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鼻息（五哥说）
与此同时，万雄的眼睛闪烁着机警的光芒，如同夜空中锐利的鹰隼，他如同往常一样，沿着宿营地仔细巡查着每一个安排人站岗放哨的位置。自从再次见到“疤脸”，万雄的心就如同被重锤狠狠撞击，一种强烈的冲动如汹涌的潮水般不断涌来。但他深知，此刻既不是情绪激动的时候，更不是草率行动的时刻。他心急如焚，无奈可用的人手实在太少，若是“疤脸”前来偷袭，他们很难与凶狠的“疤脸”及其手下进行正面对决。
万雄的心中，有一股强烈的冲动，他太想独自一人杀入“疤脸”的老巢，给予“疤脸”致命的一击，让这个罪恶的毒枭得到应有的惩罚。然而，理智告诉他，他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更不能放下杨教授他们不管。他肩负着保护众人安全以及完成使命的重任，这份责任如同沉重的枷锁，时刻提醒着他要保持冷静。
万雄早就养成了克制自己的习惯。孙紫南的牺牲，如同一场巨大的灾难，让他的世界瞬间崩塌。那段时间，生活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他常常失眠，即使能短暂入睡，梦境中也是幻影模糊，难以辨认。白天，他常常呆若木鸡地靠在墙上，不说话，不吃饭，一站就是半天，沉浸在痛苦与自责之中。孙紫南的离去，是他心灵上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创伤，也是萦绕在他脑际的顽固执念。然而，时间是治愈一切伤痛的良药。他花了很长时间，才逐渐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从心理崩溃的边缘艰难地走了出来。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认真学习，天天泡在图书馆，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每当看到那些古老的文物，触摸到它们那承载着岁月痕迹的身躯，他仿佛能感受到古代文明的强大力量，心中的痛苦也渐渐消散，生命的活力再次被点燃。后来，他开始参加战友们的聚会。在聚会上，大家也会谈论起一些个人感情的问题，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回避躲闪，而是能够坦然面对。
“其实我挺反感当别人知道我没结婚后说‘没事，男人嘛，还可以多玩几年。’”鲁宗举起酒杯，与万雄轻轻碰了下杯，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鲁宗从小到大，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在中学时期，他疯狂地喜欢上了文学。文学的魅力如同磁石一般，吸引着他，让他憧憬着纯洁美好的爱情，也因此坠入了罗曼蒂克的梦幻之中。而早恋，便是他沉浸在梦幻中的直接后果。这段没有现实意义的恋爱结束后，他的学生生活也随之画上了句号。直到如今，他的心中依然怀揣着美好的憧憬，想象着能挽着倾心相爱的恋人，漫步在海滩上，任由海浪轻柔地亲吻他们的双脚，感受着那浪漫而温馨的时刻……
“我不想结婚，是因为我觉得婚姻不仅仅是单纯的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它更意味着理解、宽容、忠诚和责任，爱上一个人的外表很容易，但走进她的内心却很难；爱上一个人的优点很容易，但包容她的缺点却很难；爱上一个人的瞬间很容易，但陪伴她走完一生却很难。所以，在我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如何完完全全信任一个人、如何承担男人的责任以前，我会慎重地对待婚姻，但这并不代表我对婚姻没有热切的期待。”万雄认真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成熟与稳重。
万雄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赏的微笑。黄德明却用筷子指着鲁宗，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我看你是挑花眼，整天女孩在身边围着转，哪有心思结婚。你呀是诉不尽的情意，唱不完的情歌。这一点你要向万雄学习，什么叫磬石般的忠贞爱情。”
“抬杠。”鲁宗不满地嘟囔着，脸上却带着笑意。
“但愿所有的感情都不是始于心动，止于心痛。”万雄微微叹了口气，轻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
“我说的是事实。”黄德明坚持道，脸上带着自信的神情。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鲁宗反驳道，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唉，我的心本来就不大，为什么可以包容那么多对我不好的人。”鲁宗故作深沉地感慨道，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去你的。”大家哈哈大笑，打闹成一片，营地中回荡着他们欢快的笑声，暂时驱散了这丛林中弥漫的紧张与危险的气息。
万雄团队在榕树气生根形成的天然拱门下休整。杨教授用放大镜观察树皮上的赭石涂鸦，突然念出句偈语：“月照空山，影落寒潭。”
“这是南诏国师赞陀崛多留下的《瘴疠疏》残句。”老教授指尖拂过树瘤，那里嵌着半枚开元通宝，“当年马帮为避瘴气，常在月圆夜沿着暗河......”
话音未落，二十米外的灌木丛传来异响。万雄仰头饮尽残酒，酒壶在掌心转出个刀花。黄德明刚要举枪，却见树冠簌簌抖落几粒野杧果——是只怀孕的云豹在枝桠间逡巡。
“收枪。”万雄按住同伴手腕，“它在找产房。”月光透过树隙照亮母豹腹部的妊娠纹，那图案竟与玉罕香囊上符号字符惊人相似。众人围坐在篝火旁，火焰将杨教授的皱纹映成沟壑纵横的旱季河床。
“九七年追剿，我们撞见过产崽的雪豹。”老教授往火堆里添了根紫檀枝，“队长非要等幼崽睁眼才肯推进，结果贻误了战机。”
鲁宗擦拭着相机镜头：“后来呢？”
“后来那窝豹崽的胎毛，成了队长女儿的襁褓衬里。”火苗突然蹿高，将老人眼角的湿润蒸成雾气，“他在卧底行动暴露时，毒枭用刺刀挑开了他缝在衣领的豹毛。”
万雄的酒壶停在唇边。青稞酒里晃动着孙紫南的脸——她总说这一行的命是借来的，迟早要还给怒江的鱼群。此刻云豹的呼噜声从树顶传来，像极了紫南枕着他膝盖小憩时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