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归途染血
指尖触及之物，非金非玉，却透着一股温润与冰冷交织的奇异触感，更有一股微弱却坚韧的灵性抵抗着周围崩溃消散的怨念能量。那是三枚巴掌大小、边缘残缺不全的青色玉简，表面刻满了细密如蚁的古老文字，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乳白色光晕。
沈砚五指猛地收拢，将其死死攥入手中！入手瞬间，一股清凉平和的意念顺着手臂流入，竟让他几近枯竭的精神和剧痛的身体都感到一丝轻微的舒缓。
成功了！
但此刻绝非停留之时！
经卷吞噬者的核心虽遭重创，正在崩溃，但其残余的本能和精神冲击依旧狂暴无比！无数破碎的文字和扭曲的面孔发出最后的、充满恶毒的尖啸，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沈砚的心神！
【心壁垒垒】早已布满裂纹，静心符的效果彻底消失！沈砚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大脑！
他闷哼一声，咬破舌尖，凭借剧痛带来的瞬间清醒，猛地转身！甚至来不及将玉简收起，只是死死攥在手里，向着来路亡命奔逃！
身后是能量崩溃的轰鸣和无数怨魂消散前的哀嚎！破碎的经卷和灵光碎片如同暴雨般砸落！
阶梯！向上的阶梯！
沈砚的脚步踉跄，身体多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左臂更是完全麻木，仿佛不属于自己。辐射灵能的反噬和精神上的透支如同两座大山压在身上。
但他不能停下！
【动态视觉】和【战斗直觉】在求生本能下被压榨到极限，指引着他在倒塌的障碍和能量乱流中寻找最快捷的路径！
冲上阶梯！身后的恐怖声响和能量波动正在快速逼近！
就在他即将冲出地下入口的瞬间！
咻！咻！咻！
数道阴冷的、由高度凝聚的怨念和精神毒素构成的黑色箭矢，从后方崩溃的能量漩涡中射出，速度快得惊人！这是经卷吞噬者最后的反击！
沈砚感知到了致命的威胁，但身体状态已无法做出完美规避！
他猛地一咬牙，身体强行向侧前方扑出！
噗！噗！
大部分黑色箭矢落空，击打在入口岩壁上，腐蚀出深深的坑洞！但依旧有两道，一道擦着他的右肋掠过，带走一大片皮肉，伤口瞬间发黑腐烂！另一道，则精准地射向他握着玉简的左手！
千钧一发之际，沈砚竟然没有松手躲避！而是将左手猛地向怀里一收！
嗤！
那道黑色箭矢直接射穿了他的左手小臂！一股阴冷剧毒的能量瞬间侵入！
“呃！”沈砚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左手瞬间失去知觉，三枚玉简差点脱手！他硬是靠着一股狠劲，用受伤的手和无力的手指死死卡住玉简，同时右脚猛地蹬地，借力彻底冲出了地下入口！
轰隆隆——！！！
身后，整个藏经阁地下入口彻底坍塌了下去！巨大的烟尘混合着浓郁的怨念能量冲天而起，又缓缓被周围的灰雾吞噬、同化。
沈砚扑倒在地，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卸去力道，瘫在冰冷的碎石地上，剧烈地喘息咳嗽，每一下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势。
右肋伤口黑气蔓延，传来钻心蚀骨的疼痛。左手小臂被洞穿，伤口处没有丝毫鲜血流出，只有一种死寂的灰黑色在不断扩散，吞噬着生机。精神上的疲惫和创伤更是让他几乎想要立刻昏睡过去。
但他知道不能。
他挣扎着坐起身，背靠着一块断碑，首先看向左手。那三枚玉简依旧被他死死攥着，散发着微光，似乎正在本能地抵御着手臂伤口处的那股怨念毒素，延缓着它的扩散。
他从空间背包里取出那瓶所剩无几的基础治疗药剂，毫不犹豫地全部倒在右肋那狰狞的伤口上。药剂与腐蚀性能量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带来一阵剧痛，但也成功遏制了黑气的蔓延。
但对于左手的怨念毒素，治疗药剂效果微乎其微。
他尝试调动【辐射能同化器官】，但那毒素性质诡异，偏向纯粹的精神怨念，辐射能量难以分解吸收。【心壁垒垒】自身难保，更是无法兼顾。
情况不妙。
沈砚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慌乱。他撕下衣襟，用牙齿和右手配合，紧紧扎住左臂上臂，减缓毒素上行速度。然后，他珍而重之地将三枚玉简小心收入空间背包最内侧。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灰雾的空气，强撑着站起身。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刚才的动静太大了，天知道会引来什么鬼东西。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静心寺大殿的位置，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脚步。每走一步，都会牵动全身伤势，留下一个个带血的脚印。
