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满座衣冠皆禽兽，独饮如魔
第一卷：血溅五步
第十三章满座衣冠皆禽兽，独饮如魔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石宁县最繁华的“醉仙楼”今日却显得格外冷清。往日里喧嚣的一楼大堂空无一人，就连门口迎客的小二也都换成了几个眼神锐利、虎口带茧的精壮汉子。
整座酒楼，都被赵家包场了。
街道两旁的阴影里，不知藏了多少双眼睛。城里的各大势力都在关注这场宴会，他们在赌，赌那个名为路沉的年轻人，今晚能不能竖着走出来。
“哒、哒、哒。”
沉稳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打破了长街的死寂。
路沉孤身一人，踏着青石板缓缓走来。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刑堂锦袍，但此刻若是有人细看，会发现他的皮肤表面似乎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燥热的高温，连周围湿润的夜气都被逼退了几分。
走到门口，那几个负责守门的汉子刚想伸手阻拦搜身。
“滚。”
路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一股无形的燥热煞气扑面而来。
那几个汉子只觉得像是被一头刚从岩浆里爬出来的猛兽盯上，心脏猛地一缩，拦在半空的手僵硬地缩了回去，竟然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
路沉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迈步跨过门槛，直上三楼。
……
醉仙楼顶层，雅间“听涛阁”。
巨大的圆桌旁，此时已经坐满了人。
正主位上，赵家家主赵元面沉如水，手里转动着那一对翡翠玉球。
在他左手边，是一个身材矮壮、满脸红光的老者，双手骨节粗大如锤，这是城东“铁拳武馆”的馆主，洪震。炼肉境后期的老牌高手，一身铁拳功夫能碎大石。
在他右手边，则是一个身穿白衣、手持折扇的中年文士，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是“白鹤门”的门主，柳白。以轻功和点穴手闻名，同样是炼肉境后期。
除了这两位重量级人物，还有几个石宁县中小帮派的话事人，个个都是炼肉境的好手。
这是一张网。
一张由石宁县上层势力编织的，专门用来绞杀“不守规矩者”的网。
“赵兄，那小子真有你说得那么邪乎？”
铁拳馆主洪震端起酒杯，声如洪钟，“杀个邢烈而已，邢烈那老东西沉迷酒色多年，身子早就掏空了。我洪某人若是想杀他，也不过是三五百招的事。”
“不可大意。”
赵元沉声道，“此子心狠手辣，而且横练功夫极深。张三死在他手里，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哼，那是张三轻敌。”
洪震不屑地撇撇嘴，“横练？在我的‘碎玉铁拳’面前，就算是铁板我也能给他打个窟窿！”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
“砰！”
雅间的大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两扇雕花木门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十几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路沉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他的瞳孔深处，那抹暗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猪羊。
【检测到大量源力反应……】
【炼肉后期：2人。炼肉中期：4人。炼肉初期：3人。】
【预估总源力收益：28.5】
路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身体本能的饥饿，也是对源力的渴望。
“都到齐了？”
路沉大步走进屋内，根本不管主次尊卑，直接拉开一把正对着赵元的空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既然到齐了，那就上菜吧。我饿了。”
说着，他直接伸手抓起桌上的一只烧鸡，撕下一条大腿，旁若无人地大口咀嚼起来。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大人物都愣住了。
狂！
太狂了！
这里坐着的哪一个不是石宁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叫声爷？这小子倒好，像是进了自家后厨一样，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放肆！”
铁拳馆主洪震第一个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路沉！你懂不懂规矩？赵家主还没发话，谁让你动筷子的？！”
路沉咽下嘴里的鸡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规矩？”
他随手将吃剩下的鸡骨头弹飞，那骨头如同一颗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啪”的一声钉入了洪震面前的红木桌案里，入木三分！
洪震瞳孔一缩。
“我的规矩就是，我饿了，我就要吃。”
路沉抬起头，那双带着侵略性的眸子盯着洪震，“你不服？不服你也吃，别光叫唤。”
“你——！”洪震大怒，刚要发作，却被赵元伸手拦住。
赵元毕竟是老狐狸，城府极深。
他盯着路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路副堂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有个性。既然饿了，那就多吃点。毕竟……这顿饭，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后一顿了。”
路沉擦了擦嘴上的油渍，似笑非笑：“赵家主这么客气？那是打算送我上路？”
“路沉，明人不说暗话。”
赵元收起笑容，图穷匕见，“你杀我赵家护卫，勒索我赵家钱财，又杀害黑虎帮刑堂堂主。这桩桩件件，都在破坏石宁县的规矩。今天请各位武林同道来，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路沉拿起酒壶，自斟自饮。
“第一，退还赵家的一百五十两银子，并双倍赔偿。”
“第二，交出三号货区的管理权，滚出石宁县。”
“第三……”赵元眼中寒光一闪，“自断双臂，废去武功，给死去的邢堂主和张三谢罪！”
“只要你答应这三条，我赵某人做保，留你一条狗命。”
说完，赵元身体后仰，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周围的几个帮派老大也纷纷冷笑，手按兵器，封锁了路沉的所有退路。
