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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紫蟒血藤记

共 105 章

瘴雨蛮烟漫过孟艮府时,山林里的望天树都弯成了躬身的仆人。江国泰蜷在菩提树洞里,金丝蟒袍吸饱了水汽,裹得他像条蜕皮的老蛇。四十年来他第一次看清自己枯竹般的手指——原来御用监的印泥早渗进了骨缝。扳机扣响的刹那,二十朵樱花在百米靶心轰然盛放,像是那年器材室里未送出的心动,边境榕树下偷藏的甜吻,装甲车上铁锈味的誓言,最终都凝成子弹穿透时光的裂响连指节都透着朱砂红。寻宝、复仇,快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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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蟠龙镜(五哥说)

“噢,原来是这样。”万雄心中充满了期待,那些未知的景象让他激动不已。想象着那些惊艳的古代文化遗迹,那可是岁月留下的最迷人的宝藏啊。“探宝?我可太向往了!”

“吴茂温教授邀请我们去缅甸考察探寻宝藏,我已经向学院申请了,学院也同意了。你准备一下,我们过几天就出发。没问题吧?”

“没问题!”万雄毫不犹豫地回答。一提到边境,万雄就想起了军营,想起了那闷热潮湿的热带雨林在那里,留存着他的青春热血和刻骨铭心的初恋。万雄在大学二年级时,毅然决然地自愿申请去服兵役。军营的生活,宛如一座熔炉,不仅锤炼了他的身心,更开阔了他的胸怀,为他的人生添上了浓墨重彩的独特篇章。转业之后,他继续投身学业,凭借自身的努力考上了杨教授的研究生。

回想起部队生活的日日夜夜,万雄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曾经身材瘦弱、毛手毛脚的自己。然而,部队的严格训练让他脱胎换骨,变得身板壮实、性格沉稳。在部队里,他刻苦钻研,努力提升自己的军事素养,最终成为了一名训练有素、身手敏捷的缉毒战士,还荣升为中队参谋。在部队组织的各类战科考核中,他总是名列前茅,手枪、步枪、狙击步枪,样样精通,无一不精。

那些一次次组织严密的埋伏堵截行动,对于万雄来说,都是一场场生死考验。记得有一次,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冰冷的雨水打落在一群趴在草丛上的战士身上。雨水沿着万雄的脸孔不断淌下,他早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这样静静地潜伏,等待着毒贩的出现。但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他和孙紫南第十次一起执行任务。守点的时光单调又乏味,天气闷热得让人几乎窒息,可作为一名军人,他深知任何困难都不能成为放松警惕的借口。他用关切的目光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孙紫南,孙紫南也心领神会地向他眨了眨眼。那一刻,万雄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心中那爱的磁场在年轻的体内强劲地萌动着,他深切地感受到,幸福有时候就是那一瞬间的满足。

战斗打响后,万雄和孙紫南毫不犹豫地一起向前冲。狡猾的毒贩仗着对地形的熟悉以及手中的武器,拼命向境外逃窜。就在那毒贩快要踏过边境线时,竟转过头来,脸上满是得意扬扬的骄妄之色。万雄怒目而视,抬手就是一枪,子弹从毒贩的脸颊一滑而过……

如今,万雄竟会如此强烈地思念部队,怀念那段充满热血与激情的军营生活,怀念军人身上那种必胜的决心和百折不挠的信念。想到这次去缅甸探宝,没有枪支武器的保护,即便自己是一名受过特种训练的老兵,也深知此行极度艰难和危险,更不用说同行的还有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教授学者了。

他微微沉思了一下,然后语气诚恳地说道:“杨教授,假如条件允许,而且又不妨碍行程的话,我有几个战友最近正好闲着,他们想跟着去凑凑热闹,您看可以吗?”

杨教授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万雄身上。眼前这个健壮英俊的小伙子,刚来到课堂时,精神状态一度糟糕透顶,在自己的耐心开导和精心调教下,才慢慢走出阴霾。他心里明白万雄的心思,这次他们要去的地方,不仅有豺狼猛兽横行,瘴气疟疾肆虐,更是被视为全世界局势复杂、混乱多事且极度危险的地区之一,万雄是担心大家的安全才提出这样的请求。杨教授为能有这么一个心思细腻、考虑周全的小伙子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他细细打量着万雄的脸庞,似乎在那上面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那是军人特有的坚毅与担当。他知道,万雄口中所说的“玩”,绝不仅仅是字面意义上的游玩,而是一场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冒险,甚至可以说是去玩命。杨教授被万雄那种超然、豁达的生死观深深地打动了。

“可以,只是那边的条件确实很差,而且会吃不少苦头,怕是不像你说的那么好玩哟。”杨教授微笑着说道。

“没事,杨教授,他们都吃苦吃惯了。”万雄嗓音沉稳而平淡,不紧不慢地说道,“而且能有机会跟您一起出行,对他们来说,这样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他们一定会倍感荣幸的。我想,这必将成为他们一生中难以忘怀的珍贵经历。”

杨教授将青花碗轻轻放回天鹅绒衬垫,檀木盒盖扣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窗外的梧桐叶在暮色中翻飞,像是无数片燃烧的金箔。万雄注意到教授食指关节有一道暗褐色疤痕,那是去年在滇西考察时被青铜戈划伤的——当时他们正在清理一座南诏时期的火葬墓,土层里突然窜出的竹叶青蛇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还记得勐巴拉娜西的雨季么?”教授突然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紫檀木盒上的螭龙纹,“那些攀附在望天树上的鹿角蕨,在暴雨来临前会蜷曲成佛手形状。”

万雄心头一颤。三年前的雨季,他们在中缅边境追踪一伙盗墓贼。孙紫南就是在那片望天树林里踩中了改装过的捕兽夹,鲜血把腐殖土染成了赭石色。他至今记得孙紫南咬着野战匕首的银牙,记得自己用止血带勒紧她大腿时,她额角滚落的汗珠折射着林间破碎的天光。

书房里的座钟突然敲响,惊飞了窗台上打盹的虎皮鹦鹉。教授从抽屉里取出牛皮信封,泛黄的纸张散发着淡淡的沉香味。“这是吴教授寄来的水文图,”他展开的手势像在展开一卷明代舆图,“湄公河支流的暗涌在旱季会形成漩涡群,当地人说那是诸葛亮的八卦阵在守护龙脉。”

万雄凝视着图纸上蝌蚪状的标记,忽然发现那些漩涡的排列竟与故宫太和殿藻井的星图暗合。记忆如惊起的白鹭掠过水面——去年在故宫修缮现场,孙紫南穿着浅蓝色工作服,踮脚抚摸藻井中央的蟠龙镜。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棂,在她睫毛上镀了层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