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冷血进化
毒针的绿芒与能量枪的幽蓝，在沈砚收缩的瞳孔中交织成死亡的网。
时间仿佛被拉伸，又被极限压缩。
【战斗直觉】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尖啸！并非单一的闪避路径，而是无数可能性的碎片疯狂涌入脑海——毒针的轨迹、能量束的预判落点、异化少女肌肉收缩的微兆、阴鸷男人扣动扳机时指尖的力度、脚下金属板的轻微震动、头顶不稳定能量球溢散电弧的规律……
信息过载！大脑如同被烧红的铁钎刺入，剧痛难忍！
但【终焉适应性进化】从未停止运作。它冰冷地处理着这些汹涌的信息洪流，优化着神经信号的传递效率，近乎粗暴地压榨着沈砚每一分潜力。
不是思考，是本能！
在毒针即将离弦、能量束喷吐前的亿万分之一秒，沈砚的身体动了。
他没有试图完全避开两者——那在物理上几乎不可能。
他选择了一个最小的受创角度。
身体以一个违背人体工学的姿态向后微仰，同时左脚脚尖猛地蹬地，不是后退，而是向着斜侧方——异化少女的方向——悍然突进！
嗤！
幽蓝的能量束几乎是擦着他的肋下掠过，灼热的高温瞬间烫焦了衣料和皮肤，留下一条焦黑的痕迹，皮开肉绽！
几乎在同一瞬间，又是数道细微的破空声！异化少女的另一只手臂竟然也异化出了喷吐毒针的孔洞！更多毒针笼罩向他突进的路线！
沈砚的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面对罩来的毒针，他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动态视觉捕捉到每一根毒针的细微轨迹。
头颅微偏，肩胛以一种小幅度的、高频的抖动，险之又险地让过了绝大多数毒针！
但依旧有一根，无法完全避开，噗地一声射入了他的左侧大臂！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和剧痛瞬间蔓延开来！伤口周围的皮肤立刻泛起不祥的墨绿色，并快速向周围扩散！
另一边，阴鸷男人见一枪落空，立刻调转枪口，却发现沈砚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冲向了那个诡异的异化女孩，瞬间打乱了他的射击角度。他咒骂一声，不得不先应对几只趁机扑上来的蜘蛛型机械怪物。
沈砚对左臂的伤势恍若未觉。那根毒针仿佛不是扎在他身上。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眼前的异化少女和那扇越来越近的大门上。
毒素在他体内疯狂破坏，但【终焉适应性进化】再次启动！这一次，并非爆发性的力量提升，而是针对侵入毒素的被动适应！
左臂伤口处的肌肉剧烈蠕动，细胞超速代谢，分析、分解、模仿、适应！墨绿色的蔓延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虽然未能立刻清除，但麻痹效果被极大削弱了！
同时，因为能量束的擦伤和毒素的入侵，剧烈的痛苦和生命威胁如同最好的催化剂，将他之前吸收的、尚未完全消化的一些东西——镰爪怪的生物特性、环境中的微弱辐射能、甚至刚才爆炸溢散的些许能量——疯狂地压榨、融合！
他的速度，竟然在受伤之后，更快了一分！
如同一道染血的灰色闪电，瞬间扑至异化少女藏身的管道下方！
异化少女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两只异化的骨刃手臂交错斩下！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沈砚不闪不避！
在骨刃临头的瞬间，他猛地矮身，右手那截取自镰爪怪的骨刃由下至上，精准无比地撩向少女异化手臂与身体连接的关节处！角度刁钻狠辣！
这不是拳击的技巧，这是源于【进化图谱】中记录的、对镰爪怪攻击方式的模仿与优化，融合了他自身的搏杀本能！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异化少女发出一声痛苦尖锐的嚎叫，一只异化手臂被沈砚这凝聚了全身力量、且附带了些许肌肉爆发力强化的一击生生劈断了关节连接处！仅剩少许皮肉和组织粘连着，无力地垂落下来！
沈砚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左臂虽然依旧麻痹，但手指却猛地探出，不是攻击，而是死死抓住了少女那只断臂的伤口！
吞噬？吸收？分析？
一种源自进化本能的渴望驱使着他！
接触的瞬间，【终焉适应性进化】的能力自发运转！通过接触，疯狂地分析、记录着异化少女的基因序列、能量构成、变异方式！那庞大的、冰冷的【进化图谱】中，关于“人类异化（镰爪怪基因污染方向）”的条目正在飞速生成、补充细节！
“呃啊——！”异化少女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疯狂挣扎，另一只完好的骨刃狠狠刺向沈砚的胸膛！
沈砚猛地松开手，身体向后弹开，险险避开这搏命一击。
短短一次接触，电光火石般的交锋。
沈砚落地，踉跄一步，左臂墨绿色依旧，肋下烧伤狰狞，脸色因失血和毒素而苍白，但眼神却亮得骇人，如同发现了一座宝藏。
而异化少女则损失了一臂，伤口处流淌出暗绿色的粘稠血液，她趴在管道上，用那双漆黑的、非人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砚，充满了怨毒和一丝…恐惧？她不再试图攻击，而是猛地转身，敏捷地窜入旁边的管道阴影，消失不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沈砚暴起发难，到重创异化少女逼退她，不过短短两三秒时间。