路沉听完，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呵呵……哈哈哈……”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赵元啊赵元，我还以为你会给我摆什么龙门阵，原来就是这？”
路沉猛地收住笑声，眼神瞬间变得森寒如冰，但身体散发的热量却越来越高，连手中的酒杯都开始冒出白烟。
“我也给你一个机会。”
路沉伸出一根手指，“把赵家一半的家产交出来，然后你自己找根绳子吊死。我就放过你赵家满门老小。”
“你说什么？！”赵元脸色铁青。
“竖子找死！”
这一次，洪震再也忍不住了。
他身为铁拳馆主，平日里受人尊崇，哪里受过这种气？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让老夫来教教你怎么做人！”
轰！
洪震骤然暴起，身下的椅子瞬间炸裂。他一步跨越三米距离，那双练了几十年的铁拳带着淡金色的光泽，裹挟着开碑裂石的劲风，直轰路沉的面门。
凡级上品武学——《碎玉拳》！
这一拳，势大力沉，空气都被压缩出了爆鸣声。
面对这凶猛的一拳，路沉依旧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
直到拳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动了。
没有躲闪，没有招架。
他只是缓缓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迎着那只铁拳，直接抓了过去。
“找死！竟敢硬接我的碎玉拳！”洪震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路沉手骨碎裂的惨状。
然而。
啪！
一声轻响。
就像是棒球撞进了厚实的手套里。
路沉的大手稳稳地包住了洪震的拳头，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什么？！”
洪震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进了一座烧红的铁炉里，不仅无法寸进，反而感到一股恐怖的高温正在灼烧他的皮肤。
“这就是你的铁拳？”
路沉微微抬头，那一双瞳孔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暗金色，如同魔神俯瞰蝼蚁。
“太软了。”
【虎魔炼狱身·特效发动：虎噬！】
【特效发动：高温灼烧！】
“给我碎！”
随着路沉一声低语，他的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碎声密集响起。
“啊啊啊啊！！！”
洪震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他那引以为傲的铁拳，在路沉的手中就像是一块酥脆的饼干，被硬生生捏成了肉泥！
“滚！”
路沉随手一甩。
洪震那两百斤的壮硕身躯，就像是个破娃娃一样被甩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砸出一个大坑，落地后捂着烂掉的手掌满地打滚。
一招。
废掉炼肉后期！
全场骇然。
原本准备动手的其他几个帮派老大，吓得手中的兵器都差点掉在地上。白鹤门主柳白更是脸色煞白，悄悄退到了众人身后。
这哪里是炼肉境？
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凶兽！
赵元此时也终于慌了。他没想到路沉的实力竟然恐怖到这种程度，连洪震都不是一合之敌。
“动手！快动手！”
赵元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
“摔杯为号？”
路沉依然坐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就在茶杯碎裂的瞬间。
咔咔咔！
雅间四周的墙壁忽然翻转，露出了十二个黑漆漆的射击孔。早已埋伏在隔壁的赵家死士，手持军用劲弩，扣动了扳机。
这种劲弩，威力极大，在十步之内，就算是穿了重甲的士兵也能射穿，是专门用来对付武林高手的杀器。
“咻咻咻咻——”
十二支精钢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射向路沉。
封死了所有的闪避空间！
“死吧！”赵元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不信路沉是铜浇铁铸的！
面对这必杀之局。
路沉没有躲。
他甚至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缓缓吸了一口气，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猛地膨胀，将那身黑色的锦袍撑得紧绷欲裂。
玄级武学——《虎魔炼狱身》！
【形态转化：开！】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以路沉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他的皮肤瞬间变成了暗红色的岩浆色泽，黑色的角质膜迅速覆盖了全身要害，整个人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尊来自炼狱的修罗。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那足以射穿重甲的精钢弩箭，射在路沉的身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有的被那层角质膜弹开，有的仅仅刺破了一点表皮就被那致密如钢的肌肉卡住，再难寸进。
没有一支箭，能伤及根本。
硝烟散去。
雅间内一片死寂。
路沉依旧坐在那里，身上插着几支箭矢，但这不仅没有让他显得狼狈，反而增添了几分狰狞的霸气。
他伸手拔出一支插在胸口肌肉上的弩箭，伤口处甚至没有流血，只有被高温灼烧后的焦痕。
“咔擦。”
他随手折断弩箭，扔在地上。
然后，在众人绝望的目光中，他缓缓站起了身。
那一米八五的身躯，配合着暗红色的魔躯，投射下的阴影笼罩了整张桌子。
“赵家主。”
路沉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声音如同闷雷滚动。
“你的戏唱完了。”
“现在，该我了。”
轰！
话音未落，路沉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瞬步！】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了那面藏着弩手的墙壁前。
“给我出来！”
路沉一拳轰出。
轰隆！
那面厚实的木墙连同后面的砖石，被这一拳轰得粉碎。躲在后面的三个弩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崩飞的碎石和狂暴的拳劲直接震死，鲜血混合着灰尘喷涌而出。
杀戮，开始了。
这一夜，醉仙楼注定血流成河。
而在座的诸位“大人物”，都将成为路沉晋升武道极巅的——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