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来帮忙啊
桃夭听着儿子越说越远,赶紧出声打断了儿子后面的话,却差点一句话把自己送走。
“阿娘,您别生气,邹医师说了,您这病不宜多生气。”
见状,凯风赶紧起身,差点将身后的椅子绊倒,绕过小半个桌子去给阿娘顺背。
桃夭明显是听着儿子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都已经听烦了,强忍着没在姜小蓁的面前用手里的拐杖教训一下逆子。
等卡在气管上面的那口唾沫被咳出去了,桃夭深吸口气,接过姜小蓁方才费了大半的力气倒的半杯茶,赶紧润了润嗓子。
“小蓁,你别介意,我这个逆子这张嘴总是这样,说起话来没完没了,不着边际。”
狠狠地瞪了凯风一眼,桃夭叹了口气,一只手抚上了姜小蓁毫无血色的手,“我自己的身子什么样,我心里有数。”
“小蓁,”桃夭抬眼对上姜小蓁的双眼,目光灼灼,“我知道,你是从沃京城来的。”
“这儿离沃京城可不近,你身上的伤又没有完全好,还需要休养一阵子。”
“这段时日,你就在我这儿住下,等什么时候身上的伤完全养好了,再为接下来的去向做打算也不迟。”
姜小蓁闻言,无奈的摇摇头,“只怕我再给桃娘子添什么麻烦。”
即便我明日一早,全身的伤都奇迹的恢复了,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回去沃京城啊。
眼前时节,既不是粮食丰收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大型的商运来往。
我就是真的急着回沃京城,都没有合适的可以搭乘的船。
“姜姑娘说笑了。”
桃夭自以为很用力的拍掉了儿子虚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面上却是带着微笑看向姜小蓁,“我们母女两个也是外来人,在缘起村内没有半个亲戚,平日里家中寂寞的紧。”
“姜姑娘突然的到来,为家里添了不少人气,怎么能说是麻烦呢?”
这话,倒是让姜小蓁觉得一阵脸红。
只可惜,她现在脸根本就红不起来。
看看人家,自己的救命恩人啊,不觉得自己在他们家里住着累赘就算了,还净说这些让自己心里会觉得舒服的话。
自己呢?除了多给人家添一张吃饭喝药的嘴以外,还能怎么样?
还能占人家一张床。
人家桃娘子自己还生着病呢,每日还要早起晚睡给她准备饭食药汤。
惭愧。
太惭愧了。
这救命之恩、活命之恩,自己这辈子可怎么报答人家啊?
啧。
不对。
自己现在这种想法,就很小人之心。
人家桃娘子就不是那希望人家涌泉相报的人。
惭愧啊惭愧。
坐在桌边,看着桃夭一步三晃悠的走向厨房的背影,姜小蓁只觉得眼眶泛湿:
等自己的力气恢复些,得想法子为桃娘子家做点什么。
毕竟自己还要在桃娘子家里叨扰好久好久,可不能一直做个闲人。
臊得慌。
“姜姑娘,快来尝尝吧?”
半个时辰过去,凯风跟在阿娘的身后,将一碗米糊给姜小蓁端了过来。
“多谢桃娘子、凯风小郎君。”
姜小蓁本想起身去接,奈何自己根本没有那个站起身的力气,只好歉意的朝着将碗匙放在自己面前的凯风笑了笑。
“都说了让你直接叫我凯风了。”故作生气的敲了下桌子,凯风不经意间对上了姜小蓁的目光,耳尖诡异的红了,就连说话都忽然间变得有些口齿不清,“那个……这是稷米。”
说着,凯风赶紧起身,向后退了些,还差点将桌子拉动。
“稷、稷米……”眼睛盯着被自己碰的挪了点位置的桌脚,凯风说出口的话更显得语无伦次,“有点稀,家里米也没有多少了,不知道你吃着习惯不习惯。”
“阿娘病着,挺久了,不然家里还能种些菜,我阿娘还能挖野菜、做点针线什么的。”
“但是阿娘说了,你这么多天水米未进,现在吃这个也正好!”
说到这,凯风大概也知道自己说的话都有些驴唇不对马嘴的,随便打了个招呼,转身跑出了家门:
“等你好点了我去山上给你抓只野鸡!”
“他这是?”
目送着凯风远去,姜小蓁看了眼面前这碗熬的极为黏稠但是没什么米粒的粥,又看了看已经坐到自己身旁的桃夭,满脸都写着疑惑。
桃夭却是笑而不语,只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姜小蓁先吃饭。
风儿很喜欢姜姑娘啊。
偷偷瞥了眼坐在那小口小口的喝粥的姜小蓁,桃夭暗暗弯了下唇角。
也是。
知节懂礼,年岁正好,面貌柔美,身型姣好,又是沃京城那边好人家的姑娘。
换做我是风儿那个蠢蛋,我也会喜欢姜姑娘。
如果这位姜姑娘本性也不坏,让这姑娘和风儿结成连理,倒也不坏。
况且,风儿那个傻瓜除了那一身的力气和那一张好脸,没有别的能耐,若是不能给风儿找一个好姑娘做媳妇,我也……
桃夭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渐渐的移向窗外。
只留下风儿这个没脑子的,我怎么放心离开。
“哎哎!桃娘子,我今天来又不是过来捣乱的,你做什么动这么大的气啊?一会凯风回来了,还以为我和你吵架了,又该不理我了!”
谷雨刚过,天气越发喜人。
正是春播的时候。
以往十几年,每年的这个时间,桃夭早早的就已经跑出门到外面去请人帮着种地了。
不过,自去年开始,桃夭不知道是生了什么病,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出门去料理田间的事务,就只能将那年来到缘起村时买的那些地又卖了出去。
也还好,桃夭很会管理手中的钱财,还能做些针线活拿去城里卖,凯风又没有那个脑子出门去败家。
即便没有了地里的收入,母女两个也根本不怕饿死。
日子过得依旧比缘起村其他人家全加起来都红火。
除了,桃夭的身子一天不比一天。
“烦死了……”
姜小蓁瞪着一双大眼睛,躺在床上,没好气的嗤了一声:
又来了。
她可是真有毅力啊。
“你就是这辈子自生下来就和我没说过一句话,风儿也绝不会理会你!”
门外忽然传来桃夭自以为很凶悍,实则直接破了音,并且下一秒就传来比叫骂声更镇人心脾的咳嗽。
而后,就是那个女人赶紧丢下了盆子,嘴上呜呜喳喳着“我可没做什么”,赶紧从桃夭家的院子里跑了出去。
听到这些声音,姜小蓁猛地坐起身来,抬手用力搓了下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