来时迅捷如风，归时步步染血。
灰雾依旧浓稠，低语声再次环绕上来，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从未发生。
沿途，几只失魂者被血腥味吸引，蹒跚着围拢过来。
若是平时，沈砚随手便可解决。但现在，他连抬起能量枪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眼神一厉，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右手指尖再次勉强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极不稳定的辐射灵能，对着冲在最前面的失魂者猛地一点！
噗！
那只失魂者的头颅瞬间被洞穿，无声倒地。
但这一下也几乎抽干了沈砚最后的气力，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
剩下的失魂者依旧无知无觉地靠近。
就在沈砚准备拼着加重伤势再次强行催谷时——
嗖！嗖！
两道锐利的破空声从侧后方传来！
紧接着是两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两只失魂者头颅猛地炸开，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瞬间摧毁！
沈砚猛地回头。
只见灰雾中，血燕的身影疾奔而来，她手中的那把改装步枪枪口还冒着青烟。她脸色冷峻，眼神锐利，快速冲到沈砚身边，步枪枪托猛地向后一抡，将最后一只靠近的失魂者砸得粉碎！
“还能走吗？”血燕的声音依旧简短硬朗，但目光快速扫过沈砚满身的伤痕和发黑的左手，眉头紧紧皱起。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迈步。
血燕不再多言，持枪护卫在他身侧，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两人沉默地向着大殿方向移动。
有了血燕的护卫，路途变得顺畅了许多。她枪法精准，反应迅速，任何试图靠近的威胁都被她提前清除。
终于，静心寺大殿那熟悉的轮廓再次出现在灰雾中。
释远老僧正站在殿门口，满脸焦急和担忧，看到沈砚重伤归来，连忙快步迎上：“阿弥陀佛！施主你…快，快进来！”
三人迅速退回大殿。释远立刻关上殿门，诵经声再次响起，艰难地维持着净化力场。
沈砚再也支撑不住，靠着一根柱子滑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
血燕立刻检查他的伤势，看到那发黑的左手手臂时，脸色更加难看：“好阴毒的力量！”
释远看了一眼，面露悲色：“这是…经卷吞噬者的本源怨毒…寻常手段难医，会不断侵蚀血肉生机，直至化为枯骨…”
沈砚喘着气，从空间背包里取出那三枚玉简，递向释远：“看看…里面…有没有…解毒…或者…莲华的…线索…”他每说一个字都显得十分艰难。
释远看到那三枚灵光盎然的玉简，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连忙双手接过，激动得手指都有些颤抖：“这…这竟是…失传已久的《净土灵枢秘要》残简！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他立刻沉浸其中，仔细辨识着上面的古老文字。
血燕则尝试用清水和绷带处理沈砚的伤口，但对于左手的怨毒，毫无办法，那灰黑色依旧在缓慢地向上蔓延。
沈砚闭上眼睛，全力运转【辐射能同化器官】和微弱的【心壁垒垒】，配合体内残存的净尘能量，艰难地对抗着毒素的侵蚀，但效果甚微。那毒素如同附骨之疽，顽固无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砚的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开始发紫。
就在血燕几乎要忍不住催促时，释远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激动和一丝希望：“找到了！找到了！秘简中提及，‘无垢莲华’乃净化圣物，其露珠可解万毒，重塑生机！而关于其所在…虽无确切地图，但提及需以‘至诚之心’，于‘灵潮归源之地’，诵念‘莲华往生咒’，或可感应其方位！”
至诚之心？灵潮归源之地？莲华往生咒？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却又隔着重重迷雾。
而沈砚的左臂，灰黑色已经蔓延过了手肘。
他还能等到那一刻吗？
就在这时，角落裏，一直沉睡的苏晚，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业力如影随形，彼岸花开何处？”
新的变数，已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