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归墟血肉厂，半机械化的龙王爷
第四卷：破碎虚空
第六十八章归墟血肉厂，半机械化的龙王爷
【地点：东海深渊·水下三万米·归墟海眼外围】
这里的海水不再是蓝色，甚至不是黑色，而是一种粘稠的、散发着铁锈味的暗红色。
恐怖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如果是普通的钢铁扔到这里，瞬间就会被压成一张薄纸。哪怕是元婴期的修士，若是没有顶级的避水法宝，肉身也会在三息之内崩溃。
但路沉像是一枚深水炸弹，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笔直下坠。
“咕噜噜……”
他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赤金神光——【太阳神罡】。这层护体神火在深海中撑开了一个直径三米的“绝对真空领域”。海水在接触到领域的瞬间被高温气化，形成了一连串巨大的气泡，托着路沉急速下潜。
“这味道……越来越不对劲了。”
路沉皱了皱鼻子。
随着深度的增加，那股原本属于大海的腥咸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机油味、腐烂的血肉味，以及某种高频率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这不像是在海底。
这像是在一个年久失修、正在疯狂运转的巨大屠宰场。
“咚！”
路沉的双脚终于触碰到了海底的地面。
但这地面不是泥沙，也不是岩石。
而是——骨头。
一望无际的森森白骨，铺满了整个海床。有巨鲸的肋骨，有海兽的头骨，甚至还有无数人类的骷髅。它们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厚达数百米的“骨毯”。
而在这些白骨之上，无数根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青铜管道，如同吸血的水蛭一般，插在骨堆深处，蠕动着，输送着某种发光的液体。
路沉抬起头，看向前方。
在那里，耸立着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建筑。
那不是传说中金碧辉煌、水晶雕琢的东海龙宫。
那是一座由无数巨大的齿轮、活塞、阵法符文以及妖兽血肉拼凑而成的——【血肉要塞】。
要塞的墙壁在呼吸，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生物膜；巨大的烟囱里喷出的不是烟，而是被榨干了灵气的黑色废渣。
“这就是……东海龙宫？”
路沉看着眼前这充满“赛博修仙”风格的诡异建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是兴奋。
“有点意思。”
“看来这所谓的上界，玩的挺花啊。”
【系统扫描中……】
【警告！进入高危区域！】
【环境分析：生物改造实验室/灵气提炼工厂】
【侦测到高能反应源：化神巅峰（极度不稳定）！】
“化神巅峰？”
路沉握紧了手中的**【撼天柱】**。
“希望能比那条死泥鳅（旱魃）经打一点。”
……
【龙宫内部·核心控制室（原水晶宫）】
这里没有宝座，只有一座巨大的、正在运转的阵法熔炉。
熔炉上方，悬挂着无数条锁链。
锁链的尽头，锁着一个半人半龙、体型佝偻的身影。
他有着苍老的龙头，但身体的下半部分已经被改造成了巨大的机械蜘蛛底盘。他的脊椎上插满了管子，那些管子源源不断地将他体内的真龙精血抽取出来，注入下方的熔炉，然后再经过某种转化，输送给……插在熔炉中心的那根**【定海神针】**。
【东海龙王·敖广（改造体· 001号看守者）】
“咳咳……咳咳……”
敖广发出痛苦的咳嗽声，每咳一声，都会喷出黑色的机油和血块。
他那双浑浊的龙眼中，充满了麻木和疯狂。
“来了……那个变数……来了……”
他面前的一面水镜中，正显示着路沉站在白骨海床上的身影。
“父王！”
一道凄厉的神魂波动传来，是之前逃回来的三太子敖丙。他只剩下一缕残魂，寄宿在一块养魂木里，此刻正悬浮在敖广面前哭诉。
“那路沉杀了九位叔伯！还吃了孩儿的肉身！父王，您要为孩儿报仇啊！启动‘灭世海眼’吧！杀了他！”
“闭嘴。”
敖广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刺耳难听。
“灭世海眼……那是给上界‘收割日’准备的。现在启动，你是想让我们全族都被上界抹杀吗？”
“可是……”
“没有可是。”
敖广那巨大的机械爪子猛地一挥，将敖丙的残魂拍飞。
“既然他来了，那就让他变成这里的……燃料吧。”
“我的反应堆，正好缺一根高品质的脊骨。”
敖广猛地睁开眼。
嗡——！！！
整个血肉要塞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齿轮开始疯狂转动，墙壁上的生物膜裂开，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蜂巢般的发射孔。
……
【要塞大门外】
路沉正准备一棍子砸开大门。
突然。
“咻咻咻咻咻——！！！”
无数道漆黑的水箭，从要塞的墙壁上激射而出。
这些水箭并非普通的海水，而是经过高压压缩、混合了深海剧毒和腐蚀性酸液的**【重水穿甲弹】**。每一发的威力，都足以洞穿金丹修士的护体法宝。
铺天盖地，避无可避。
“玩弹幕游戏？”
路沉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将**【撼天柱】**往地上一顿。
