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鸿门宴与鬼魅步法
第一卷：血溅五步
第十章鸿门宴与鬼魅步法
小屋内，空气仿佛凝固。
路沉盘膝坐在那张破旧的虎皮褥子上，双眼微闭，呼吸绵长而沉重。每一次吸气，周围的气流似乎都随着他的胸膛起伏而产生细微的漩涡；每一次呼气，都有一道白练般的浊气喷出三尺有余，击打在地面尘土上，激起一圈烟尘。
他在加点。
外面的风波他暂且抛诸脑后，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将刚刚到手的《流影步》转化为实打实的战力。
【源力：5.7】
【是否消耗2.0源力，将《流影步》提升至小成？】
“是。”
路沉心念如铁，毫不犹豫。
轰！
这一次的强化感触与修习硬功截然不同。如果说《莽牛劲》和《黑虎拳》是对皮肉筋骨的暴力锻造，那么《流影步》的强化，则像是一场精密的神经手术。
一股清凉如水的能量，顺着脊椎大龙直下，瞬间灌入双腿的经络之中。
并不是简单的肌肉膨胀，而是对腿部肌肉群的重组。
大腿内侧、小腿腓肠肌、脚踝跟腱……这些关乎爆发力与平衡性的关键部位，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发生蜕变。原本粗壮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修长、致密，跟腱拉长，韧带如同牛筋般充满了恐怖的弹性。
不仅如此，路沉感觉自己的双脚脚底板变得异常敏感。
地面的纹理、风吹过草叶的震动、甚至是空气流动的阻力……一切细微的触感都清晰地反馈到脑海中。
一刻钟后。
路沉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掠过一道幽光。
他没有起身，而是依然保持着盘膝的姿势，但整个人却毫无征兆地向左平移了三尺！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挪过去的一样。
【流影步（小成）】
【获得特效：鬼步（短距离爆发速度提升30%，移动无声）】
【获得特效：御风（略微减轻自身重量感，提升腾空高度）】
“好轻。”
路沉站起身，轻轻跳了一下。
这一跳，没有使用蛮力，却轻飘飘地跃起了两米高，头顶差点撞到房梁。落地时，脚尖轻点，如同一片落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这就对了。”
路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之前他是一辆重型坦克，虽然火力猛、护甲厚，但转弯慢、油耗高。现在，这辆坦克装上了反重力引擎。
配合《黑虎拳》的虎煞和《莽牛劲》的铜皮，现在的他，才算是在这凡俗武道界真正站稳了脚跟。
【当前源力：3.7】
还剩不少。
路沉看着面板，忍住了继续加点的冲动。
《流影步》到了小成，身体需要适应这种新的速度节奏，如果强行加到大成，很可能会导致神经反应跟不上身体速度，那样反而会把自己绊倒。
“接下来，该处理那些苍蝇了。”
路沉走到墙边，拿起那把从张三尸体上搜来的备用匕首，别在后腰。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而出。
……
此时，日上三竿。
三号货区的气氛，比昨晚还要压抑。
原本应该热火朝天的码头，此刻却停工了。数百名苦力像是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在码头的正中央，也就是那根挂着张三尸体的旗杆下，站着一队人。
这队人穿着统一的暗红色劲装，胸口绣着一只龇牙咧嘴的血色老虎，腰间挂着精钢打造的刑具和长刀。
黑虎帮，刑堂。
在帮内，刑堂代表着绝对的恐惧。凡是被带进刑堂的人，就算能活着出来，也要脱层皮。
为首一人，是个面容阴鸷的瘦高男子，颧骨高耸，眼神如同毒蛇。他叫周通，刑堂的一名执事，炼肉境中期的高手，以手段残忍著称。
周通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张三的尸体，眼角抽搐了一下。
“好狠的手段。”
他心中暗惊。张三的大名他也听过，哪怕是他自己对上，也是输多赢少。可现在，张三却像条死狗一样挂在这里。
“这个路沉，看来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有实力的疯子。”
周通摸了摸袖子里的一张银票，那是赵家今早刚送来的。五百两，只为了让他在帮规允许的范围内，把路沉带走，并且“废掉”。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更何况，路沉这种不守规矩的新人，确实让帮里很多老人感到不安。
“那个路沉还没出来吗？”
周通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手中的铁链，“架子比帮主还大！去个人，把他给我拖出来！”
旁边的刑堂弟子刚要动身。
“不用拖了，我自己有脚。”
