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旧怨灰飞
殿外灰雾翻涌，新的骚动声由远及近，显然不止一两个敌人。沈砚眼神冰冷，煞骨刃臂低垂，一步步迈向殿门破口，准备主动迎击。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大殿的瞬间，【侦测术（中级）】反馈回的信息却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来的并非幽弥死境常见的失魂者或变异怪物。
而是…五个人形生物的能量反应！而且其中一股能量波动，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嚣张和戾气！
几乎同时，灰雾中传来了一个粗野而又带着几分惊疑不定的叫骂声：
“操！刚才那动静就是这边传来的！好强的能量反应！肯定有好东西！”
“刀疤哥，这鬼地方邪门得很，刚才那声怪物嚎叫吓死人了，咱们还是…”
“闭嘴！怕了就滚！富贵险中求不懂吗？说不定是哪两个菜鸟旅者撞大运捡到宝贝正被怪物撵呢！正好便宜了我们黑骸！”
黑骸？刀疤？
沈砚的瞳孔微微收缩。是终焉集市里那个试图强逼他入伙、被他拒绝后威胁要让他好看的刀疤男队伍！他们竟然也被传送到了这个世界，而且恰好在这个时候摸到了附近！
真是…冤家路窄。
沈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右眼中的能量漩涡缓缓加速。
身后的血燕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脸色一沉，低声道：“是找你麻烦的那伙人？”她显然也记得集市里的冲突。
沈砚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妈的，真是阴魂不散。”血燕啐了一口，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怎么搞？”
释远老僧脸上露出担忧之色：“阿弥陀佛，冤家宜解不宜结，此刻外敌环伺，或许…”
“大师，”沈砚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有些麻烦，解不开，只能斩断。”
他话音未落，外面的声音已经靠近。
“咦？前面好像有个破庙？”
“门口…好像刚经过一场大战？有血迹！”
“里面有人吗？滚出来！黑骸战团办事，识相的把刚才的好东西交出来！”刀疤男那嚣张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欺软怕硬的惯常腔调。
沈砚不再隐藏，一步踏出了殿门破口，身影清晰地出现在灰雾之中。
门外的五人立刻警惕地停下脚步，武器齐刷刷对准了他。为首的正是那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男人，他看清是沈砚，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和残忍交织的笑容。
“哈哈哈！真是老天爷都在帮我！原来是你这个小杂种！”刀疤男得意地大笑，“怎么？被怪物揍得这么惨？胳膊都废了一条？啧啧啧，真是可怜啊！”
他显然看到了沈砚那低垂的、被阴影遮挡了大半的异化左臂，误以为是受了重伤残废了。而他身后的四个队员也放松下来，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纷纷围拢上来，形成包围之势。
他们根本没把看起来“重伤”且孤身一人的沈砚放在眼里。至于大殿内的血燕和释远，气息微弱，直接被他们忽略了。
沈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如同在看一群死人。【侦测术】瞬间扫过五人。
刀疤男能级最高，大约在凡阶顶峰，接近蜕凡，但气息虚浮，显然是靠掠夺资源堆砌上去的。其余四人都是凡阶中游水平，不足为虑。
“小子，上次在集市让你嚣张了一次，这次看你往哪跑！”刀疤男狞笑着，晃了晃手中一把闪烁着能量弧光的砍刀，“把你身上的好东西，还有那个小妞，都交出来！老子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他依旧惦记着沈砚的能量枪和苏晚。
沈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漠然：“你们来得正好。”
“嗯？”刀疤男一愣，“什么正好？”
“正好，”沈砚缓缓抬起了那条一直低垂的左臂，“用你们，试试刀。”
当那条覆盖着暗沉角质、纹路狰狞、利爪如刀、肘生苍白骨刃的恐怖手臂完全展现在黑骸小队五人面前时，所有的狞笑和嚣张瞬间凝固在了他们脸上！
那是什么？！！
那不是受伤！那是…怪物？！！
极致的惊骇和荒谬感瞬间攫住了他们！
刀疤男瞳孔骤缩，头皮发麻，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战斗经验丰富，瞬间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开火！快开火！杀了他！”他几乎是尖叫着下达命令，同时自己猛地向后退去！
他的四个队员也反应过来，虽然吓得魂飞魄散，还是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能量射线和实体子弹呼啸着射向沈砚！
然而，就在他们开枪的瞬间！
沈砚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变得模糊！【动态视觉】和进化后的身体素质，让他轻易地预判并避开了大多数攻击！少数无法避开的能量射线打在他身上，却被周身萦绕的灰蓝色灵煞能量场削弱了大半，只留下浅浅的灼痕！
下一刻，他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最左侧的一个队员面前！
那人甚至来不及调转枪口！
沈砚的右眼冰冷无情，异化的左臂如同死亡的阴影般挥出！
