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那你去做饭?
“这,就是你抓回来的鱼?”
桃夭听见屋子外面传来的小孩子的笑闹声,心里就已经猜到了儿子肯定又做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
赶紧颤巍巍的从床上爬起来,哆嗦着手穿好鞋,摸到放在床边的拐杖后,一步三晃的走出了门。
“娘……”
见阿娘的面色已经半点血色没有,且已经染上了些许灰败,凯风抱着手里的那个姑娘,定在了原地,站在院子外面,一步也走不动了。
娘病得很重。
城里的医师都说阿娘的病没有医治的必要了,阿娘自己也早就没有了治病的意愿。
不过,他还没放弃呢。
只要家里还有银子,阿娘的病就不能放弃。
他都已经背着阿娘,偷偷带着银子,去城里给阿娘抓了好几次药了。
虽然每次带着药回来,都会被阿娘大骂一顿。
可,只要能让阿娘活着,别说次次挨骂,就是阿娘每天都骂他打他一次,他都觉得值得。
他只有阿娘一个亲人,他不能没有阿娘。
“行了,”见儿子那副等着受气的小媳妇模样,桃夭撇着嘴,“先进来吧,我有的是时间听你给我解释,你抓来的鱼,怎么就成了精。”
唉,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儿子。
转过身的瞬间,桃夭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这个儿子怎么都好,长得俊美漂亮,对她孝顺的要命,从他会走路起教给他的那些字和武功,他学的实在够快,又是个天生神力的。
这么好的儿子,谁家打着灯都找不着呢。
就是可惜,她这个儿子啊,除了这些个外在的举世无双,其他的,半点不行。
桃夭知道,自己真的快不行了。
死,倒是不怕。
只是,她走了,她的凯风可怎么办?
她若是不在,她这个笨蛋儿子说不准第二天就要饿死,再去阴曹地府跟她团圆去。
耳中忽然听见儿子赶跑那群玩闹着跟过来的小孩子的声音,桃夭再次叹了口气:
对,就算不会被饿死,也搞不好会被人骗到死。
“这姑娘伤的怎么这么重?到底是什么人下手这么狠?”
在听过儿子给自己解释完为什么抓的鱼成了精后,桃夭喝口水顺了顺气,赶紧让儿子将抱着的姑娘放到儿子的东屋床上去。
“在这姑娘醒过来前,你这几日就先睡在我那西屋外面的榻子上。”
在大致的查看过儿子抱回来的姑娘身上的伤势后,桃夭赶紧让儿子去烧水,并将最近几日的安排给儿子交代了下去。
“对了,你先把衣服换上。湿乎乎一身的水,你也不嫌难受。”
自己则是在房间内,帮着姑娘将身上那件已经不能说是衣服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脱了下来。
作百佛寺,不如活一人。
她当年一个人逃到缘起村来,是老族长一家收留了她。
如今大善事就在眼前,她也算是临死将这善意回报给这方天地了。
“阿娘,这样,就能让她醒过来了?”
看着一动不动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的姑娘,少年的眼睛都直了。
姑娘早就已经由桃夭给将身子清洗干净,并清理、包扎好了身上的那些伤口。
此时,姑娘身上正穿着桃夭年轻时候的衣裳,一身惹人喜爱的粉。乌黑的发散落在身下,让桃夭给梳理的极顺。
而那张现在已经完完全全露出来了的脸,实在是精致可爱,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
一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姑娘,人却冰肌玉骨,一张巴掌大的小圆脸,倒长了个倒三角的小下巴。
虽说整个人都昏迷着,可那双眼即便未睁开,那两排毛茸茸的小扇子就已经够稀罕人。
比缘起河边上的那片梨花好看。
是说这个姑娘。
“阿娘不是医师。”桃夭瞥了眼儿子那副丢了魂的模样,忍住嘴角的笑意,故意板着脸,“明日一早,你带着钱去一趟城里,将未铭堂的邹医师给请过来,给这位姑娘仔细瞧瞧。”
“凯风——”
半天没听见儿子回应自己,桃夭还纳闷呢,一对上儿子那双直愣愣的眼睛,桃夭再也忍不下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险些笑背过去。
幸好凯风虽然人傻,但是他傻劲儿之一的轻微愚孝,让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母亲的不适,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一双眼睛也赶紧从姑娘那边收了回来。
“您放心吧,阿娘。”
昨儿十六,月亮圆的喜人。
那一整晚的月光,映在堂屋里,晃的凯风一整夜都没能睡好。
可一大早,等凯风带着满心的欢喜去看床上躺着的那个姑娘的时候,却是失望至极:
这都昏迷了多少天了,怎么这个姑娘还是没醒过来?
邹医师那个老骗子,这一回不能真的在骗我吧?
他给姑娘开的那个方子,不会是假的吧?
就将那些个什么玩意往伤口上一撒,姑娘就能醒过来?
骗傻子呢。
他以为这是磕着碰着的口子呢?
最后看了姑娘那瘦的快要脱相了的脸一眼,凯风转身出了房间,去找阿娘去了:
那个邹医师绝对是个大骗子、老庸医!
别说这位姑娘这么些天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就说阿娘的病,都治了这么久了,怎么就越来越严重了?
“阿娘,您怎么又下床了?”
到了阿娘的房门外,发现阿娘已经穿好了衣服鞋袜,已经拄着拐杖蹒跚着走到了门口,凯风赶紧跑过去扶住了阿娘:
“邹医师那个老庸医不是说,你这个病……”说到这里,凯风顿了一下,“这个病还是要躺在床上静养才好。”
“静养?哼!”
桃夭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想要甩开儿子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可是用尽自己剩的那点力气甩了两次,愣是甩不掉儿子的手。
啊,对,她家这个没脑子的儿子可是天生神力啊。
随便一拳头,能把人家成年壮汉打出一丈来远。
她一个快要死了的女人,怎么可能挣得过她儿子。
即便,这傻小子怕伤着自己,只敢小心翼翼地拉着自己的衣裳。
“你这个孽子!快给我松开!”
无力的叹了口气,桃夭用力墩了下手里的拐杖。就这一下,都差点让桃夭断气:
“静养、静养!你可真会给你老娘添乱!”
“我倒是想静养!那,你这个逆子去做饭?去给那位姑娘换药!”
换、换药?
闻言,凯风怔在了原地,耳朵刷的一下就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