直到此时，血燕和王虎才刚刚艰难地落到平台上，恰好看到沈砚松开手、异化少女逃窜的一幕，以及沈砚那冰冷得不像活人的眼神和浑身浴血却煞气腾腾的模样。
王虎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撬棍，竟不敢上前。
血燕眼中也充满了震惊。她看得更清楚，沈砚刚才那几下，速度快得离谱，攻击精准得可怕，尤其是最后抓住对方伤口的那一下，散发出的气息……让她都感到一阵心悸。那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在……采集。
“清道夫”那边，阴鸷男人刚刚解决掉缠住他的机械蜘蛛，看到沈砚竟然瞬间逼退了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异化怪物，也是瞳孔一缩，脸色更加阴沉。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是新人的家伙，居然这么棘手和……诡异。
“小子！你找死！”阴鸷男人调转枪口，再次瞄准沈砚。能量枪口蓝光开始汇聚。
沈砚缓缓转过身。
肋下的烧伤和左臂的毒素还在持续带来痛苦，但也持续刺激着【终焉适应性进化】的运转，细微的调整和适应每分每秒都在进行。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那种毒素的抗性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
他看向阴鸷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漠然。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仿佛两口冰封的深潭，映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手中那柄沾着暗绿色血液的骨刃。
姿态，说明了一切。
阴鸷男人被沈砚这彻底的无视和冰冷激怒了，手指就要扣下扳机——
轰隆！！！
突然，整个平台剧烈无比地震动起来！比之前爆炸引起的震动强烈十倍不止！
头顶，因爆炸而不稳定的能量球疯狂闪烁，电弧乱窜，击打在井壁上，引发一连串的爆炸！大块大块的金属构件和管道开始从上方坠落，如同下起了一场钢铁暴雨！
“不好！连锁反应！这里要塌了！”血燕惊骇大叫，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愣的王虎，拼命向那扇圆形大门冲去！
阴鸷男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了一跳，顾不得再攻击沈砚，狼狈地躲避着坠落的碎片，冲身后的同伴吼道：“快！进门！”
那扇圆形金属大门因为持续的震动，缝隙又扩大了几分！
沈砚在震动发生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他不再理会阴鸷男人，身体如同游鱼般，在坠落物的缝隙间快速穿梭，目标只有一个——那扇门！
一块巨大的、燃烧着的金属板从天而降，正好砸向“清道夫”小队那个拿着仪器的女人！
“啊！”女人发出绝望的尖叫。
阴鸷男人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一厉，竟然没有丝毫救援的意思，反而加速冲向大门：“别管她！快走！”
另一个男性队员犹豫了一下，也被一块坠落的钢管砸中了肩膀，惨叫着倒地，瞬间被更多落物淹没。
冷酷，自私，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砚冷漠地瞥过这一幕，脚下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利用一块坠落的钢板作为踏脚点，二次发力，猛地窜入了那扇越来越近的圆形大门缝隙！
血燕和王虎也紧随其后，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阴鸷男人最后一个冲入，几乎是擦着一块砸落的巨大齿轮滚进来的，狼狈不堪。
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那扇厚重的圆形金属大门终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彻底变形、卡死，将外界的一切——爆炸、坠落、惨叫、怪物——彻底隔绝。
门内，是一条短暂的、向上倾斜的金属通道，通道尽头散发着稳定的幽蓝色光芒。
暂时安全了。
通道内，死里逃生的五人（沈砚、血燕、王虎、阴鸷男人）或站或坐，剧烈地喘息着。
阴鸷男人脸色铁青，他的小队转眼间就只剩他一个光杆司令。他猛地抬头，充满杀意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沈砚。
沈砚缓缓直起身，肋下和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墨绿色稍退，但依旧明显。他感受着体内仍在进行的细微进化与适应，慢慢调整着呼吸。
他迎向阴鸷男人充满杀意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只是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骨刃。
通道内，刚刚平息的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
这一次，是人与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