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桃娘子留下的信
姜小蓁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的止住了自己所有的动作,又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但是,她可以感觉得到,此时,凯风绝对是抱着桃娘子站起来了。
刚刚,也绝对是回过头,朝着自己这边说的话。
“你别乱动,等我一下。”
耳中大约听出凯风应该是将桃娘子抱着放回了床上,又转过身,动作极小心绕过自己附近的那些杯子的碎片,走出了房间。
姜小蓁长长的舒了口气:
看起来,凯风应该是冷静些了。
很快,凯风再次出现在了姜小蓁的面前。
看着凯风手中的烛灯,姜小蓁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谢谢。”
点了点头,凯风将房间里的灯全部点起,让整个房子看上去显得没那么冷清。
有了光亮,姜小蓁这才起身,小跑着去外面找到了扫把,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而后,又重新为凯风倒了杯水。
“你……”
凯风接过水,抿了一口。
可姜小蓁看向自己的眼神,实在过于炽热,看的凯风有些不好意思,手中温度并不热的水,一时间也变得烫手了。
“小蓁,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
实在是挨不过姜小蓁那滚烫的目光,凯风耳根一热,“想说什么,你就说吧。”
顿了一下,凯风的目光移到了床边,“阿娘……说不定,阿娘也还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
“桃娘子一定会说,让你以后别再继续犯傻。”
姜小蓁捏紧了那只自再次进入房间后,一直都没有松开的手,开玩笑似的看着凯风道。
闻言,凯风有些不知所措的挠了下头。
姜小蓁看着凯风的这幅模样,那只手捏得更紧,仿佛要将手中的东西,揉进掌心。
“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姜小蓁长长的突出口气,一步步走到了桃娘子身旁,替桃娘子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什么东西?”
凯风点亮屋内的最后一盏灯,吹灭了手里的蜡烛,将蜡烛放在了房间正中那张桌子上,这才走到了姜小蓁身旁。
有了温暖的烛光的映衬,桃娘子看上去似乎鲜活了几分,可脸上的死气,却是真的再无办法改变。
凯风站在阿娘的窗前,看着姜小蓁为阿娘梳理头发的动作,目光暗淡。
他或许,已经猜到了姜小蓁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目光移向姜小蓁别扭的快要扭成麻花的双臂,还有紧紧的握紧不愿松开的拳头,凯风眯了眯眼:
最好不是我想的那样……
“那个,凯风……”
姜小蓁一句话在心里挣扎了好久。
久到,她已经将桃娘子的头发全部梳顺。
久到,她已经为桃娘子铺好了床盖好了被子。
久到……
“等一下!”
姜小蓁忽然从桃娘子的床上跳了下来,神色有些怪异的看了眼床上的桃娘子。
见状,凯风紧张的凑了上来,“我阿娘怎么了?”
“没有,不是,抱歉……”
姜小蓁尴尬的假咳一声,瞥了眼凯风,“我不是故意一惊一乍的。”就是,话题转的太快,我自己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转头看了眼因为刚刚的激动被自己丢在桃娘子枕边的珠子和红绳,姜小蓁在心里敲了无数下木鱼。
“桃娘子怀里,似乎还揣着一封信。”
姜小蓁话音刚落,就觉得自己身旁有一阵风刮过。
下一瞬,凯风已经跪在了阿娘的床头。
“小蓁。”
狠擦了把眼泪,凯风哽咽着,低头道:“你帮阿娘将信取来。”原来……
“我……”阿娘真的留下了一些话。
“我毛手毛脚的……”说着,凯风一阵呜咽。
“嗯。”
姜小蓁悄悄抹了下眼角,小步走回了桃娘子床边,“我来念给你听?”
目光有些呆滞的望着阿娘,凯风摇摇头,转头看向姜小蓁,“我觉得——”挪了下腿,凯风改跪为坐,“我们还是一起看吧。”
“阿娘,这封信,应该准备了好久吧。”
望着姜小蓁动作轻柔的将信封从阿娘怀中取出的动作,凯风幽幽道。
依稀记得,小蓁方能够下床的那几天,阿娘就偶尔会坐在桌前,一个人悄悄写下些什么。
每次他跑过去想看一眼,阿娘都很快的将写的东西收起来,然后找借口将他支开。
看来,自那时起,阿娘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她将那些想要和我们说的话,全都记下来,以防,她离开的太突然,来不及和我们说再见。
“凯风?”
姜小蓁再次帮桃娘子整理好了衣物和被子,捏着信封坐到了凯风的对面,将信封递向凯风。
扯了下嘴角,凯风接过信封,用力一扯,将信拆了。
也毫不意外的将装在里面的信,撕坏了一大块。
姜小蓁:“您老人家这是要造反呢?”
“那个,”凯风双手尴尬的拖着被撕得快要两半儿的信,满脸写着无辜,“你大概能理解?我现在……就是……”
看了眼叉着腰瞪自己的姜小蓁,凯风开始装傻。
“给我吧!”知道你现在情绪不稳,但你也别和桃娘子留下的信过不去啊。
万一真全给撕坏了,你再哭,可别来我这。
我骂死你!
“小心点,”姜小蓁挪坐到了凯风身旁,和凯风一起拖着信,动作轻柔,顺手将凯风举着的那只手也抓住了,“你可别再一激动直接将信给毁了。”
闻言,凯风憨憨的点着头,双手一点力气都不再敢用了。
“桃娘子都写了什么?”
姜小蓁示意着凯风将床头的那盏灯拿下来,凯风会意,手轻轻撤开,将阿娘写的信完全交给了姜小蓁。
“能看清了——”
凯风放好灯,看着信上写的内容,面色先是一喜,随后,和姜小蓁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逐渐黯然:
风儿、小蓁: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当你们发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闭眼了吧?
很是抱歉,在生命的最后,我不打算亲口将这些话说给你们听。因为,我也知道,真的到了非放手不可的时候,我这个身子,绝对坚持不了说完这些话。
这封信,算是我的遗言罢?
风儿、小蓁,我笔下的这些文字,是写给你们两个人的,当这封信被打开的时候,你们应该都守在我的身旁,对吗?
首先,我想说,有一件事我很对不起风儿。
小蓁也明白的吧,风儿明明那般聪慧,我却不愿他的聪慧被外面的人看见。这对风儿来说,是不公平的,也是我的独善其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