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救命之恩
姜小蓁是在一阵争吵声中清醒过来的。
准确的说,是一个听上去声音很温柔,但是努力在气急败坏的女人的声音,一直在骂“孽子”、“逆子”、“笨蛋”什么的。
而另外一个听上去极温和、带着些微的低沉,可语调很是慵懒的嗓音,却一直在胡乱的道歉,期间夹杂几句听上去贱兮兮的反驳。
反正,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只让听的人除了骂人,更想动手罢了。
“这是……”什么地方?
姜小蓁吃力地支撑着自己坐起身来,一脸迷惑的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大约是许久都不曾开口说话的原由,她这一开口,将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的,沙哑的厉害不说,几乎快要听不到声音。
自己躺的这张床,应该是用榆木打的,且不出意外的话,这间房子里的大部分家具都是用榆木打的。
房子建的倒是不错,应该是用石头砌成,外面抹了一层黄泥。
那几扇窗,用的都是还算看得过去的松木,遮窗的帘子,不出意外是用苇子编成的。
——这么好的房子,可不是什么人家都能建的。
即便是沃京城的城郊,也不是每一户人家都能建这样的房子。
可不便宜呢。
地上正中放着的那张桌子上那几个杯盘壶碗,都是上好的陶,全放在一个竹制的托盘里。
自己现在躺的这张床上挂着的帷幔,都是缝补过的细麻材质。
床上的铺盖,虽然都带着几个补丁,但是干净整洁,面料也并不寒碜的过分。
姜小蓁知道,这里绝对不是他们家。
但,自己要是还没精神错乱的话,自己也绝对没有被那几个王八蛋给卖掉。
她记得,自己当时趁着那些人不注意跳了船。
可惜,自己并不很会水,跳下船后不久就呛水昏迷了。
那,她现在这副情况,应该是在昏迷后随着河水漂流到了什么地方,被过路的好心人给救了。
看这周围的环境,自己难不成并没有漂流太远,人还在沃京城或是沃京城附近?
若不然,她要是真的随着水流漂到了什么边角旮旯的地方,不应该会有什么人家会过的这么体面吧?
这生活,都快赶上沃京城外附近的百姓了。
就算真的是什么边陲之地的大户人家……
呃……
不是她姜小蓁看人的眼光死板,只是,大部分人,应该不会好心到将一个从河里捞上来的来历不明、不知死活的陌生人毫无缘由的留在家里。
万一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逃亡的时候被仇家打入河里的呢?
万一是自身有什么罪过,活不下去跳了河呢?
总得有个万一在心里吧。
若不是在沃京城附近的人,多少应该认识些自己,为什么非要救她?
“姑娘,你没事吧?”
这边,凯风母子还在那拌嘴呢,突然听见一声奇怪的声响。
两人抬头往声音发出的方向一瞧,正看见前几日救的那个姑娘半个身子伏在门框上,正想扶着门框从地上站起身来,可是咬着牙努力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方才那声闷响,正是这姑娘忽然摔倒发出的声音。
见状,凯风赶紧挎着长腿走了过来,蹲下身,轻声询问着姑娘的情况。
这姑娘已经躺在床上昏迷了不知道多少天了。
这么多天水米未进,此时忽然起床,一个人居然就能走这么远的路,真是厉害啊。
虽然,这姑娘整张脸看上去一点血色都没有,白的跟个鬼一样,额间还累出了一层的汗。
姜小蓁只感到脑袋昏沉沉的,浑身上下一点力气没有不说,身上能感觉到包扎着的地方,都疼的像是被人拿着刀追着砍一样。
她能坚持着自己一个人,从东屋,循着声音,摸索着走到后面的厨房来,完全是靠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毅力。
“你……”
“哦,我叫凯风,那边的是我阿娘,是我在河边发现了你,将你抱回来的。”
听得出眼前的姑娘根本就没有那个说话的力气,凯风直接抬手挡下了姑娘大约会问出口的问题,直接自主回答道:
“这里是缘起村,隶属于浔江郡妙渠县。”
“我阿娘说了,虽然你那件衣服的料子并不算上好的,不过,你随身带着的那只香囊绝对是京城的货,只有沃京城的拈香坊里才有。”
说到这里,凯风抬手在姑娘眼前晃了晃,示意姑娘扶着自己的胳膊站起身来:
“你应该是沃京城里来的吧?”
姜小蓁无力地点了点头,正要扶着凯风的胳膊站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一脸震惊的看向凯风:
“你刚才说……”没等问题问出口,一阵眩晕伴随着胃酸的上涌,忽然一齐冲击向姜小蓁的大脑和心脏。
瞬间,姜小蓁再次扑通一下坐回了原处。
忍着那股莫名的恶心和耳中的嗡鸣声,姜小蓁扶着脑袋,低着头,有气无力的搭着凯风的胳膊,气若游丝:
“这……这里是……浔江郡?”浔江郡妙渠县?开什么玩笑!
得到凯风肯定的回答,姜小蓁只觉又感受到一阵的天旋地转:
浔江郡!
我这是在水里漂了多久啊?
顺着大运河从沃京城一路来到了这里……
这简直可以说是翻山越岭、跨河渡水。
即便是正常坐着船从沃京城出发,至少也需要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才能到浔江郡啊。
姜小蓁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多谢桃娘子还有……还有这位凯风小郎君救我一命。”
坐在桌边歇了一会,听着桃夭、凯风母子俩讲述过自己是怎么来到凯风他们家的,姜小蓁的脑袋已经没有那么晕了,心情也平静了不少。
但是,有一件事让姜小蓁觉得格外的诧异——桃夭和凯风,母子二人,居然都没有姓氏。
这放在整个大夏都是个新鲜事儿。
再加上,母子二人居然能将日子过得如此体面舒坦,实在无法不让人多些心思。
但,碍于人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姜小蓁也不是那个被好奇害死的猫,便也并没有多问。
不过,姜小蓁倒是没那个好奇的力气,不代表某位爷没有——
“姜姑娘,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郎君郎君的,我听着全身都不舒服。”
凯风坐在姜小蓁的对面,半伏在桌子上,“我阿娘说了,你们沃京城的人都特别注重礼仪什么的,我听着都嫌累,可阿娘还总让我跟着她学……”
“凯风!咳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