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血牙哨卡
兽潮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残存的几只变异生物在据点外围逡巡，发出不甘的低吼，却不敢再越雷池一步。磐石据点内一片狼藉，血腥味和硝烟味浓得化不开，幸存者们惊魂未定，开始默默地收敛尸体，救治伤员，空气中弥漫着悲伤和劫后余生的麻木。
龙哥捂着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站在尸堆中、浑身浴血、拄着砍刀喘息的沈砚，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敬畏、恐惧、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刚才那如同魔神般杀戮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阿青搀扶着一个受伤的同伴，目光扫过沈砚那冰冷无波的侧脸，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沈砚缓缓直起身，剧烈的喘息平复下来。【生物质吸收】从周围的怪物尸体上汲取的零散能量，勉强填补了进化后的部分亏空，但一种更深层次的“饥饿感”始终萦绕不去，那是能量核心对更纯净、更强大能量的渴望。
他看了一眼空间背包里那彻底熄灭的光棱核心，又瞥了一眼西北方向。不能再等了。
他走到那辆被击毁引擎的血牙越野车旁。红贝雷帽早已不知所踪，大概率葬身兽口或者趁乱逃跑了。车虽然坏了，但或许还有点用。
他从车上扯下还算完好的油箱，将里面剩余的燃料倒入几个找来的空容器。又搜刮了车上残留的一些弹药——主要是那把大口径步枪的子弹，他的能量枪无法使用，但可以留给龙哥他们。
然后，他走到龙哥面前。
龙哥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地图。更详细的。”沈砚的声音因为之前的嘶吼和吸入烟尘而更加沙哑，却依旧不容置疑。
龙哥不敢怠慢，忍着痛，用没受伤的手在地上重新画了一遍黑脊矿坑的示意图，比之前更加详细，标注了他所知的所有哨卡位置、换岗时间（从他逼问红贝雷帽和之前零星获得的信息拼凑而来），以及那个废弃通风井的大致方位。
“谢了。”沈砚记下所有信息，将搜刮来的大部分弹药和一小罐燃料推到龙哥面前。“这些，换一辆还能用的车，和一些补给。”
龙哥看着那些宝贵的弹药和燃料，又看看沈砚，最终叹了口气，对猴子喊道：“猴子！去把咱们那辆旧皮卡开过来！再把咱们攒的那点肉干和净水拿一半过来！”
很快，一辆看起来更加破旧、但引擎似乎还能工作的皮卡车被开了过来，车上还放着一小袋肉干和两壶浑浊的、但经过初步过滤的净水。
沈砚没有客气，将东西收入空间背包，只留下一壶水挂在腰间。
“兄弟……”龙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黑脊矿坑那地方……邪门得很……就算没有血牙，也……你自己保重。”
沈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他不再有任何留恋，转身走向皮卡车。
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先走到老周的棚屋。苏晚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老周的草药和她自身的灵能体质在缓慢起效。他将那壶净水留下了一半。
最后，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挣扎求存的小据点，发动了皮卡车。
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破旧的皮卡颠簸着驶出了磐石据点，碾过狼藉的战场，向着西北方向，那片更加荒凉、辐射更强的区域驶去。
车窗外，枯萎焦土的景象飞速后退。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扭曲的枯树如同挣扎的鬼影，远处不时传来令人不安的嚎叫。辐射尘霾更加浓郁，即使关着车窗，也能闻到那股刺鼻的味道。
【被动适应：高辐射环境…抗性持续提升中…】
【被动适应：恶劣地形驾驶…操控性微幅优化…】
进化能力无时无刻不在微调着他的身体，适应着环境。沈砚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思维矩阵加速】则在不断复盘龙哥提供的地形图和情报，规划着潜入路线。
根据地图，黑脊矿坑位于一片巨大的裂谷边缘。主要入口有重兵把守，强攻无异于自杀。唯一的希望在于那个废弃的通风井。
大约行驶了四五个小时，天色逐渐变得更加昏暗，并非天黑，而是辐射云层愈发厚重，仿佛永恒的黄昏。前方地貌开始变得陡峭崎岖，巨大的矿渣堆和坍塌的矿洞随处可见。
沈砚将皮卡藏在一个巨大的岩石后面，用破帆布简单遮盖。接下来的路，需要步行了。
他背好装备，能量枪握在手中，根据记忆中的方向，快速而安静地在嶙峋的怪石和废弃矿道中穿行。【动态视觉】和【战斗直觉】提升到极致，规避着可能存在的陷阱和巡逻队。
越靠近矿坑，空气中的辐射指数越高，即使以他现在的抗性，也感到皮肤传来持续的微弱刺痛感。远处，已经能隐约听到矿坑方向传来的机械轰鸣声和隐约的呵斥声。
