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荒野猎食者与山门前的野蛮人
第二卷：宗门风云
第十八章荒野猎食者与山门前的野蛮人
时间如流水，转瞬即逝。
距离路沉离开石宁县，已经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并未急着赶路，而是选择了一条最危险的路线——横穿“苍莽林海”。这里是凡俗界与修仙界的天然屏障，猛兽横行，甚至偶尔会有低级的妖兽出没。
对于普通武者来说，这里是禁区。
但对于路沉来说，这里是——自助餐厅。
……
苍莽林海深处。
一头体长超过五米、浑身长满铁刺的“独角犀”，正喘着粗气，惊恐地在林间狂奔。它是一阶下品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往日里是这片区域的一霸。
但此刻，它却像是被天敌追赶的小白兔。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在它身后响起，每一步落下，大地都随之震颤。
独角犀慌不择路，一头撞断了一棵合抱粗的古树，刚想继续跑，一道灼热的黑影从天而降，直接骑在了它的背上。
“跑什么？我又不想杀你。”
路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戏谑，“我只是想借你的肉身，练练手。”
【龙象镇狱功·特效：龙象之力！】
路沉那双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大手，猛地扣住独角犀背上的两根铁刺，浑身肌肉如巨蟒翻身般发力。
“起！”
伴随着一声暴喝。
那头重达三四吨的独角犀，竟然被路沉硬生生从地上拔了起来，然后像抡大锤一样，狠狠地砸向旁边的一块巨石。
砰！！！
巨石粉碎，独角犀哀嚎一声，全身骨骼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它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
路沉跳下来，看着奄奄一息的妖兽，有些不满地摇了摇头。
“太脆了。”
“所谓的妖兽，防御力也就比雷虎的金钟罩强那么一点点。”
路沉伸出手，一掌拍碎了独角犀的天灵盖，结束了它的痛苦。
一道灰白中带着淡淡血丝的气流钻入眉心。
【击杀一阶下品妖兽，获得源力：2.5】
路沉熟练地掏出匕首，挖出妖兽体内那颗只有拇指大的妖核，扔进嘴里像嚼糖豆一样嚼碎咽下。
然后，他唤出了面板。
【姓名：路沉】
【境界：凡俗（炼骨后期）】
【武学：】
1.龙象镇狱功（炼骨篇·圆满）
2.流影步（圆满）
【源力：12.5】
这一个月，他一路杀，一路吃。
厉鬼储物袋里的十几块下品灵石，早已被他全部转化为了源力。再加上这一路猎杀的几十头猛兽和几头低级妖兽，他的源力储备一度突破了50点。
而这些源力，全部被他投入到了《龙象镇狱功》中。
如今的他，骨骼已经完全玉化，泛着淡淡的金光，硬度堪比下品法器。单纯的肉身力量，常态下便有万斤巨力，一旦开启“龙象形态”，爆发力更是恐怖。
“源力又不够了。”
路沉看了一眼只剩12.5的余额，“炼骨圆满到炼脏境，是一个大坎。需要的不仅是源力，更需要高等级的灵气环境来洗刷内脏。”
“青云宗……应该快到了。”
路沉辨认了一下方向，提起那头独角犀的一条后腿，拖着庞大的尸体，向着丛林外走去。
……
三日后。
青云山脚下。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平原，云雾缭绕的主峰直插云霄，宛如一柄利剑刺破苍穹。山脚下，一座巍峨的汉白玉牌坊耸立，上书“青云宗”三个鎏金大字，透着一股令人顶礼膜拜的仙家气象。
今日，正是青云宗十年一度的“开山收徒”大典。
牌坊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来自方圆数千里内，各个王朝、家族的少年才俊，汇聚于此。
或是鲜衣怒马的世家公子，身后跟着大批护卫仆从；或是气质清冷的皇室公主，乘坐着华丽的兽车。他们衣着光鲜，谈吐不凡，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对“仙道”的渴望与傲气。
在这群锦衣玉食的“仙苗”之中，一个异类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个什么东西？”
“野人？”
只见从远处的密林中，走出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巨汉。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如岩石般的肌肉，皮肤呈现出古铜偏黑的色泽，上面布满了各种野兽留下的爪痕（早已愈合）。腰间围着一张破烂的兽皮，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手里还提着一只烤熟的妖兽大腿，一边走一边啃。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野性气息，与这仙家福地的氛围格格不入。
