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不让人省心
凯风闻言，瞥了眼姜小蓁的方向，“不信。”抬指取过姜小蓁放在自己身旁的水杯，凯风抬眼一笑，“你又没有证据。”
证据？
什么证据？
姜小蓁一头雾水。
但，很快，姜小蓁就明白了凯风的意思。
因为，接下来，姜小蓁眼睁睁的看着凯风从怀里摸出来一个信封，上面明晃晃的写着：
精选吉日，细则良辰。
姜小蓁认得，那是桃娘子的笔迹。
看着那鼓鼓囊囊的信封，姜小蓁都不用凯风拆开，就能猜到那里面到底塞了多少东西。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那一沓东西，就是凯风口中的劳什子“证据”。
深吸口气，姜小蓁有一种扑上去将凯风手中捏着的那个信封撕个稀巴烂的冲动。
看到信封上的那几个字的瞬间，姜小蓁就已经意识到，凯风拿着的那些东西是什么了：
桃娘子想的有点过于周到了吧？
居然连婚书都提前写好了！
但是，婚书这种东西真的是一个人就可以决定的了的吗？
别太离谱。
那封遗书中的内容就已经足够离谱了，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我只知道，”大约是看出了姜小蓁对自己手中的信封的恶意，凯风只让姜小蓁看了一眼，便收了回去，“阿娘给我的婚书上，有一个空白，是留给你的。”
不等姜小蓁再开口，凯风已经回过头去，继续研究手中的两半珠子，“阿娘留给我的这叠信笺，其中有一幅交代了，你还尚未及笄，我不能像……”
顿了一下，凯风忽然将手里的珠子丢到了姜小蓁的脚下，将姜小蓁吓了一跳。
“你放心，”凯风的话锋忽然一转，仿佛方才蹲在那里说起婚书的人，并不是他一样，“我不会去找那个女人的麻烦。”
姜小蓁闻言一愣。
“我查看过了，阿娘的手上和脸上并没有伤。”
说着，凯风拍掉了手上的灰土，顺手捡起地上放着的那个已经空了的水杯，起身走向姜小蓁。
“那女人应该并没有对阿娘如何动手，阿娘也不曾对那女人有何反抗。”
“阿娘……应该走的并不很痛苦。”或者说，阿娘为了多陪着我些，努力活着的这些日子，才是真的极为痛苦。
看着凯风逐渐暗淡下去的目光，姜小蓁的眼底流露出一丝心疼。
就像桃娘子心里真正想的那般，凯风真的聪慧美好，就像缘起村旁的那条小溪。
“或许那女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眼下，我只希望让阿娘安稳离开。”
语落，凯风将手中的杯子递向了姜小蓁，“但如果那女人再来挑衅作祟，新账旧仇一起算，我定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明早，你陪我一起让阿娘入土为安？”
“向我提出要求的时候，你是不是应该先解决一下我刚提出的问题？”姜小蓁接过水杯，目光却忍不住瞟向脚边的珠子，“你到底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们就只剩下阿娘留下的那一点点钱了，省着点花。”
瞟了眼放在阿娘房间门口的背篓，凯风故意露出无比肉疼的表情。
“这就开始作妖了是吧？”姜小蓁翻了个白眼，“一共剩下七百三十六文钱，自买米回来，我自是一点未动。”
“自然，我们无田无产，没有收入项，这钱再怎么省，也总有花完的一天。”
“不过，”顿了一下，姜小蓁绕过去将桃娘子的床帐放下，这才拉着凯风走出了房间，“你又不是养了一大年三百斤的老母猪，不过让你吃顿饭，怎么就谈到省钱上了？”
幸好他不再说那劳什子婚书的事情了，否则，我是真的半刻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着实尴尬。
“你今天便是真的不管我了，钱这个问题，我们早晚也是要考虑的。”
凯风意有所指，拍了拍被塞在怀里的信封。
姜小蓁：“……”我突然觉着，或许回归远古的山野生活，茹毛饮血，也不是活不了。
“我在锅里煮了粥，”警告意味十足的瞪了眼凯风，姜小蓁转头就往屋子外面走，“熬的很稀，你将就着吃一点儿。”
“就像你说的，家里没钱，在找到入账前，只能先将就着过。”
“你不吃吗？”凯风上前一步，收着力拉住了姜小蓁的衣袖，“外面天开始热了，你去哪？”
姜小蓁胳膊上挎着随手在门口拿的小篮子，瞟了眼凯风拉住自己的手，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手的主人一看就是个娇养的主儿。
瞧那手背上的皮肤，柔嫩细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娇娘子。
谁能想到这只手的主人是个乡野见的男子？
只是，那只手的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不知为何，伤了一大块。
大概伤了有一段时间了，两根手指见的血早就干涸。
姜小蓁眉头微皱。
难怪那女人落在这儿的珠子变成了两半，我还以为是掉在地上摔坏的。
没想到，居然是被他徒手捏碎的！
他是真傻吧？
“你先去把手洗了。”
转身拍掉凯风的脏手，姜小蓁放下篮子，叹了口气，低着头往桃娘子的房间走去，嘴里小声咕哝着什么。
“你不出去了？”
凯风捏了捏受了伤的两根手指，在姜小蓁转头的瞬间，嘴角不受控制的一扬——他刚才要是没听错的话，小蓁是不是说，她要以身相许？
“你以为你的身体是什么造的啊？”
姜小蓁一边替凯风包扎伤口，嘴上还不停的絮叨。
可坐在一旁的凯风，却任凭姜小蓁在他的手上鼓捣，乖乖的听着姜小蓁的教训。
甚至还笑。
笑？
“难怪桃娘子总说你傻，你还笑！我骂你呢！笑什么笑？不许笑！”
愤愤丢开包扎好了的凯风，姜小蓁抬腿又一次走出房间，“粥在锅里，爱吃不吃！”
“我出去了，你一个人在家别作妖。”
还有，最后再看一眼桃娘子吧。
最后一句话，姜小蓁不忍说出口。
站在门外瞥了眼被床帐遮住的身影，姜小蓁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等等……”
见状，凯风立即起身，不注意绊倒了椅子，险些连桌子都给碰倒，他却连头都不回，赶紧出门去追姜小蓁。
“小蓁！”
“又怎么啦？”姜小蓁挎着篮子，正要去开院门，身后却忽然刮过来一阵风。
就算这阵风没有开口，她也能猜到是谁。
桃娘子以前是怎么忍受得了这么个不省心的儿子的？
也对，要是他真的省心的话，桃娘子也不会为了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准备那么多。
“小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