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坐下听我说人话
“我说，小蓁就是我阿娘给我找的媳妇。”
以为谢青青没有听清自己说的话，凯风提高音量，又说了一遍。
“什么媳妇？”
完全从震惊中转醒后，姜小蓁和谢青青几乎同时朝着凯风转过脸。
没时间再去理会谢青青，姜小蓁挤出身来，掐住凯风的胳膊上的肉，愤愤瞪着凯风，恨不得直接将凯风那条计划中用来惩恶扬善的胳膊给剁下来煮汤喝！
凯风是真傻还是疯了？
桃娘子留下的……这件事他在我面前胡乱说就算了，怎么还到处和别人说啊！
都说了我不是！
我不承认！
我又没有亲口答应过！
万一这女人真的发癫出去乱说怎么办？
我还怎么在缘起村住下去！
一秒都住不了！
“凯风！”
姜小蓁用力再用力，每说一个字指尖就在凯风的胳膊上拧一下。
不出意外的话，被掐住的地方绝对红了。
甚至紫了、青了。
但当事人却是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好像被掐的人不是他。
绷着一张脸，一点表情不敢有。
“你给我听好了！”姜小蓁手腕有点累，却并不松手，捏着手里掐住的那块肉，用指甲狠狠的抠住。
“我不是你的媳妇，不是！”
“我都在桃娘子的坟前说过了，她写给你的那些东西，我都不会当他们作数！那些也本就不可能作数！”
喊得有点累，姜小蓁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又因为气不过自己面前这个笨蛋，差点就被自己气死。
凯风倒是有眼力见，嘴里轻声安慰着姜小蓁，生怕自己媳妇气着。另一只手，还小心的帮着姜小蓁顺着背。
“你起开！”
听着凯风在自己耳畔又说了几句媳妇、新媳、姻亲女，姜小蓁的气根本就下不去，怒意“噌噌噌”简直要冲出天灵盖。
甩开凯风那只不干净的小手，姜小蓁继续拧着凯风道：“嫁娶一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论是不是在沃京城，都是如此！我不信这规矩在缘起村就变了！”
“阿爹、阿娘和兄长可不会允许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变成了别人家的人，凯风，我今天再最后正式和你说这一遍！”
一口气没顺过来，姜小蓁被口水呛了一下，连着就是一阵的猛咳。
凯风半阖着眼，并不接话，倒是将姜小蓁说的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一双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不知道在那打什么坏心思。
幸好天已经黑了，姜小蓁此时在气头上，又没有去注意凯风的那双已经恢复了点点光亮的眼睛。
否则，指不定要直接背过气去。
“听够了？请走，不送。”
回头看了眼怒气冲冲甩了门回了房间的姜小蓁，凯风耸耸肩，转回身来再望向谢青青时，眼里翻涌的情绪却瞬间平息。
方才姜小蓁的那一通骂，真的是将谢青青听的一愣一愣的，搞的谢青青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应该是过来让凯风和自己成亲来着。
姜小蓁这个时候还住在凯风这里，凯风又说什么姜小蓁是他的媳妇，这可就不太好办了。
谢青青站在院子里正合计，就听见凯风一句“不送”。
再抬起头想说些什么，人家却已经关紧了房门。
甚至将距离房门比较近的那几盏灯都吹熄了。
动作快的，像是生怕被什么脏东西缠上。
“嘿？喂！凯风！”
完蛋，凯风可别真的要娶这个叫什么真的假的成媳妇吧？
记得，那个叫什么真的女的是凯风救回来的外来人来着？
她都已经活蹦乱跳的了，怎么还留在凯风家？
干什么？真赖上了！
那可不行。
谢青青发觉自己是真的被关在了门外，心里有点慌：
凯风要是真娶了那女人，那桃夭留下的那些宝贝不就都成了那女人的？
前几日我带回去的那几样东西，阿娘见了可就再也没让我动一下，直接就锁起来了。
他家里还有那么多呢，那得值多少钱啊？
这下子都成了那女人的了！
真是晦气！
不过，听那女人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好像是不想嫁给凯风？
难不成那女人家里更有钱？听着她说话好像是认字儿的样儿，还是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外来人，说不定……
“刚刚我们不是都说了要一起去沃京城。”
吹熄了房里除了姜小蓁住着的房间外的所有灯，凯风站在门外敲了门，一副要进不进的模样，一双眼睛盯着姜小蓁面前的那盏灯，被映的亮晶晶的。
这间屋子，在遇到姜小蓁前，一直都是凯风住着。
在凯风的记忆里，十几年时间，他只要做了错事，娘一定会将他从外面揪回来，然后将他推进房间，再将房门严严实实的锁起来。
凯风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不能理解阿娘，为什么自己明明没有错，阿娘就是说他错了，还要惩罚他。
他总是在阿娘锁门后赌气，一个人爬上床，蒙上头一睡就是一整天。
瞄了眼房间内被子叠的整齐的床铺，凯风耳根一热。
自然就是小蓁这些时日休息的这张床。
阿娘以前教说过他的。
阿娘说，他是男人，他的床，除了娘，就只有以后的媳妇、媳妇给他生的孩子，才能随便躺。
那，小蓁不是他媳妇，是什么。
“我和你回沃京城，你别听那个人胡说。”
知道姜小蓁现在不想搭理自己，凯风也不指望姜小蓁会回应自己，一个人站在房间门口，轻声说：
“那个人为什么会说那些话，你又不傻，又不是不知道。”
“我要是不那么说，她以后每天都会来咱们院子里，我可以装作看不见忽略，可是，她总来是会影响到你的。”
说着，凯风悄悄地向前迈了一步，走近了房间，“你不担心她揪着你住在我这里的事情，出去到处乱说啊……”
“怎么不掌灯？”
姜小蓁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向凯风。
看上去，这小子的精神应该是已经恢复到刚见面的那个时候了，就连眼中消失了好久的星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闪亮起来。
已经恢复精神了嘛。
还能想着回沃京城？
真是的，其实留下来给人家做女婿不也挺好的嘛。
这样，他不就不需要苦恼要去学那么多东西啦？还能有人照顾。
虽然那女人可能真的没安好心吧。
“你桌上的这一盏不是亮着，”凯风抬手轻蹭着那只被姜小蓁掐了好久的胳膊，一双眼却只放在那盏灯上，“去沃京城，路上需要好多钱，只点一盏灯，可以省下好多灯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