路沉无视了周围那些嫌弃、鄙夷的目光。
他走到广场边缘，找了个空地，将那根妖兽大腿啃完，随手将骨头扔进草丛，然后打了个饱嗝。
“这就是青云宗？”
路沉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直通云端的石阶，以及石阶上偶尔飞过的白鹤。
“灵气确实比凡俗界浓郁。”
哪怕只是在山脚下，他也感觉到每一次呼吸，体内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喂，那个野人！让开！”
一道骄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路沉转过身。
只见一辆由两匹雪白骏马牵引的豪华马车停在他身后。车帘掀开，一个穿着锦衣玉袍、手持折扇的少年探出头来，一脸厌恶地捂着鼻子。
“哪里来的乞丐？一身臭味，熏到本少爷了！还不滚远点！”
少年的身后，跟着两个气息沉稳的中年护卫，看太阳穴鼓起的程度，竟都是炼骨境的高手。
在这凡俗界难得一见的炼骨境，在这里竟然只是护卫。
路沉看着那个少年，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没有源力反应。
是个凡人。
“你在跟我说话？”路沉指了指自己。
“废话！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像个野猪一样？”锦衣少年冷笑道，“看什么看？信不信本少爷让人挖了你的眼珠子？我可是大燕王朝的……”
“聒噪。”
路沉眉头一皱。
他不想惹事，但他更讨厌苍蝇。
轰！
路沉的一只脚猛地跺在地上。
【龙象镇狱功·特效：战争践踏（微力版）！】
地面微微一震。
一股无形的震荡波顺着地砖瞬间传导到了马车下方。
“嘶——！！”
那两匹原本神骏的白马，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恐怖气息，瞬间受惊，前蹄扬起，发疯般地嘶鸣挣扎。
“啊！”
锦衣少年猝不及防，直接从马车里滚了出来，摔了个狗吃屎，锦袍沾满了泥土，狼狈不堪。
“少爷！”
两个护卫大惊，连忙上前搀扶，同时愤怒地看向路沉，手按兵器就要冲上来。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从半山腰传来。
只见一名身穿青色道袍、脚踏一柄飞剑的中年修士，从云端缓缓降落。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山门重地，禁止喧哗私斗！”
“违者，取消考核资格，逐出山门！”
那是真正的修仙者！
全场瞬间死寂。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锦衣少年，此刻吓得脸色苍白，连个屁都不敢放，乖乖缩回了人群。
那名青袍修士并没有多看路沉一眼，在他眼里，这只是一场凡人之间的闹剧。
“吉时已到。”
“开山门，测灵根！”
随着他大袖一挥，广场中央升起了一座巨大的玉璧。
考核开始了。
队伍排得很长，路沉混在人群中，看着前面一个个少年走上前去，将手按在玉璧上。
“无灵根，淘汰。”
“下品杂灵根，可入杂役院。”
“中品木灵根！不错，可入外门！”
……
大部分人都是无灵根，哭天抢地地被驱逐。偶尔出现一个有灵根的，便会引来一阵羡慕的惊呼。
刚才那个锦衣少年运气不错，测出了中品金灵根，顿时趾高气扬，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路沉一眼，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终于，轮到了路沉。
负责测试的执事弟子看了一眼路沉那庞大的体型，皱了皱眉：“把手放上去，集中精神。”
路沉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按在冰凉的玉璧上。
一息，两息，三息……
玉璧毫无反应。
甚至连最微弱的光芒都没有。
“无灵根。”
执事弟子摇了摇头，语气冷淡，“下一个。”
人群中传来了几声嗤笑。
“长得这么壮，原来是个废物。”
“我就说嘛，练武练傻了的野人，怎么可能有仙缘？”
路沉收回手，神色平静。
他并不意外。
系统面板早就告诉他，他走的是“以力证道”的路子，修的是肉身成圣，根本不需要那劳什子的灵根去感应天地灵气。他只要吃，只要加点，就能变强。
但这青云宗的规矩，似乎只认灵根。
“怎么？还不走？”执事弟子见路沉没动，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我不走。”