【极道·混元力场·斥力爆发！】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恐怖的斥力波纹瞬间扩散。
那些激射而来的重水弹，在进入路沉身周十米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停滞，然后……炸裂！
黑色的毒水四溅，将周围的白骨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却连路沉的衣角都没沾到。
“力度还行，就是准头差了点。”
路沉嘲讽了一句。
下一秒。
大地剧烈震颤。
要塞的大门轰然洞开。
但冲出来的不是虾兵蟹将。
而是一群……缝合怪。
它们有着鲨鱼的头颅，螃蟹的钳子，章鱼的触手，但身体却是由不知名的金属拼接而成，关节处闪烁着符文的光芒。
【生化海兽（批量生产型）】
数量：三千！
每一头都散发着堪比元婴初期的狂暴气息！
“吼——！！！”
三千头生化海兽如同疯狗般扑向路沉。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唯一的指令就是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
“这就是你们的底蕴？”
路沉看着这群恶心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把生命改造成这种垃圾……真是让人倒胃口。”
路沉动了。
他没有用棍子扫。
他将**【撼天柱】**背在身后，双手握拳。
【极道·机关枪拳！】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路沉的双拳化作了漫天残影。
每一拳挥出，都能打爆空气，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真空通道。
砰！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生化海兽，瞬间被打爆。金属碎片和烂肉像雨点一样飞溅。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拆解！
路沉就像是一台人形绞肉机，径直冲进了兽群。
一只鲨鱼头怪兽咬住了路沉的肩膀。
崩！
它的牙齿全碎了。
路沉反手抓住它的脑袋，用力一拧。
咔嚓！
金属脊椎断裂。
“太脆！”
路沉一脚踢飞尸体，借力腾空，一记膝撞顶碎了一只巨蟹怪的甲壳。
“太慢！”
他在兽群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无论是金属还是血肉，统统化为齑粉。
三千头堪比元婴的怪物，在短短一盏茶的时间里，被路沉……全部拆成了零件。
海床上堆满了废铁和碎肉。
路沉站在尸山上，浑身浴血（主要是怪物的机油和污血）。他甩了甩手上的污秽，看向那座依旧沉默的要塞。
“还有吗？”
“没有的话，我就进去了。”
轰隆隆——
要塞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重的机械运转声。
紧接着。
那座庞大的血肉要塞竟然开始……变形。
墙壁收缩，高塔折叠。
最终，整座要塞化作了一个高达千米的、半人半龙的机械巨人。
正是**【机械龙王·敖广】**！
他那巨大的机械爪子里，握着一根同样巨大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铁棒——【定海神针（伪·阵眼形态）】。
“路沉……”
敖广的声音通过海水震动传来，带着一种金属的冷漠。
“你毁了我的工厂。”
“你毁了我要献给上界的祭品。”
“现在，你自己跳进去，把自己炼成丹药，或许还能弥补你的罪过。”
路沉看着这个巨大的怪物，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吹了个口哨。
“哟，高达？”
“老泥鳅，把自己改成这副鬼样子，你还要脸吗？”
“脸？”
敖广那只独眼中射出一道红色的激光，扫过路沉。
“在生存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为了延续龙族血脉，为了在这个被上界封锁的囚笼里活下去，我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我自己！”
“你这种只有蛮力的凡人，根本不懂这个世界的残酷！”
“死吧！定海一击！”
敖广怒吼一声，手中那根重达亿万斤的定海神针，携带着整个东海的水压，向着路沉当头砸下。
这一击，足以将大陆架击沉！
海水被排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路沉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恐怖压力。
那是他出道以来，遇到的最强一击。
“我不懂世界的残酷？”
路沉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撼天柱】**。
他背后的脊椎骨开始疯狂发热，**【太阳神罡】与【混元战体】**同时运转到了极致。
路沉的身体没有变大。
但他的气势，却在一瞬间超越了这片大海。
“老泥鳅，你错了。”
“残酷的不是世界。”
“残酷的是……”
路沉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金色，瞳孔中倒映着那根落下的神针。
“当你跪久了，就真的站不起来了！”
【极道·撼天·一棍破万法！】
轰————————————！！！
撼天柱与定海神针，在深海三万米处，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那是两根绝世神兵的对决。
