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辐射畸变
通风井的入口被坍塌的岩石和锈蚀的金属格栅堵塞了大半，仅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一股浓烈的、带着硫磺和放射性尘埃味道的热风从狭小的缝隙中持续涌出，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侦测术】反馈的辐射指数已经爆表，警告信息不断刷过脑海。这里的辐射强度，远超地表，甚至比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区域都要恐怖。若非【终焉适应性进化】一直在被动提升抗性，普通人在这里暴露片刻恐怕就会产生严重的辐射病。
沈砚面无表情，将砍刀插回腰间，能量枪握在手中，弓身钻入了那狭窄的缝隙。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能量枪上微弱的指示灯和探测器屏幕的幽光提供着些许照明。脚下是松散的碎石和不知名的粘稠污物，每走一步都需格外小心。井壁粗糙不平，布满了尖锐的突起和锈蚀的管道残骸。
向下攀爬了大约十几米，通道逐渐变得宽敞了一些，但依旧陡峭。机械的轰鸣声和隐约的人声从下方更深的地方传来，变得清晰可闻。
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下来。不仅仅是高辐射环境带来的生理不适，更是一种精神上的粘稠和污染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低语着恶毒的念头。
【受到未知精神污染场影响…心智稳定性轻微下降…建议脱离…】
冰冷的提示流过，让沈砚微微皱眉。是地底那个“古老者”的力量？连这种外围区域都开始受到影响了？
他加快了下行的速度。
又下降了三十多米，脚下终于触到了相对平坦的地面。前方是一条人工开凿的、更加宽阔的矿道，但显然已经废弃多年，支护结构严重变形，到处是塌方的痕迹。矿道深处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只有那令人不安的轰鸣声和隐约的哭喊声从更下方传来。
这里应该已经进入了矿坑的上层废弃区域。
沈砚没有贸然深入主矿道，而是沿着边缘阴影小心前进。【动态视觉】在极度昏暗的环境下努力捕捉着任何细节。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侧前方的一处坍塌矿壁缝隙里，似乎有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幽蓝色光芒透出。
净尘？
他心中一凛，立刻警惕地靠近。【侦测术】聚焦过去。
【检测到高纯度辐射能量源…与描述中“净尘”特征匹配度89%…】
【警告！能量源附近检测到高活性生物信号！威胁度：中！】
有东西守着！
沈砚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一块巨大的落石后面，缓缓探出头。
只见那缝隙深处，果然镶嵌着几块指甲盖大小、不规则、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结晶体！那光芒并不耀眼，却给人一种极度危险而又诱人的感觉，正是他苦苦寻找的净尘！
但在净尘下方，盘踞着一只奇特的生物！它大约半米长，形态类似蜈蚣，但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如同熔炼玻璃般的质感，体内可以看到幽蓝色的能量沿着某种脉络流动，与那净尘的光芒交相辉映！它的无数节肢尖锐如刀，正缓慢地摩擦着岩石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辐射畸变体！而且是以净尘为食或者依靠其能量生存的变种！
沈砚眼神冰冷。必须拿到净尘，这只怪物必须清除。
他估算着距离和角度。能量枪最适合，但开枪可能会惊动更深处的敌人。
就在他权衡之际，那只玻璃蜈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如果那算是头的话），它没有眼睛，只有一个不断开合、布满细密牙齿的口器，对准了沈砚的方向！它感知到了活物的气息！
嘶——！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猛地弹射而起，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直扑沈砚！速度快得惊人！
沈砚反应更快！在它弹起的瞬间，已然从掩体后闪出！没有后退，而是迎着扑击向前踏步，能量枪抬起！