一道平淡的声音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路沉双手负后，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走了过来。他的步伐很奇怪，看着很慢，但眨眼间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来到了周通面前。
“你就是路沉？”
周通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太年轻了。
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皮肤虽然呈现古铜色，但并没有那种肌肉虬结的夸张感，反而有些精瘦。如果不是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冷冽煞气，很难把他和那个杀穿码头、手撕杀手的狠人联系起来。
“刑堂的人？”
路沉扫了一眼周通胸口的血虎标志，神色没有丝毫波动，“找我有事？”
“放肆！”
周通身后的那名弟子厉声喝道，“见了周执事还不下跪行礼？！一点规矩都不懂！”
路沉瞥了那弟子一眼。
仅仅是一眼。
【虎煞】发动！
那名弟子只感觉眼前一黑，仿佛被一头远古猛虎盯上，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瞬间让他闭上了嘴，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废物。”
路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通，“我很忙，有话直说。”
周通的脸色沉了下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吓退他的手下，这就是在打他的脸。
“路沉，你身为三号货区的小头目，不仅没有向帮里报备，就私自杀害同僚刘三，甚至还擅自扣押赵家的货物，勒索钱财！”
周通拿出一块令牌，声音冰冷，“根据帮规，你犯了‘残害同门’和‘私吞公款’两条大罪！刑堂堂主有令，立刻锁拿你回总堂受审！”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的两名弟子立刻拿着沉重的精钢镣铐走上前。
“路沉，识相的就束手就擒。否则，按抗命论处，格杀勿论！”
哗啦啦——
铁链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码头上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的苦力都紧张地看着路沉。
黑虎帮的刑堂，那就是阎罗殿。只要被锁上，基本就是废了。
路沉看着那逼近的镣铐，突然笑了。
“残害同门？”
他指了指脚下的泥土，“刘三那个废物，想杀我夺财，结果自己学艺不精死了，这也叫残害？至于私吞公款……”
路沉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随手抛了过去。
“这是这个月的例钱，王彪大头目定的数。钱我交了，何来私吞？”
周通接住银子，冷笑一声：“那是例钱，赵家给你的那一百五十两呢？那是帮派的‘外快’，理应上交七成！你交了吗？”
图穷匕见。
说到底，还是为了钱，为了给赵家出气。
“想要钱？”
路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
“我的钱，也是你能碰的？”
话音未落，那两名拿着镣铐靠近的刑堂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花。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声。
那两人直接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满嘴是血地倒在地上，手中的镣铐也飞了出去。
路沉站在原地，仿佛从来没动过一样。
【流影步】牛刀小试。
“你敢拒捕？！”
周通大怒，锵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刀，“来人！结阵！给我砍断他的手脚！”
周围的七八个刑堂弟子立刻拔刀，将路沉团团围住。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路沉环视四周，看着那一柄柄寒光闪闪的钢刀，并没有摆出防御姿态，反而向前踏了一步，直接逼近周通。
这一步，气势如虹。
“周执事。”
路沉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你收了赵家多少钱，我不管。但你想拿我的命去换赏钱，那就得看你的刀够不够硬。”
“你想在这动手？”
路沉指了指周围数百名手里拿着铁棍、眼神狂热的苦力，又指了指头顶张三的尸体。
“在这里打，你这几个人，未必能活着走出去。就算你能走出去，你觉得你能杀得了我？”
周通握刀的手心全是汗。
他在赌。
他在赌路沉不敢真的跟刑堂翻脸。