也是两种意志的碰撞。
一种是屈服于命运、通过自我异化来苟延残喘的奴性。
一种是打破一切枷锁、宁折不弯的狂性。
当！！！
恐怖的声波瞬间传遍了整个东海。无数海岛在这一刻发生了地震，海面掀起了千米高的海啸。
海底。
敖广那巨大的机械身躯猛地一颤。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根经过上界符文加持的定海神针，竟然被路沉那一根看似细小的黑棍子……顶住了！
而且，还在缓缓地……往回顶！
“不……这不可能！我是化神巅峰！我有大海加持！我有上界科技！”
敖广疯狂咆哮，背后的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火焰，试图压倒路沉。
“科技？”
路沉站在海底，双脚深深陷入地壳。他咬着牙，浑身肌肉崩裂出血，但他的笑声却越来越狂妄。
“你的科技，救不了你的软骨头！”
“给老子……起！！！”
路沉一声怒吼。
【粉碎真空·力量倍增！】
轰！
撼天柱上爆发出了一股足以粉碎虚空的黑色波纹。
咔嚓！
敖广手中的定海神针，竟然……弯了！
紧接着，路沉猛地一挑。
那根巨大的定海神针被直接挑飞。
路沉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了敖广那巨大的机械头颅面前。
“现在，该我了。”
路沉抡起撼天柱，像打高尔夫球一样，对着敖广的脑袋，狠狠地挥了出去。
“全垒打！！！”
砰！！！
伴随着一声金属爆裂的巨响。
敖广那颗巨大的机械龙头，直接被砸扁了！
无数零件、齿轮、机油混合着龙血，在海水中炸开。
庞大的机械身躯轰然倒塌，砸在了那堆白骨山上，激起漫天尘埃。
……
路沉落在敖广的残骸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战，消耗了他三成的源力。
但他看着脚下这堆巨大的“废铁”，眼神却亮得吓人。
“好东西啊……”
他伸手撕开了敖广的胸甲。
在那里面，并没有心脏。
只有一个正在疯狂运转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反应堆核心】。
这就是敖广力量的源泉，也是上界赐予的“神物”。
【检测到高维能量核心（伪·仙元反应堆）！】
【蕴含极高纯度的压缩灵能与规则碎片！】
【是否吞噬？】
“吃！”
路沉毫不犹豫，抱起那个比他人还大的反应堆，直接发动了**【虚空熔炉】**。
滋滋滋——
恐怖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
【源力+5，000……+10，000……+50，000！】
【当前源力：250，000.0！】
随着能量的吞噬，路沉的身体再次发生了变化。他背后的**【神魔脊骨】开始生长，竟然真的刺破了皮肤，化作了一条实质化的、由黑金骨骼构成的【外骨骼龙尾】**。
这条尾巴轻轻一甩，就能切开空间。
“爽！”
路沉扔掉废弃的反应堆外壳，看向了那根被他打弯了的**【定海神针】**。
这东西虽然弯了，但毕竟是用来镇压海眼的神物。
路沉走过去，单手将其拔起。
“直！”
他用力一撸。
凭借着恐怖的怪力，竟然硬生生把这根神针给撸直了。
“收。”
心念一动，定海神针迅速缩小，最后变成了一根绣花针大小，被路沉塞进了耳朵里（和撼天柱作伴，虽然撼天柱已经融在脊椎里，但他习惯耳朵里放点东西）。
“现在……”
路沉走到了那个原本插着定海神针的大洞前。
那里，就是**【归墟海眼】**。
也是通往人皇封印的最后一道门。
黑漆漆的洞口里，传来了阵阵令人心悸的呼啸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呐喊。
“人皇血脉……”
路沉深吸一口气。
“我来了。”
他纵身一跃，跳进了海眼之中。
……
路沉以为海眼下面会是更加恐怖的深渊，或者是什么封印大阵。
但他错了。
穿过一层薄薄的界膜之后。
他落在一片……陆地上。
这里没有海水，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而这片陆地上，并没有什么人皇的宝藏。
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简陋的茅草屋。
茅草屋前，坐着一个身穿破烂道袍、背着一个巨大酒葫芦的糟老头子。
他正在烤火。
火上烤着的，是一只不知名海兽的大腿。
看到路沉从天而降，那老头并没有惊讶，反而像是看到了老熟人一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哟，小伙子。”
“肉吃多了，容易塞牙。”
“来，喝口酒，顺顺气。”
老头解下背后的酒葫芦，扔给了路沉。
路沉接住酒葫芦，并没有喝。
因为他的**【武道天眼】**，竟然看不透这个老头！
在他眼里，这个老头……根本不存在！
他是空的！
“你是谁？”路沉沉声问道，手中的撼天柱已经蓄势待发。
老头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嘿嘿一笑：
“我？”
“我是一个……不想飞升，赖在这里不走的钉子户。”
“顺便，也是这人皇封印的……守墓人。”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盯着路沉。
那一瞬间，路沉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洪荒巨兽盯上了。
“你想开棺？”
老头指了指茅草屋后面的一座小土包。
“可以。”
“但前提是……你能接我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