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终焉集市
残破平台悬浮于死寂虚空，远处星云缓慢旋转，破碎的世界残骸如同巨兽的尸骨，无声诉说着苍凉。平台上的光线不知来自何处，惨白而恒定，没有温度，照得人心底发寒。
沈砚站在原地，仔细感受着身体修复后的状态。力量充盈，感知敏锐，右肩的伤疤消失无踪，连往日因骑行和劳作留下的细微劳损也一并被抹去，状态好得不可思议。但那1150点终焉点数扣除的提示，也冰冷地提醒着他，在这里，一切皆有价码。
他心念微动，尝试呼唤那所谓的【初级空间背包】。瞬间，一个一立方米大小的虚无空间概念出现在他意识中，可以随念存取物品。目前里面空空如也。他又看向那【随机基础技能卷轴】，一个古朴的卷轴虚影在意识中浮现，提示他需要选择使用才能获取随机技能。
他没有立刻使用卷轴，而是先仔细观察四周。
平台比他最初感觉的要大一些，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除了他，远处还零星散布着七八个人影，都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有人和他一样沉默地站着，有人则瘫坐在地，眼神空洞，仿佛还未从恐怖的任务中回过神来。血燕站在最远的角落，背对着所有人，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没有人交谈。劫后余生的庆幸在这里似乎是一种奢侈品，更多的是麻木、戒备，以及深藏的恐惧。
这时，沈砚注意到平台中央的地面，亮起了一圈柔和的白色光圈。同时，一道信息流入他的脑海：
【通往“终焉集市”通道已开启，停留时间剩余：71:59:59】
【下一任务世界：“枯萎焦土”（末日废土变体）准备时间：72:00:00】
【可于集市中进行点数交易、情报购买、装备购置】
集市？
沈砚目光微闪。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这个“终焉回廊”的规则，需要更强的装备和能力来应对下一个显然不会更轻松的世界。点数留在手里毫无意义。
他没有犹豫，迈步踏入了那圈白光。
短暂的失重和空间转换感过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宽阔却异常嘈杂的街道上。街道两侧是风格迥异、光怪陆离的店铺：有充满科幻感的金属银白建筑，挂着闪烁全息招牌，出售着能量武器和机械义肢；有古色古香、雕梁画栋的木楼，飘出药香，陈列着符箓法器；也有简陋的帐篷地摊，摊主多是些面色凶悍、带着伤疤的旅者，面前随意摆着些沾血的武器、奇特的矿石或是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生物器官。
头顶不是天空，而是一片扭曲流动的、色彩斑斓的能量光幕，如同极光，却给人一种压抑和不稳定感。空气中混杂着机油、血腥、香料、腐臭以及各种未知能量的味道，嘈杂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甚至偶尔的争吵打斗声不绝于耳。
这里就是终焉集市。无数世界残骸中的一块交易之地，混乱，却又自成体系。
沈砚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像他这样刚从任务世界出来、带着一身新人气息的旅者随处可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开始融入人流。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两旁的店铺和地摊，【观察力敏锐】和进化后提升的【信息处理能力】让他能飞快地捕捉和筛选信息。
“刚出炉的‘锈蚀牢笼’特产，镰爪淬毒骨刃！只要80点！”
“辉光蝎尾兽的装甲碎片！打造盾牌的上好材料！价高者得！”
“‘废土生存包’！包含净水片、辐射宁、压缩口粮！新人必备！200点打包！”
“出售‘枯萎焦土’基础情报！10点一份！保证物超所值！”
叫卖声传入耳中，沈砚心中微动。果然有关于下一个世界的情报。
他没有立刻购买，而是继续观察，比较价格，倾听其他老鸟旅者的交谈，收集碎片信息。
他发现，点数的购买力似乎不低。一把不错的制式能量手枪大约需要300-500点，而基础的治疗药剂也要50点左右。他这1150点，看似不少，但真想购买强力的装备或技能，恐怕远远不够。
他在一个出售各种杂货的地摊前停下。摊主是个罩在破旧黑袍里、看不清面容的人，只有一双异常苍白的手露在外面，摆弄着几块闪烁着微光的石头。
沈砚的目光落在一块暗红色的、似乎还带着些许干涸血迹的金属残片上。那残片给他一种微弱的熟悉感——来自辉光蝎尾兽。【进化图谱】微微波动，记录下了这种材料的能量特性。
“这个多少？”沈砚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
摊主头也不抬，伸出三根手指。
“30点？”
摊主嗤笑一声，声音干涩：“300。辉光蝎尾兽的主装甲碎片，蕴含能量不弱，可是打造能量抗性护甲的好材料。”
沈砚沉默。果然不便宜。他不再关注碎片，转而指向旁边一叠粗糙的纸张：“‘枯萎焦土’的情报？”
“10点。”摊主言简意赅。
沈砚支付了10点。那张纸落入他手中，信息直接流入脑海，并非文字，而是一段段关于“枯萎焦土”世界的影像和信息碎片：弥漫的辐射尘、枯竭的水源、变异的生物、挣扎求存的聚集地、以及…一种被称为“辐射君王”的恐怖存在的模糊剪影。
信息不多，但至关重要，至少让他对下一个世界的危险有了初步认知——高辐射、缺水、变异怪物、以及可能存在的极端势力。