嗡！
幽蓝光束射出！
但那只玻璃蜈蚣在空中竟然做了一个诡异的扭动，能量束擦着它的身体飞过，击打在后面的岩壁上，熔出一个小坑！
好快的速度！好强的预判！
沈砚瞳孔微缩，瞬间弃枪！拔刀！
玻璃蜈蚣已经扑到面前，尖锐的节肢如同刀刃般刺向他的面门！
沈砚侧头躲过，砍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劈下！
锵！
火星四溅！
砍刀如同劈中了坚硬的合金，竟然只在那玻璃般的甲壳上留下了一道白痕！反震的力量让沈砚手臂发麻！
好硬的防御！
玻璃蜈蚣落地，再次弹起，口器张开，一股浓郁的、带着强烈辐射的幽蓝色吐息喷向沈砚！
沈砚不敢硬接，【神经反射速率提升】到极致，身体向后急仰，同时左脚猛地蹬地，向侧后方滑退！
嗤——！
辐射吐息擦着他的胸膛掠过，击中地面，瞬间将岩石腐蚀出一个浅坑，散发出浓烈的放射性烟雾！
【受到高强度辐射冲击…抗性提升中…】
进化能力再次发挥作用，抵御着辐射伤害，但依旧让沈砚感到一阵胸闷恶心。
不能拖延！动静已经闹大了！
沈砚眼神一厉，再次主动冲上！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蜈蚣坚硬的身体，而是它那相对纤细的、连接着身体的节肢！
【动态视觉】锁定！【战斗直觉】预判轨迹！
砍刀化作一道道银亮的弧光！
咔嚓！咔嚓！
接连两声脆响！两只最前端、也是最尖锐的节肢被精准地斩断！
玻璃蜈蚣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
就是现在！
沈砚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攻击，而是直接抓向了蜈蚣背部那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能量脉络最密集处！那里或许是它的弱点，也或许是……能量核心！
【生物质吸收】自发启动！
噗！
他的五指如同钢钎般刺入了那玻璃般的甲壳！虽然无法完全穿透，但已经接触到了内部能量流动的脉络！
嘶啊啊啊——！
玻璃蜈蚣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身体疯狂扭动！一股精纯却狂暴无比的辐射能量顺着沈砚的手指，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剧痛！灼烧！仿佛要将他的手臂乃至整个人都点燃！
但与此同时，【终焉适应性进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贪婪地吞噬、解析、适应着这股狂暴的辐射能量！
【吸收高纯度辐射能量…解析中…】
【辐射能同化器官（雏形）生成中…】
【能量过载！部分细胞崩溃…重组优化…】
沈砚的整条左臂瞬间变得透明，皮肤下的血管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如同熔岩流淌！剧痛与力量感同时爆发！
他怒吼一声（几乎不似人声），左手猛地发力！
嘭！
玻璃蜈蚣的身体被他硬生生从内部能量脉络处撕裂开来！幽蓝色的能量液和破碎的组织四溅飞射！
蜈蚣的残骸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沈砚喘着粗气，左臂的异状缓缓消退，但皮肤表面却留下了一些细微的、如同电路板般的幽蓝色纹路，若隐若现。一股强大的、与净尘同源的能量在他体内流淌，暂时缓解了那深层次的饥饿感。
【进化完成！】
【获得：辐射能同化器官（初级）——可有限度吸收、储存并转化辐射能为自身能量，小幅提升辐射环境适应性及能量攻击抗性。】
【警告：过度吸收或吸收过高能级辐射仍存在巨大风险！】
成功了！虽然只是雏形，但他终于获得了直接利用辐射能的能力！
他迅速将那几块净尘晶体撬下，入手冰凉，却能感受到内部蕴含的磅礴而纯净的辐射能量。正当他准备将晶体收入空间背包时，【侦测术】再次传来微弱的波动，指向缝隙更深处！
里面还有？而且能量反应更强？
沈砚没有丝毫犹豫，用砍刀扩大缝隙，向内探去。果然，在更深处的岩壁夹层中，他发现了更多、更大块的净尘晶体！它们如同幽蓝色的葡萄串般簇拥在一起，光芒将狭窄的缝隙映照得一片诡异通明！
粗略估计，至少有二十多块，个头远超之前那几块！
巨大收获！
沈砚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快速而小心地将所有净尘晶体一一撬下，尽数放入空间背包。背包内顿时被浓郁的幽蓝光芒填满，一股强大的辐射能量波动即使隔着背包也能隐约感知。
就在他收取最后一块净尘的瞬间——
哒哒哒哒——！
