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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紫蟒血藤记

共 105 章

瘴雨蛮烟漫过孟艮府时,山林里的望天树都弯成了躬身的仆人。江国泰蜷在菩提树洞里,金丝蟒袍吸饱了水汽,裹得他像条蜕皮的老蛇。四十年来他第一次看清自己枯竹般的手指——原来御用监的印泥早渗进了骨缝。扳机扣响的刹那,二十朵樱花在百米靶心轰然盛放,像是那年器材室里未送出的心动,边境榕树下偷藏的甜吻,装甲车上铁锈味的誓言,最终都凝成子弹穿透时光的裂响连指节都透着朱砂红。寻宝、复仇,快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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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玉罕(五哥说)

“让他姓万!”周小钢最后的嘶吼混着蝉鸣,被暴雨浇成青烟。万雄摸到怀里多出的翡翠烟嘴,那是周小钢父亲临终前塞给儿媳妇的传家宝,烟嘴内侧新刻着四道刀痕——按寨子里的规矩,这是“魂归故里”的渡,也是他们对未来的期许,哪怕前路荆棘密布,他们也要向着家的方向,奋勇前行。

晨雾散尽时,染血的野菠萝突然在腐土里爆开,清甜气息盖过了硝烟,仿佛在预示着这场噩梦终将结束。万雄望着树梢飘动的空袖管,恍惚看见新兵连那个总把野果让给自己的憨厚少年,那些美好的过往,从未被遗忘,反而在这残酷的现实中,愈发清晰。林深处传来象群的哀鸣,震落千颗带露的蛛网,每颗露珠里都晃动着两个紧握的枪托,那是他们并肩作战的誓言,也是他们情谊的见证。

万雄从树洞出来,不顾一切地寻找周小钢的身影,大声呼喊着:“小钢!小钢!”回应他的只有雨声和远处敌人的喧嚣,他的声音渐渐嘶哑,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满脸都是悲恸。

此时,周小钢不知从何处缓缓走出,他浑身是伤,脚步踉跄,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万雄看到他,眼中闪过惊喜,连忙跑过去扶住他,手触碰到周小钢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那一身的伤痕和无尽的疲惫。

“小钢,你还活着,太好了!”万雄紧紧地抱住周小钢,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声音因为激动和庆幸有些颤抖。

周小钢靠在万雄怀里,虚弱地说:“雄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兄弟,我怎么会丢下你。这次,我一定带你回家,去见念归,去见嫂子。”万雄拍着周小钢的背,坚定地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周小钢用力地点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那是对家的渴望,对未来的期许。两人相互扶持着,在这充满危险的缅北雨林中,一步一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身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带着满身的伤痛,也带着满心的希望,他们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但只要彼此在身边,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回家的脚步。

万雄的战术靴碾过腐烂的落叶,腐殖质的腥气混合着某种动物尸体的恶臭扑面而来。他举起右手,身后十二人小队立即呈扇形散开,踏入这片遮天蔽日、寂静阴森的雨林,每一丝响动都让他们神经紧绷,这里就像隐藏无数危险的巨大怪兽。

密林深处传来竹节断裂的脆响,所有人枪口同时指向声源。“万队,东南方向发现绊发雷。”耳机里传来侦察兵沙哑的嗓音。万雄摸到队伍最前方,拨开爬满树干的绞杀榕,看到两条泛着青光的钢丝横在离地三十公分处,后面连着的是整排削尖的竹箭。

杨教授的白发在斑驳光影中忽明忽暗,他蹲下身用树枝挑起块暗红色土块:“这是傣族猎人的捕兽陷阱,但改造者加装了美式雷管。”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指向竹箭末端的铜制装置,“十年前我在金三角见过类似机关,那时‘疤脸’还只是个跑腿的。”

万雄的喉结动了动,十年前那个暴雨夜,他永远不会忘记“疤脸”举着猎枪冲进缉毒现场的模样——那时他还叫岩罕,是个被毒贩挟持的普通茶农。子弹打爆了制毒用的硝酸铵,飞溅的化学药剂让那张俊美的脸变成了如今的可怖模样。“他本该是受害者。”杨教授突然说。枯叶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呻吟,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此时,“疤脸”正像隐匿在黑暗中的毒蛇,尾随着他们。自打再次见到万雄的那一刻起,他就处于极度的亢奋之中。这几年,他多次精心谋划围杀万雄,却每每功亏一篑。好不容易准备就绪,万雄却突然消失,让他懊恼不已,本以为今生再无报仇机会,命运却再次让他们相遇,心中积压的仇恨瞬间被点燃。“疤脸”对万雄恨之入骨,不仅因为破相,更因为万雄总坏他的贩毒生意,让他时刻身处险境。

玉罕,是“疤脸”花一万元从贫穷人家买来的女人。她生得小巧玲珑、长相姣好,出身贫寒却勤劳善良。刚进“疤脸”家门时,她每天小心翼翼,不敢随意仰视,说话声音细小,默默干活,对“疤脸”的一点恩赐都满怀感激,哪怕一个笑脸就能让她欣悦。“疤脸”的前两个老婆生了五个女娃,他渴望儿子传宗接代,便娶了玉罕。玉罕不在意妾的身份,觉得被有钱有势的“疤脸”纳妾是值得显摆之事,在她心里,“疤脸”就是拯救她脱离贫困生活的大恩人。

“疤脸”身体健壮,性格粗暴,冷酷无情、不择手段,对人从不宽容。在他看来,只有让女人全心全意顺从,男人才算完整,不会漂泊。而玉罕恰恰对他言听计从。玉罕天性安静,不矫揉造作,能平心静气对待一切,从不轻易怪怨别人,尽力迁就“疤脸”的生活方式。而“疤脸”只关心赚钱,不在乎手段,在这贫穷之地,他深知钱代表一切。

多年贩毒让“疤脸”家财万贯,成为大毒枭,人人对他既嫉妒又羡慕。和那些被抓、枪毙或入狱的毒贩相比,他自认为是靠肯动脑筋才没那么倒霉。每次出货,他都精心盘算路线,凭借天生的精明弥补教育不足。

玉罕虽过上富足生活,却整天提心吊胆,有一种惶惑不安的感觉,对未知的危险莫名恐惧。她每天虔诚祈求菩萨保佑“疤脸”,即便心甘情愿为他担惊受怕,依然深爱着这个男人。

在山树林简陋棚屋里,四壁空空,只有破旧床和摇摇晃晃的凳子。玉罕两眼含泪,嘴巴微微哆嗦,鼓起勇气对“疤脸”说:“我们不要再做毒品生意了,我不想每天都过着东躲西逃、担惊受怕的生活,我真的怕死了。我不贪图舒适安逸,也不羡慕豪华富贵,只想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可以屈从。”

章节目录 105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0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