路沉声音平稳，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非金非木、刻着古篆的青色令牌。
“因为我有这个。”
啪。
他将令牌拍在了负责登记的桌案上。
原本漫不经心的执事弟子，在看到那块令牌的瞬间，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青……青云升仙令？！”
这一声惊呼，声音极大。
就连半空中那个原本闭目养神的青袍筑基修士，也猛地睁开了眼睛，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了桌案前。
他拿起令牌，翻看了一下背面，又输入一道灵力验证。
令牌泛起柔和的青光。
“真的是升仙令……”
青袍修士深深地看了一眼路沉，眼神复杂。
升仙令，是青云宗开派祖师流传下来的信物，持有此令者，无论资质如何，都可免试直接进入宗门，并且可以向宗门提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这种令牌极少现世，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一段因果。
“你叫什么名字？”青袍修士问道，语气缓和了许多。
“路沉。”
“好，路沉。”青袍修士将令牌收起，高声宣布，“持有升仙令，免试通过！入外门！”
哗——！
全场哗然。
无数道嫉妒、羡慕、愤恨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路沉身上。尤其是那个刚刚还在嘲笑他的锦衣少年，此刻嫉妒得面目全非。
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竟然凭着一块牌子，和他们平起平坐了？
这不公平！
但这就是修仙界的“公平”。
“跟我来吧。”
青袍修士大袖一卷，一道柔和的风力托起路沉，直接越过了长长的队伍，向着山门内飞去。
路沉站在云端，低头俯视着下方那些还在苦苦排队、为了一个杂役名额争得头破血流的人群，心中毫无波澜。
“这就是特权的味道吗？”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龙象之力。
“不过，我更相信我的拳头。”
……
青云宗，外门办事处。
路沉领到了两套青灰色的道袍，一块身份腰牌，以及一本入门手册。
接待他的，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执事，名叫王富贵。
王富贵看着路沉那块代表着“升仙令”背景的特殊腰牌，脸上堆满了笑容，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在他看来，靠令牌进来的，大多是凡俗界的二世祖，没有灵根，注定在修仙路上走不远，只能在宗门里混吃等死。
“路师弟啊，虽然你是持令入门，但宗门有宗门的规矩。”
王富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外门弟子，不养闲人。除了每月的修炼，还需要完成宗门指派的任务。我看你身强体壮，不如……”
他在名册上翻了翻，指着一个没人愿意去的任务。
“不如去‘废矿区’看守矿洞吧？那里清净，也没人打扰，每个月还能领三块下品灵石，如何？”
废矿区。
那是青云宗的一处废弃灵石矿，灵气稀薄，阴煞之气汇聚，常年有“地底魔鼠”出没，极其危险且没有任何油水，是外门弟子眼中的流放之地。
这是在给路沉穿小鞋。
显然，没有灵根的“关系户”，在哪里都不受待见。
路沉看了一眼王富贵那张油腻的脸，又看了一眼任务描述上的“地底魔鼠”。
【地底魔鼠：群居妖兽，数量庞大，击杀可获得微量源力。】
路沉的眼睛亮了。
清净？没人打扰？还有怪刷？
这哪里是流放？这分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练级宝地！
“好。”
路沉一把抓过任务牌，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多谢师兄照顾，这个任务，我接了。”
王富贵愣了一下。
这傻大个，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但他很快恢复了笑容：“师弟满意就好，满意就好。那我就不送了，去矿区的路有点远，师弟好走。”
路沉转身离去。
看着他那魁梧的背影，王富贵嗤笑一声，吐了一口唾沫。
“傻子。去了废矿区，能活过三个月就算你命大。”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路沉此刻心里想的是：
“废矿区……希望能多点怪，别让我太快吃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