接着，他又花费50点购买了一小瓶基础治疗药剂和几片高效压缩口粮，放入空间背包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些，他走到集市相对安静的一角，心念一动，使用了那枚【随机基础技能卷轴】。
卷轴在意识中消散，化作点点光芒。
【获得基础技能：侦测术（初级）】
【侦测术（初级）：可对目标进行基础信息侦测，成功率及获取信息量基于双方能级差距与自身精神强度。消耗微弱精神力。】
一个实用的辅助技能。沈砚还算满意。
就在他准备继续逛逛，看看能否找到更划算的装备时，集市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气息彪悍的旅者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眼神倨傲地扫视着周围，目光尤其在那些看起来像是新人的旅者身上停留。
“‘黑骸’的人又来了…”
“啧，估计又是来‘招募’新人的。”
“说是招募，哼…”
周围传来一些压低了的议论声，带着明显的忌惮。
刀疤男似乎听到了议论，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径直朝着沈砚这个方向走来。他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带着一种评估货物的眼神。
“新人？刚从‘锈蚀牢笼’出来？”刀疤男开口，声音粗粝，“运气不错嘛，居然活着出来了。有点潜力。”
沈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刀疤男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我们是‘黑骸’战团的人。看你小子还算镇定，给你个机会，加入我们。下一个世界‘枯萎焦土’危险程度可不低，有团队照应，活下来的几率大得多。”
沈砚沉默。
刀疤男皱了皱眉，似乎不喜欢沈砚的沉默：“怎么？不愿意？别给脸不要脸。进了我们黑骸，自然要遵守规矩，收获按贡献分配，当然，新人需要上交一部分‘保护费’。不过总比死了强，对吧？”话语间，隐隐带着威胁。
沈砚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什么规矩？保护费多少？”
刀疤男以为他心动了，咧嘴一笑：“简单。听指挥，卖力干活。每次任务收获，上交五成给战团。我们会提供基础装备和必要时的庇护。”
五成？近乎掠夺。所谓的庇护，恐怕也是炮灰优先。
沈砚看着刀疤男，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兴趣。”
刀疤男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变得阴鸷：“小子，你说什么？别不识抬举！在这终焉回廊，独行侠死得最快！”
他身后的几名队员也上前一步，隐隐将沈砚围住，散发出不善的气息。
周围的旅者纷纷避开目光，不敢插手。
沈砚的目光扫过刀疤男和他身后的队员，【侦测术】无声无息地发动。
【目标：能级较高，威胁度：中高】
【目标（队员x3）：能级中等，威胁度：中】
信息很模糊，但足以判断。这刀疤男比他强，但并非不可抗衡。其队员水平大致与经历了一次进化后的他相仿。
他再次摇头，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我说，没兴趣。”
“找死！”刀疤男彻底被激怒，低吼一声，一只手就向沈砚的肩膀抓来，手指带着恶风，显然用了不小的力道，打算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点教训！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沈砚的瞬间——
沈砚动了。
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肩胛微微一沉，脚下步伐一错，如同未卜先知般，恰好让过了那一抓！动作轻盈流畅，带着一种精准到极致的冷静。
刀疤男一抓落空，愣了一下。
沈砚已经借着他前冲的力道，向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集市内禁止私斗！违者扣除点数，严重者流放虚空！”
一个冰冷宏大的声音突然在整个集市上空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刀疤男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忌惮和恐惧，悻悻地收回了手。他恶狠狠地瞪了沈砚一眼，压低声音道：“小子，我记住你了！‘枯萎焦土’里，最好别让我碰上你！我们走！”
说完，带着几个队员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周围的旅者看向沈砚的目光多了几分惊异和同情。惊异于他刚才那精妙的闪避，同情于他刚来就得罪了黑骸战团这种势力。
沈砚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一下闪避，完全是【战斗直觉】和进化后身体的本能反应。
冷静，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转身，不再停留，向着集市的出口，那代表平台的白光走去。
他已经得到了需要的信息，点数所剩不多（1150-10-50=1090），也无需再逛。
下一个世界，【枯萎焦土】。
辐射、变异、废墟……还有潜在的敌人。
沈砚的眼底，那抹冰冷的火焰，无声地燃烧起来。
进化之路，从不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