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飞鸟与鱼（五哥说）
当子弹射中那女人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寡白如纸，然而，她的神情却异常安详，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她的长发在风中缓缓飘动，从她的额头轻轻飘过……万雄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女人那坚定的眼神，想起她为了保护疤脸不顾一切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虽然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但她的勇气和执着，让他敬佩。可他也明白，自己肩负的使命，不能因为个人情感而动摇。
万雄冲进加工厂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地上散落着大量装原料的桶、设备和工具，加工好的冰毒堆满了整个屋子，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臭味。房屋旁边的猪厩里，猪发出一阵阵杂乱的哼哼声，仿佛也在为这罪恶的地方发出哀鸣。
他们仔细搜索了整个加工厂，却始终没有发现“疤脸”的踪迹。无奈之下，他们将冰毒厂移交给缅甸警方，随后迅速从山上撤了下来。
“又让‘疤脸’这小子给跑了。”走在路上，鲁宗微微皱着眉，带着一丝不甘地说道。
“难道不是吗？虽然没有抓住‘疤脸’，但我们成功捣毁了他的加工厂。这些毒品要是流入社会，不知道又会毒害多少人。只要他敢再建，我就继续端掉，绝不让他有机会祸害人。”鲁宗坚定地说。
“唉，这一仗打完，我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们有这种感觉吗？”黄德明插话说。
“刚才那个女人，你们都看到了吧？”万雄突然问道。
“看到了。万雄，你可别生气发火，说实话，我还挺佩服她的勇气的。”鲁宗说道。
“我猜，她应该是‘疤脸’的老婆。不是‘疤脸’有多机敏，而是他老婆用生命来掩护他逃跑。”万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想到女人最后那平静的眼神，心中满是感慨，这个女人为了爱情，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可她却不知道，她所守护的人，是一个给无数人带来痛苦和灾难的毒贩。
“狗娘养的孬种！”鲁宗怔怔地看着万雄铁青的脸，小声咕哝着。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眉梢流下，流进了他的眼睛，蛰得生疼。
此时，太阳高悬，炽热的阳光让人不敢抬头，闷热的空气中弥漫着湿气，让人感到无比压抑。
“事情进行得不顺利？”孙紫南脸上带着关切的微笑，走到万雄身旁，凝视着他的眼睛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万雄有些惊讶地问。
“还用得着别人说吗？一看你的表情，我就全明白了。”孙紫南笑着说。
“我真的有这么情绪化吗？”万雄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都快成表情包了。”孙紫南打趣道。
“是吗？看来我真得改改了。”万雄无奈地笑了笑，随后将执行任务时“疤脸”老婆舍命救“疤脸”的事情告诉了孙紫南。
“真的吗？她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孙紫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说道，“换做是我，说不定也会为自己心爱的人挡子弹呢。”
“你说什么？你可别瞎想。你是军人，可不能这么冲动。”万雄严肃地说。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担忧，他害怕孙紫南会因为这种想法而陷入危险。
“瞧你，这么认真干嘛，跟你开玩笑呢。”孙紫南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鼻子轻轻一翘，“既然两个人相爱了，我觉得就应该为对方付出，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不过，法不容情，这一点我还是很清楚的。毙了她，或许能拯救更多的人。”
“到现在我还记得她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悲伤。听着，我不希望你有这种为爱献身的想法，也不赞同你用生命去捍卫爱情的观点。虽然‘疤脸’老婆的行为让人敬佩，但不是每个人都要去效仿。而且，我们也要弄清楚，到底为什么值得去牺牲。”万雄一把搂住孙紫南，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深情地说，“我绝对不会让你去冒险，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呵呵，这下知道我们女人的伟大了吧。”孙紫南有些得意地说，“你知道你们男人最容易患的病是什么吗？”
“不知道。”万雄摇了摇头。
“是悲观和空想。”孙紫南调皮地说。
“所以我们男人最期待的，就是女人带来的欢乐而实在的生命。因为有了女人，生活才变得更加真实，也更加轻松。”万雄笑着回应道。
“那你就好好欣赏欣赏女人的这种魅力吧。”孙紫南轻轻推开万雄，将披散在前额的头发抿到耳后，故作姿态地展示给万雄看，“我听说，‘疤脸’的这个老婆家里很穷，嫁给‘疤脸’后，生活条件改善了很多。世人都说她是‘从糠箩箩跳进了米箩箩’。”
“是啊，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死心塌地地想要报答‘疤脸’。”万雄感慨地说。他想到女人的遭遇，心中满是同情，可他也明白，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能成为参与毒品犯罪的借口。
“我很难想象，她那瘦削的肩膀和纤弱的身躯，竟然能承受起这么沉重的事情。”孙紫南若有所思地说。
“是啊，她还那么年轻，就为了所谓的爱付出了生命。”孙紫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惋惜，“自己心爱的人没了，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但在‘疤脸’他们这些毒贩眼里，只有金钱和利益。谁要是触犯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就会不择手段地除掉对方。”万雄扭头看了眼孙紫南，“而我，作为一名缉毒警察，没有别的选择。”
“你害怕吗？”孙紫南轻声问道。
“我不怕。”万雄坚定地说，“但我们都要时刻保持警惕。”
“是。”孙紫南微微点头，眼皮轻轻合拢，留下一道窄缝。一种特殊的情感在她心中涌动。“你还记得界碑上那首吗？‘对的你爱，是永不寄出的军情密信’。”她靠在万雄的肩上，轻声吟唱齐豫的那首《飞鸟与鱼》：
“我是鱼你是飞鸟
要不是你一次失速流离
要不是我一次张望关注
哪来这一场不被看好的眷与恋
你勇敢我宿命
你是一只可以四处栖息的鸟
我是一尾早已没了体温的鱼
蓝的天蓝的海难为了难为了我和你
什么天地啊！四季啊！昼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