矿坑深处，突然传来了更加急促和密集的枪声、爆炸声，以及某种……更加恐怖、非人的咆哮声！整个矿道剧烈震动，更大的石块从顶部坠落！
“警报！最深处的闸门破了！”
“古老者的触须！它们钻出来了！”
“撤退！快撤退！去主入口平台！”
“杰克逊老大在哪？！”
混乱的声浪如同海啸般涌来！显然，矿坑最底层发生了惊天巨变，某种被镇压的恐怖存在似乎突破了封锁！
沈砚脸色一变！必须立刻离开！
他抓起能量枪，也顾不得隐藏了，沿着矿道向着地图上标注的、通往C区升降井的方向快速冲去！背包里大量的净尘晶体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如同死亡的倒计时。
越往深处，矿道越发错综复杂。打斗声、奔跑声、惨叫声从各个方向传来，显然混乱正在全面升级。甚至看到一些血牙掠夺者不再攻击奴隶或怪物，而是自相残杀，似乎被某种精神污染彻底逼疯了。
突然，前方一个岔路口，一群穿着破烂囚服、戴着镣铐的奴隶惊恐万分地跑了出来，看到持枪的沈砚，吓得尖叫着又缩了回去。
沈砚没有理会他们，刚想继续前进，却听到那个岔路深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用英语声嘶力竭地大喊：
“Back! Get back you freaks! I swear to God I'll blow your heads off! Jackson! You bastard! This is all your fault!”（后退！你们这些怪物后退！我向上帝发誓我会打爆你们的头！杰克逊！你这混蛋！这都是你的错！）
是那个红贝雷帽？他竟然逃到这里来了？而且似乎在被什么东西追赶？
沈砚眼神一闪，立刻冲入了那条岔路！
刚拐过弯，就看到红贝雷帽背靠着岩壁，手中的大口径步枪不断喷吐火舌，对着通道深处疯狂射击！他脸上满是恐惧和疯狂。
而在通道深处，几只形态更加怪异、身体部分呈现出融化又重组特征的变异生物，正顶着子弹缓慢却坚定地逼近！它们似乎对普通子弹有很高的抗性！
红贝雷帽打空了弹匣，手忙脚乱地更换，一只变异生物趁机猛地扑上！
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嗡！
一道幽蓝能量束精准地命中那只变异生物的头部，将其打得一个踉跄！
红贝雷帽一愣，愕然回头，看到是沈砚，脸上瞬间露出极度复杂的神情，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大叫：“Help me! Please!”
沈砚没有看他，能量枪连续点射，精准地压制着那几只变异生物。吸收了净尘能量后，他感觉能量枪的充能速度似乎都加快了一丝。
“矿坑地图。主控室。备用出口。说出来。”沈砚一边射击，一边冰冷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红贝雷帽看着那几只被能量枪轻易压制、不断后退的怪物，又看看沈砚那冰冷的脸庞，哪里还敢犹豫，语速极快地喊道：“地图在我怀里！主控室在B区最深！有重兵把守！备用出口……C区七号通道尽头有个旧的物资升降井！可能通到地面！但我没走过！”
沈砚一边听着，一边稳步上前。那几只变异生物似乎对能量武器颇为忌惮，开始缓缓后退。
他走到红贝雷帽面前，伸出手。
红贝雷帽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沾满油污的防水地图。
沈砚一把抓过地图，看都没看红贝雷帽一眼，能量枪口对着那几只还在徘徊的变异生物持续射击压制，身体缓缓后退。
“等等！带我走！求你了！”红贝雷帽惊恐地叫道。
沈砚退到岔路口，最后看了一眼被变异生物重新逼回死角的红贝雷帽，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自求多福。”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黑暗的矿道中，身后传来了红贝雷帽绝望的咒骂和惨叫声。
沈砚展开地图，【思维矩阵加速】运转，迅速找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那个标注着“C-7旧升降井”的出口，以及红贝雷帽提到的——那条就在“熔岩之喉”旁的、“高能反应！禁入！”的狭窄支线矿道！
混乱还在持续，枪声、爆炸声、怪物的嘶吼声在各个巷道回荡。
背包里大量的净尘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能量储备，但他敏锐地意识到，那条支线矿道里的“疯长”的净尘，可能是品质更高、能量更强的母体源！这险，值得冒！
他辨明方向，首先向着那条“高能反应”的支线矿道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