爬上一处高坡，黑脊矿坑的巨大轮廓终于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如同大地伤口般的巨大凹陷，深不见底。坑口边缘搭建着简陋的棚屋和工事，架设着探照灯和重机枪。穿着血牙标志性混杂装备的掠夺者身影隐约可见。坑内传来持续不断的凿岩机和推车的噪音，伴随着鞭子的抽响和痛苦的呻吟——那是奴隶们在劳作。
一条蜿蜒的土路从主入口延伸出来，通往远方。
沈砚的目光没有在主入口停留，迅速移向龙哥标注的那个废弃通风井的位置——位于主入口侧面大约一公里外的一处陡峭崖壁下。
那里看起来更加荒凉，入口似乎被坍塌的岩石掩埋了大半，几乎难以辨认。
但沈砚的【侦测术】能模糊地感知到，那坍塌的岩石后面，有微弱的空气流动，并且……辐射指数异常的高！甚至超过了矿坑主体区域！
就是那里了！
他伏低身体，如同幽灵般沿着阴影向通风井方向摸去。
距离通风井还有三四百米时，他猛地停下了脚步，迅速隐藏到一块巨岩之后。
前方，通风井入口附近，竟然有两个血牙掠夺者！他们并没有守在掩埋的井口，而是在距离井口几十米外的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搭了一个简陋的哨棚，正围着一个小火炉煮着什么东西，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凭什么让老子俩来守这鬼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辐射还他妈这么高！”一个瘦高的掠夺者抱怨道。
“知足吧，独眼龙。”另一个矮胖的掠夺者嗤笑道，“总比在里面盯着那些臭奴隶强吧？听说三号矿道昨天又塌了，埋了十几个，杰克逊老大发了好大的火。”
“呸！那也比在这吸辐射强！老子感觉寿命都要短几年！”瘦高个啐了一口。
“少废话，盯着点探测器。杰克逊老大说了，这破井虽然塌了，但最近辐射波动有点异常，让咱们留意有没有什么发光的东西或者奇怪动静。”
沈砚眼神一凝。果然，血牙的人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常。是因为光棱核心被带走，地底能量失衡？还是净尘快要出现了？
这两个哨兵必须解决掉，而且不能弄出太大动静。
他仔细观察。两人装备一般，只有老旧步枪，那个探测器放在哨棚边上。位置相对开阔，偷袭不易。
他沉吟片刻，从空间背包里取出了一小块之前收集的、味道特别腥臊的变异獾猪肉。然后用匕首削尖一小段骨头，将肉块牢牢固定在骨尖。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微微贲张，看准风向和角度，猛地将那块肉如同投掷标枪般掷出！
肉块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距离哨棚十几米外的一处灌木丛后。
浓烈的腥臊味随风飘散开来。
“嗯？什么味儿？”矮胖哨兵抽了抽鼻子。
“好像是……獾猪肉？这鬼地方还有这东西？”瘦高个也闻到了，疑惑地站起身，端起枪望向味道来源的方向。
贪婪压过了警惕。在这枯燥的哨位上，一点意外的野味足以让他们心动。
“走，去看看！说不定能加餐！”矮胖哨兵拿起步枪，率先向灌木丛走去。瘦高个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机会！
就在两人背对着沈砚、弯腰查看灌木丛的瞬间！
沈砚动了！【肌肉爆发力强化】瞬间启动！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从巨岩后电射而出，直扑那两个哨兵！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矮胖哨兵似乎察觉到身后风声，刚想回头！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沈砚的左手如同铁钳般，从后面精准而狠辣地扭断了他的脖子！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旁边的瘦高个听到异响，骇然转头，瞳孔中倒映出同伴软倒的尸体和一个如同鬼魅般扑来的血色身影！他吓得魂飞魄散，张嘴欲呼！
但沈砚的速度更快！右手那柄沾满血污的砍刀已然挥出！冰冷的刀光一闪而逝！
噗嗤！
瘦高个的喊声被硬生生切断在喉咙里，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
鲜血喷溅而出！
沈砚面无表情地侧身避开喷溅的血液，两具尸体软软倒地。
从发动到结束，不过两三秒时间。寂静，再次笼罩了这片区域。
沈砚迅速将两具尸体拖到岩石后面隐藏起来，清理掉明显的血迹。他捡起那个探测器，屏幕上的辐射指数高得吓人，正不断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部分掩埋的通风井口，又看了看矿坑主入口的方向。
血牙的哨兵解决了，但这里的异常辐射波动恐怕瞒不了多久。
必须尽快行动！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向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通风井入口。
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低语，呼唤着能量，也呼唤着……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