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迷茫(五哥说)
“三百年的怨气。”杨教授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枯槁的手指缓缓拂过壶身,“吴教授送来的不止是茶具。”
万雄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教授,这怨气……到底从何而来?”
杨教授并未立刻回答,他抬起头,望向窗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这把壶,背后牵扯的是一段被尘封的历史,一段关乎家国宝藏与无数人命运的往事。”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黄德明踹开了橡木门,惊飞了窗外的白鸽。他满脸怒容,作训服上还沾着新楼盘的精装墙灰,右手虎口处新鲜的咬痕还在渗血。
“老万!”他扯开领口,锁骨处的刀疤在逆光中宛如蜈蚣,“这他妈就是你说的现世安好?”
万雄站起身,眉头皱得更深了:“德明,怎么回事?先冷静冷静。”
黄德明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愤怒与无奈:“我和她又吵架了,这次是真的吵崩了。就因为买房子的事,她非要买,我觉得没必要,现在住的地方也挺好,为什么非得背上那么重的房贷?她根本就不理解我!”说着,他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万雄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冲动,感情的事,慢慢商量。买房子确实是大事,你们得好好沟通。”
黄德明甩开万雄的手:“沟通?我已经沟通过无数次了,她根本听不进去。她只想着要有自己的房子,却不考虑我的感受,也不考虑我父母的辛苦。”他的眼眶有些泛红,声音也微微颤抖。
万雄叹了口气,正想再说些什么,鲁宗裹着一身威士忌与古龙水的气息闯了进来。他脸色阴沉,将鳄鱼皮公文包重重地砸在花梨木案上,包扣弹开,二十枚带编号的金条在明代宣纸上铺成北斗七星。
“上周在勐腊口岸。”他扯开爱马仕皮带,露出腰间的柯尔特蟒蛇,“这批货带着沐王府的火漆印。”
万雄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鲁宗,你确定?”
鲁宗冷笑一声:“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这背后肯定有大文章,说不定和我们一直在追查的宝藏有关。”
杨教授缓缓转过身,目光在金条上扫过:“看来,平静的日子是过不下去了。有些秘密,终究还是藏不住。”
万雄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中思绪万千。他想起了大学时,杨教授面试他的场景。
“你为什么会选择学历史?”杨教授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我热爱历史,因为人类文明进步的整个历程,都能在历史中得以体现。我觉得几乎所有有用的知识,都能通过学习历史来获取。而且我认为,历史不仅能揭示我们自己,还能揭示时代的共同困惑与必然归宿。就像有人说的,如果人生是场修行,那么热爱就是修行的拐杖。”万雄当时的回答,如今依然清晰。
“好一个拐杖!”杨教授的评价也历历在目,“所谓学术,就是一个人一生中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用功,做着看似万全无用的事情,与这个世界保持足够的距离,对自己不合作、不迁就、不满足,甘愿做无用功,同时对周遭和自己保持足够的尊重与冷漠。也就是说,你要远离可能性,鄙视自己的过去,对世界充满粗鲁的热情,要有以身饲虎的献身精神,还得抱持与虎谋皮的悲剧立场……”
“教授,您的观点我不敢苟同。”万雄毫不畏惧地打断了杨教授的话。
“哦?”杨教授微微一怔。
“对不起,教授。我不会鄙视自己过去所走过的路。”万雄随即将自己在部队的经历以及和孙紫南的故事娓娓道来,“当然,我明白您所说的是要否定自己已有的观点,不被固有思维所束缚。而且怀疑精神对于学术研究来说,确实是最宝贵的。有人说历史就像是一条绵绵无尽的事件长河,被我们的直观改变了形状。”
从那以后,杨教授成了万雄的良师益友。万雄跟着杨教授学习,畅游在历史的海洋中,收获颇丰。
“中国文化的抽象性和象征性,是一个民族经验与智慧的结晶,体现了民族性格达观、超然、隐忍的顽强特质。正因如此,我们的文化才逃脱了像巴比伦民族那样沦亡的厄运,永世长存,万古常新。你看,瓷器的英文‘CHINA’,也就是中国的英文‘CHINA’。”杨教授兴致勃勃地讲解着。
“教授,难怪您对瓷器情有独钟。”万雄钦佩地说道。
回忆至此,万雄的目光落在了博古架上的一件瓷器上。他走过去,轻轻拿起那件瓷器,眼神中满是感慨。
黄德明看着万雄,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迷茫:“老万,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想失去她,可我也不想让父母那么辛苦。”
鲁宗走过来,拍了拍黄德明的肩膀:“德明,感情的事别太纠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实在不行,就分了呗,我给你介绍几个更好的。”
黄德明瞪了鲁宗一眼:“滚一边去,你懂什么。”
鲁宗耸耸肩:“我是不懂,可我知道你现在这样,太憋屈了。你是个男人,不能被这点感情的事给困住。”
万雄放下手中的瓷器,转身说道:“德明,感情的事别人帮不了你,得你自己去解决。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兄弟,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扛。”
黄德明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谢谢你们,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我真的放不下她,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能说分就分。”
万雄走到黄德明身边,认真地说:“我理解你的感受,可有些事情,急也没用。你和她都需要时间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彼此的需求和未来的路。”
鲁宗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是啊,德明。你也别太钻牛角尖了,说不定等她冷静下来,会理解你的想法。”
黄德明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最近这段时间,我真的好累,工作上的压力也大,她还不理解我,我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他的脸上露出疲惫的神情,眼神中满是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