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适应性进化!
就在这极致的恐惧和肾上腺素飙升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突兀地在他体内涌现。
不是热,也不是冷。
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荡开一圈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肌肉纤维似乎被无声地微调,神经反射的路径被瞬间优化,五感对危险的捕捉能力提升了一个台阶。
他甚至能更清晰地“看”到怪物骨刃挥来的轨迹,那瞬间肌肉发力的预兆。
下一次攻击来了!
依旧是快如闪电的骨刃横斩,目标是他的腰腹!
若在之前,这一击绝对无法完全避开。
但此刻,沈砚的身体仿佛自己动了。腰腹核心以一种远超平时训练水准的方式骤然发力,配合着脚步一个近乎失去平衡的急旋——
嗤啦!
衣服被彻底划开一个大口子,冰冷的刃尖擦过皮肤,留下一条浅浅的血线。
但,也仅此而已。
他躲开了致命伤!
不仅如此,在身体极限闪避的同一瞬,他的思维仿佛被抽离出一部分,冰冷地计算着:怪物的重心因挥空而前移,左侧骨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那没有眼睛的头颅下方三寸,灰白色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急速搏动……
弱点?
没有时间思考这突如其来的“直觉”和身体的变化从何而来,怪物因攻击再次落空而发出愤怒的嘶鸣,攻势更疾!
沈砚眼中却猛地闪过一抹狠戾。退无可退,那就不退了!
大学拳击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还在,但发力方式却融入了某种更原始、更高效的本能。他看准怪物再次扑来的瞬间,不退反进,猛地矮身从挥来的骨刃下钻过,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向那个直觉感知到的搏动点!
嘭!
一声闷响。
怪物的动作骤然僵住,发出一声尖锐得不似生物的哀嚎,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有效!
沈砚心头刚升起一丝希望,却见那怪物只是摇晃了一下脑袋,似乎被激怒了,再次扑来,速度甚至更快!
不够!力量还不够!
沈砚心头一沉,急速后退,脚下却被什么东西一绊,再次仰面摔倒!
怪物凌空扑下,阴影彻底笼罩了他,张开的、布满细密尖牙的嘴里滴下粘稠的唾液,两只镰刀骨刃一左一右,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绝境!
要死了!
沈砚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不断放大的死亡利刃,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不甘如同火山般在胸腔内爆发!
不!我不能死!
刚得到的生命!刚看到的可能!
动起来!给我动起来!!
仿佛某种无形的壁垒在体内被冲破,那股细微的“涟漪”骤然变得汹涌!它不再是润物细无声的微调,而是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粗暴地冲刷过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神经、每一根骨骼!
剧痛!
像是被强行打碎然后又瞬间重组!
肌肉纤维疯狂撕裂又增殖,神经末梢在超负荷下尖叫,五感被提升到一个近乎痛苦的程度,周围的一切信息——怪物的嘶鸣、金属的震动、血液的流动、甚至空气里最微小的粒子——都疯狂地涌入大脑!
他的身体表面,毛细血管纷纷破裂,细密的血珠从皮肤下渗出,让他看起来像个血人。
时间仿佛变慢了。
怪物的扑击轨迹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慢放。
左刃偏上三分,右刃直取心脏。扑击的落点,因愤怒而暴露出的更大空当……
以及,那个搏动点,此刻在他眼中几乎像是在发光!
“嗬——!”
沈砚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重组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他几乎是以一种扭曲的、非人的姿势,在极小范围内做出了第二次发力!单手猛地一拍地面,身体硬生生横移半尺,险之又险地让过了心脏要害!
噗嗤!
右肩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传来。
怪物的骨刃穿透了他的肩膀,将他死死钉在金属地板上。
但同时——
沈砚的另一只手,五指并拢如刀,汇聚了全身所有刚刚涌现的、狂暴的力量,顺着那“发光”的弱点,狠狠捅了进去!
直没至腕!
“嗷——!!!”
怪物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钉住沈砚的骨刃也瞬间失去了力量。
沈砚猛地抽出手,带出一蓬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绿色液体和破碎的组织。
怪物踉跄着后退,灰白色的皮肤迅速变得灰暗,最终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寂静再次笼罩了这条通道。
只有沈砚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肩头的伤口血流如注,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疼痛,尤其是刚刚爆发过的右臂,酸痛肿胀得几乎抬不起来。
但他活着。
他杀死了那只怪物。
那股汹涌的灼热洪流正在缓缓退去,留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但同时,他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永久性的改变。更坚韧,更敏锐……虽然虚弱,但底子似乎被增强了。
而且,一些关于刚才战斗的本能、技巧,还有对那怪物弱点的洞察,如同烙印般留在了他的意识和肌肉记忆里。
【终焉适应性进化】
初次激活:生命受到威胁,认知到‘掠食者’(镰爪怪)存在
应激进化方向:动态视觉微调、神经反射速率提升、肌肉爆发力强化、战斗直觉(初级)
能量消耗:中等(轻微细胞疲劳,补充营养可恢复)
进化图谱更新:已记录生物【镰爪怪】,分析弱点:颈部下三寸神经簇
几行冰冷的、由不知名符号和文字组成的信息流,直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如同游戏界面。
沈砚愣住,随即明白了。
这就是金羊所说的,“旅途会给你更好的东西”。
这项能力……
他忍着剧痛坐起身,看着自己沾满怪物粘液和自身鲜血的手,又看了看肩膀上那个可怕的伤口。伤口边缘的肌肉似乎在微微蠕动,流血的速度正在缓慢减弱。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越接近死亡,越能爆发进化。
以战养战,越伤越强。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撕下衣服下摆,用力勒紧肩膀的伤口止血。剧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一种混合着恐惧、兴奋和野心的光芒在深处燃烧。
他走到那怪物的尸体旁,看了一眼被自己用手捅穿的那个窟窿。
然后,他俯下身,试图从那怪物如同镰刀般的骨刃上,掰下一段最锋利的尖端。
费了些力气,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折断声,一截大约小臂长短、微微弯曲、边缘锋利的骨刃被他握在了手中。
一件简陋,但足以致命的武器。
通道深处,更多的刮擦声和嘶鸣声由远及近,正在向这里聚集。显然,刚才的打斗和血腥味吸引了更多的“居民”。
沈砚握紧了手中的骨刃,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浸湿了粗糙的柄部,他却浑然不觉。
他抬起头,望向通道深处那片令人不安的黑暗,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混杂着痛楚和冰冷的弧度。
狩猎开始了。
只不过,猎人和猎物的角色,从现在起,可能要换一换了。
他深吸一口满是铁锈和血腥味的空气,握紧骨刃,一步步走向黑暗深处。
铃铛的轻响,似乎又一次在他灵魂深处荡开,若有若无。
“终焉回廊”的第一页,才刚刚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