没有使用骨刃，仅仅是那覆盖着角质的利爪！
噗嗤——！
五道冰冷的寒光闪过！
那名队员的喉咙连同半个肩膀被轻易撕裂开来！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他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嗬嗬了几声便栽倒在地，瞬间毙命！
秒杀！
干净利落到令人窒息！
其他三个队员的子弹全部打空，看到同伴瞬间惨死的景象，吓得肝胆俱裂，尖叫着想要后退散开！
但沈砚的速度更快！
他脚下步伐诡异一错，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飘向第二人！煞骨刃臂这次横斩而出！
那人举起手中的合金盾牌试图格挡！
咔嚓！
如同切纸一般！合金盾牌连同后面的人体被那苍白的骨刃轻易斩成两段！内脏和鲜血泼洒一地！
第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入灰雾！
沈砚左臂的利爪猛地虚空一抓！
【灵煞同调】的力量涌动！数道灰黑色的能量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瞬间从指尖迸发，后发先至，缠绕上了那人的脚踝！
“啊！”那人惨叫一声，猛地摔倒在地！
沈砚甚至没有回头，骨刃向后随意一甩！
一道凝练的灰蓝色能量刃脱离骨刃飞出，精准地划过那人的后颈！
惨叫声戛然而止。
第四人完全崩溃了，扔下武器，跪地求饶：“别杀我！我投降！我…”
话未说完，沈砚已经如同死神般站在他面前，覆盖着利爪的左手直接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生物质吸收】发动！不过这一次，吸收的不是生物质，而是恐惧、魂力、以及生命能量！
那人身体剧烈抽搐，眼睛迅速失去神采，皮肤变得干瘪灰败，短短两三秒内就化作一具干尸！
沈砚甩开手，感受着涌入体内的微弱能量，左臂的异化似乎更加稳定了一丝。他抬起眼，看向最后一人——已经逃出十几米远的刀疤男。
刀疤男亡魂皆冒，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疯狂奔逃，甚至不敢回头！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如此诡异、如此残忍的杀人手段！这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右眼中的能量漩涡微微旋转。
他缓缓举起了异化的左臂，肘部的苍白骨刃对准了刀疤男的后心。
灰蓝色的灵煞能量高度凝聚，骨刃发出轻微的嗡鸣，周围的灰雾都被这股力量排斥开来。
他并没有投掷出骨刃，而是…意念集中，锁定！
咻——！
那柄苍白骨刃，竟然如同飞剑般，瞬间脱离了他的手臂，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灰白流光，撕裂灰雾，以惊人的速度直射而去！
隔空御物！以灵煞能量驱动自身异化骨骼！
这是他在压力下对自身能力的又一种本能运用！
刀疤男似乎感受到了背后的致命威胁，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拼命想向旁边躲闪！
但太快了！太准了！
噗嗤——！
骨刃精准无比地从后心射入，前胸穿出，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和破碎的心脏！
刀疤男奔跑的动作猛地僵住，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骨刃尖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轰然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骨刃在空中绕了一个小圈，如同拥有灵性般，飞回沈砚的左臂肘部，严丝合缝地重新接合，仿佛从未离开过。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息时间。
黑骸小队，全军覆没。
沈砚站在原地，灰雾缓缓涌动，试图掩盖地上的鲜血和尸体。他那条狰狞的左臂缓缓垂下，利爪和骨刃上滴落的鲜血渐渐变少。
大殿门口，血燕和释远都看得清清楚楚。
血燕只觉得喉咙发干，背后冷汗涔涔。她知道沈砚很强，很冷，但从未想过他动手时竟是如此的…高效而恐怖！那条手臂，那杀戮的方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她看向沈砚的背影，眼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释远则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低声诵念往生咒，脸上悲悯之色更浓。他亲眼见证了“外道”之力的迅猛与酷烈，也更加担忧沈砚未来的道路。
沈砚缓缓转过身，走回大殿。他右眼中的漩涡缓缓平息，但那条异化手臂依旧触目惊心。
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几只碍事的虫子。
走到殿内，他目光扫过血燕和释远，最后落在自己那狰狞的左臂上，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进化。”
“要么驾驭力量，要么…被力量吞噬，成为别人进化路上的垫脚石。”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血淋淋的残酷真理。
“弱肉强食，寰宇皆然；慈悲渡厄，佛魔一念。”
灰雾之外，短暂的杀戮结束了。
但幽弥死境的危险，从未远离。
而沈砚体内，那因杀戮和吸收而略微增长的力量，以及那蠢蠢欲动的嗜血欲望，提醒着他——
炼心之路，道阻且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