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未知挑战(五哥说)
“累吗?”万雄微微侧头,关切地回头问走在身后的吴茂温,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还能走吗?”
“他呀,是越接近森林就越增长智慧,越接近城市越神智昏迷。”杨教授嘴角微微上扬,打趣地说道,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森林中回荡,带着一丝轻松的调侃,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还是杨教授懂我。”吴茂温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眼中闪烁着一丝认同的光芒。杨教授虽然感到很累,腰背都有些酸痛,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还是情不自禁地笑起来。然而,由于走得太过干渴,喉咙早已干燥得如同沙漠,他的笑声最后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干咳,身体也随着咳嗽而微微颤抖。
“杨教授,你没事吧?”万雄听到咳嗽声,立刻停下脚步,迅速转身,脸上满是关切之色,眼神中流露出担忧和紧张。
“没事,”杨教授摆了摆手,平息下咳嗽,从腰间解下水壶,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喉咙后说道,“对于人类来说,森林是一切生命之源,当一种文化达到成熟或过熟时,它就必须返回森林,来使自己返老还童,如果有一种文化错误地冒犯森林,生物的衰败也就不可避免。从这些自然的呈现中,我们能看到文化与自然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像我们研究历史文化,那些流传下来的遗迹、碎片,都是文化的载体,承载着过去的信息。”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仿佛透过这茂密的丛林,看到了更深层次的文化与自然的联系。
“丛林是反省人生的净土,对此,佛教徒体会尤深。”吴茂温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对人生和自然的深刻思考。
“难怪,东南亚的佛教徒多。”万雄轻轻应了一声,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手中紧紧握着那把大砍刀,仿佛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文化的力量绝不仅仅源于欢欣与鼓舞,有时它来自悲哀或沉郁。”吴茂温目光望向远方,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沉和感慨。
“孤独是一种高尚的经历,是完成崇高人格的必经之途。中外多少圣贤伟哲,如老庄、孔孟、王阳明、佛陀、耶稣、苏格拉底等,无不经历孤独寂寞的考验,磨砺心志品格,并在荒野丛林中接受天启。中国及世界的主流文化,哪种不是涅槃后的新生之境,无止境开拓自己的未来。而我们研究这些历史文化,就是从各种历史沉积的碎片中进行梳理和复原。”杨教授接过话茬,滔滔不绝地说着,脸上洋溢着一种对文化和哲学的热爱与执着,“这些碎片,可能是一段文字、一件器物、一处遗迹,就像我们现在身处的这片森林,它本身就是一部活着的历史,其中的一草一木、每一处地形,都可能隐藏着过去人类活动的踪迹,让我们清晰地了解文化发展的来龙去脉。”
丛林里的植物枝盘叶错,杂乱无章。在较高的树干周围,低矮的树木紧密地簇拥在一起,如同饥饿的孩子争抢着为数不多的食物一般,争相享受属于自己的那份阳光。它们的枝干相互缠绕,藤蔓如同蟒蛇一般盘绕在树干上,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屏障。
万雄挥动着大砍刀在前面奋力地劈出一条路来,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巨大的力量,汗水不断地从他的额头滚落,浸湿了他的头发。他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一根藤蔓,那上面的荆棘锋利得像爪一般,瞬间划破了他的衬衫袖子,划伤了他的前臂,一道细细的血痕立刻显现出来。然而,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皱了皱眉头,继续挥动着砍刀。他大汗淋漓,分不清自己身上、脸上哪儿是汗水,哪儿是森林里的潮气。他就像在桑拿室里工作一样,许多小虫子在他头上、脸前乱飞,有的甚至钻进了他的耳朵和嘴巴里,但对于这些万雄早已不在乎了,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艰难的道路和未知的挑战。
“教授,您看。”万雄突然停下脚步,用手指了指前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在草木丛里隐约能看到几个墓。这些墓由于年代久远和遭到人为及时间的侵蚀,砖体结构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只在墓底还残存着一些砖石,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故事。
“中国人讲究‘立冢安坟,须藉来山去水。择地斩草,冢穴高深’,建坟就是要背山靠水,要建在高处。从这些墓地的选址上,我们也能看到古人的文化观念和生活智慧,这也是历史文化的一部分。”杨教授有点气喘,微微弯着腰,四处打量着,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情,眼神中透露出对这些古墓的好奇和思考。
“山环水抱必有气,有气则兴旺发达。”吴茂温捋了捋他那乱糟糟的头发,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试图从这残败的墓地中找到一些关于风水的线索。
“人是自然的回声,以自然的伟大而伟大。”杨教授站直了身子,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人与自然之间那微妙而紧密的联系,“其实这就是中国文化,而这是极其有科学道理。坟在高处,地处开阔,阴敝清亮。这些看似简单的墓葬规则,背后蕴含着古人对自然、对生命的深刻理解,我们研究这些,就是在追溯文化的根源,找到人类活动的踪迹。”
“历史的记录就应该是纯粹的生命体检。”吴茂温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也看出东亚大地的文化早就被涂上浓重的华夏色调,文化因素影响的踪迹随处可见。”
“这些远逐天涯的人都是被流放、经商或当兵,颠沛流离来到这里,因路途遥远而留置这里。”杨教授想着这些怀着遗恨散布在莽莽大山里一隅一角的先人们,此时仿佛能感觉到他们正注视着自己。这就是一部辛酸史、血泪史。这些惨死在他乡,魂处异地的人,他们的模样早已为亲人朋友遗忘,被无情的历史所抛弃。予这些孤魂而言,历史就是一方残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