铃铛直敲后院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