但路沉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告诉他——这小子真敢杀人，而且是把刑堂的人全杀光。
更可怕的是，刚才路沉出手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他这个炼肉中期都没看清。
如果真的在这里动手，面对一个炼肉境高手加上数百名暴动的苦力，他周通今天可能真要交代在这儿。
僵持了片刻。
周通咬着牙，缓缓垂下了刀尖。
“好，很好。”
周通深吸一口气，眼神阴毒，“路沉，你有种。既然你不愿意戴镣铐，那我就当你是有底气去堂主面前辩解。”
“我不锁你。但你必须跟我回总堂！这是堂主的命令，也是帮主的命令！如果你连这个都不敢，那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在这个烂泥坑里当个小头目了。”
这是激将法，也是最后的台阶。
如果路沉连总堂都不敢去，那就等于承认自己反叛，到时候黑虎帮就会倾巢而出。
路沉整理了一下衣袖，神色淡然。
“带路。”
简单的两个字。
没有丝毫畏惧，没有丝毫犹豫。
“路爷！不能去啊！那是龙潭虎穴！”张贵在后面焦急地喊道。
路沉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众人摆了摆手。
“龙潭虎穴？”
“那是对我而言。”
“对他们来说，我是——引狼入室。”
……
黑虎帮总堂，坐落在石宁县最繁华的东街。
一座朱红色的大门，两座巨大的石狮子，显得气派非凡。
路沉跟着周通，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了聚义厅。
大厅内，气氛肃杀。
两排太师椅上坐满了人，个个气息彪悍，太阳穴高高鼓起。这些人都是黑虎帮的骨干，最弱的也是炼肉境。
而在正上方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他手里转动着两枚铁胆，目光如电，正冷冷地注视着走进来的路沉。
黑虎帮帮主，铁手震八方——雷虎。
炼骨境强者！
“堂下何人？”
一声暴喝从左侧响起。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黑脸汉子，正是收了赵家礼的刑堂堂主。
路沉站在大厅中央，面对着十几道足以吓破普通人胆的杀气，腰杆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他没有下跪，只是微微拱手。
“三号货区，路沉。”
“大胆！”
刑堂堂主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茶盏直接被震碎，“见了帮主为何不跪？！还有，刘三可是你杀的？！”
这一声暴喝夹杂着内劲，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这是下马威。
如果要是在以前，路沉可能会选择隐忍。
但现在，他拥有源力面板，拥有圆满的横练功夫，拥有大成的杀伐拳法和鬼魅身法。
他来这里，不是来认罪的。
他是来——重新制定规矩的。
路沉缓缓抬起头，直视那位高高在上的帮主雷虎，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刘三是我杀的。”
“因为他太弱，守不住帮派的地盘，还想杀我。”
“我杀他，是为了让黑虎帮的招牌更亮。帮主，在这个世道，难道不是强者上，弱者下吗？”
“如果我有罪，那也是——怀璧其罪。”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谁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敢在总堂之上，公然宣扬这种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雷虎手中的铁胆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那股属于炼骨境高手的恐怖威压，如同大山般朝着路沉压了过来。
“好一个强者上，弱者下。”
雷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听不出喜怒。
“你说你强？那好。”
“黑虎帮有规矩，以下犯上者，需过三关。”
“你若是能打赢刑堂的三位执事，刘三的事，既往不咎。我也承认你这个头目的位置。”
“但若是输了……”
雷虎眼中寒光一闪，“那就留下双手双脚，爬出去！”
路沉笑了。
笑得肆无忌惮。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连串爆响。
“不用那么麻烦。”
路沉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个一直对他叫嚣的刑堂堂主，又指了指刚才带路的周通，最后环视了一圈。
“你们，一起上吧。”
“我赶时间，还要回去收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