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走了
“等等！”
忽然想到了什么，姜小蓁伸出手去想抓住谢青青，却被谢青青用力给挣脱开了，顺手死死的护住了怀里的东西。
“你干什么！想抢我的宝贝？”察觉到姜小蓁的目光，谢青青恶狠狠的瞪了过去，“没门！我跟你说！”
语落，谢青青不等姜小蓁和凯风出声，扭头就跑。
凯风还想去将人抓回来给姜小蓁道歉，却被姜小蓁抬手拦了下来。
“不对，我们快回家！”
紧拧着眉头，姜小蓁撒开腿就往桃夭家的方向跑过去，全然不顾身后凯风迷茫的询问：
那个女人怀里的那个东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分明就是桃娘子头上的那个簪子！
玉质很差，可对缘起村的许多人来说，那，就是玉。
没有什么质不质的。
对谢青青这个满脑子都是“宝贝”的人来说尤甚。
“桃娘子！”
离家还有老远，刚看见院门，姜小蓁便忍不住大声呼喊。
哪怕她知道，就算桃娘子真的没有出事，也不一定会回应自己。
可姜小蓁就是觉得，这样能给自己带来一丝的安心。
“桃娘子？”
等到了院门口，姜小蓁猛然顿住了脚步，一双眼快速扫视着院子里的一切。
大致看得出院子里和离开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后，姜小蓁暂时松了口气。
“小蓁，怎么了？”
凯风紧随其后，走到院门口，满脸疑惑地扫了眼院子。
皱着眉，姜小蓁摇了摇头，“我……还不清楚。”推开院门，姜小蓁没敢回头，没敢去看凯风，几乎是跑着来到了房门口：
“桃娘子，你……你在哪？”
“阿娘不是在房间里？”凯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紧跟在姜小蓁的身后，满脸疑惑：
小蓁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被那女人给撞傻了？
“你怎么了，去了一趟泉城癔症了？”凯风开着玩笑，将背上背着的背篓靠着墙放了下来，欢喜的笑着拨开了阿娘的房门的门帘：
“阿娘，我和小蓁买米回来了，你……”
一句话还未说完，凯风脸上的笑容却轰然坍塌，脚下一软，整个人倒在了房间门口：
“阿娘——”
凯风连滚带爬的行到阿娘身旁，双手颤抖着将阿娘凌乱的铺在脸上的头发拨开，动作很是小心的将人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可是，平日里这个时候一定会睁开眼睛对自己微笑的阿娘，却再也没有回应自己半个字。
安静的，就像一个假人。
“你快说句话啊，阿娘，你醒醒，阿娘……”
姜小蓁怔怔的杵在桃娘子的房间门口，瞪着一双眼，望着抱着桃娘子直哭的凯风，想要靠近，却怎么也迈不出一步。
耳中充满了凯风撕心裂肺的嚎哭声，脑子里全都是自己从桃娘子家睁开眼后发生的种种。
姜小蓁忽然就笑了。
可那笑声很快就泯灭在了凯风的哭声中。
仿佛姜小蓁那一瞬间发了疯一般的笑容，从未曾出现过。
靠着门框缓缓地坐了下去，姜小蓁只觉得，这一瞬间，脑子里全都是混乱的声音。
“明明，米都买回来了啊……”
看着披头散发的被凯风紧抱在怀里的桃娘子，姜小蓁的眼睛瞬间被一层水汽浸湿。
桃娘子就那么安静的任凭自己的“傻儿子”抱着。
原本的桃娘子多好看啊，人如其名，当得起一句肤如凝脂手如柔荑，高挑俏丽，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拥美之女。
可，此刻，桃娘子就那么躺在那里，整个人都好像蒙着一层灰，面容枯槁，身子干瘪，就连那一头原本光亮的头发都变得像是一蓬枯草。
毫无生机。
虽然姜小蓁无法接受，但，眼前的一切就是在说明，这一刻，真的到来了。
“凯风……”
姜小蓁扶着门框站起身，轻声唤道：“凯风。”
半晌不见凯风回应自己，姜小蓁的眼眶又是一热，转身跑出了凯风家的房子，跑进了院子里。
姜小蓁站在房门口，一双水气氤氲的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姜小蓁迟疑了一下，目光停留在了院子里放着的那个水缸旁：
那个是……
姜小蓁一步步朝着水缸那边接近，蹲下身，瞪着眼伸出手去，指尖颤抖着将那颗不知是被什么人遗落的石头珠子捡了起来。
顶好看的石头珠子，是用路上随便都能捡到的漂亮石头做的。
姜小蓁捡到的这一颗，还挂着一根红绳。
这种小饰物，姜小蓁知道。
在大夏境内，快要出阁的女孩子，手上几乎都会拴一个这种穿着一颗珠子的红绳。
寓意姻缘顺意，身体健康。
有些家财的大户人家，甚至会用很名贵的材料来给家中的女孩子做这样的红绳。
而珠子上，大多会刻上女孩子的名字。
“是……是她……”
真的是她……
姜小蓁捏着手中的珠子，整个人都在颤抖，仿佛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势要将手中的珠子捏碎。
或，捏碎那珠子的主人。
“她可真是丧心病狂。”
盯着手中那颗石头珠子，姜小蓁深吸口气，攥紧了拳头，将珠子和红绳一点一点的塞进了拳头里。
她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让凯风看到这颗珠子。
她在思考，凯风到底清不清楚这颗珠子意味着什么。
“吃点东西吗？”
云很厚，遮掩了天上的所有光亮。
夜风像是要卷走这世间所有的悲哀，怒号着奔进树林，在林间激起一片咆哮。
没人去管那些遮窗的帘子，它们被风吹起，一次又一次，啪啪作响。
外面很黑，但很吵。
屋子里也很黑，但安静的可怕。
已经亥时了。
一整个下午，凯风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跪坐在那里，抱着他的阿娘。
他早就不哭了，安静的像是一个睡熟了的孩子。
而姜小蓁，在捡到那颗石头珠子后，便回到了房里，攥着珠子回了桃娘子的房间。
那时候，凯风还在哭，但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她本想过给凯风顺顺背，让他喝点水，但手里的杯却被凯风打落摔碎。
从杯子被摔碎时起，凯风就完全安静了下去。
而姜小蓁，也没再动，跪坐在那堆碎陶片的边上，只红着眼睛，盯着那安静下来了的笨蛋看。
“不饿……”
整个世界又安静了好一会，姜小蓁才在无边的黑暗中，辨识到了一点颇为沙哑的嗓音。
也是，即便是饿的，这个时候，又要怎么让他吃得下去。
但他那个嗓子——
“别动，你！”
就在姜小蓁想要起身再去给凯风倒杯水时，几乎整个下午都没怎么说话怎么动的凯风，忽然朝着姜小蓁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