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宵小伏诛，父子相见
这些年来主家羸弱，加之三爷死于道争，吴铮就没了任何的顾忌，俨然成了阳谷县的土皇帝。
十年了，他早已习惯说一不二，此刻竟有人敢当他面行凶？
杀的还是他视若己出的亲侄儿！
怒火瞬间焚尽了理智，吴铮从腰间掣出长剑，身形如电，直扑而上！
他不要对方痛快死去，他要挑断其手脚筋络，让其受尽屈辱与折磨，在无尽悔恨中咽气！
吴铮毕竟是二品武者，盛怒之下剑光如匹练，直取李正钧双肩，用的正是老族长所创的《破云剑法》中的杀招「云开见日」。
此招剑势凌厉，专攻上路，力求一招制敌。
然而，他志在必得的一剑，却刺空了。
那瘦弱少年只是微微侧身，剑锋便以毫厘之差擦着衣袖掠过。
更让吴铮心惊的是，对方甚至未用兵刃，只屈指在他腕关节处轻轻一弹。
一股巧劲透入，他整条手臂瞬间酸麻，长剑几乎脱手！
“运气倒好！”
吴铮又惊又怒，强行压下心中异样，剑招再变，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任凭他剑光如何绵密，那少年总能于方寸之间挪移闪避，步伐看似凌乱，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地踏在他剑势最难企及的死角。
仿佛……仿佛对方早已将他毕生所学，彻底看穿！
“老三当年练功便不用心，带出来的习武童子亦是如此不堪。”
李正钧心中暗叹，对此等辱没门风的剑法已不忍再看。
他的一招一式落在那老者眼中，竟让他激动地颤抖起来。
“天才...真正的武道天才！比当年的李正钧还要强！我只要将其送到京城，赏赐定然少不了！”
可惜李正钧这具身体太过孱弱，气力渐渐跟不上了。
吴铮窥得此隙，眼中凶光毕露，长剑如毒蛇出洞，直刺其丹田要害！
这一次，李正钧竟不再闪躲，甚至连眼帘都未曾抬起。
“噌——！”
一道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吴铮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自剑身传来，虎口崩裂，长剑应声脱手飞出，斜插在地，兀自嗡鸣不已。
不知何时，一名头戴斗笠、脸覆铁面的玄衣壮汉，已如铁塔般矗立在李正钧身前。
铁面之下，仅露的一只眼睛寒如深潭。
“你…你是何人？！”
吴铮捂着鲜血淋漓的右手，又惊又怒。
能一招击飞他手中兵刃，此人至少是一品修为！
他立刻朝台下使了个眼色，隐藏在人群中的杨家碟子心领神会，七名好手悄然围上，其中更有两名气息沉稳的一品武者压阵。
李正钧双眸微眯，声音冷彻骨髓：“你还记得这是李家地盘？当年老族长就不该将你从雪地里捡回来。”
此言一出，吴铮如遭雷击，浑身汗毛倒竖。
此事乃绝密，唯有李家核心嫡系知晓。
这断臂小子定与主家有着关联！必须灭口，然后远走高飞！
“给我上！将他们二人碎尸万段！”
吴铮嘶声咆哮，状若疯魔。
一声令下，心腹与那六名杨家碟子同时暴起，刀光剑影瞬间将二人笼罩。
台下那名宗师老者并未立刻出手，存了先让旁人试探底细的心思。
然而下一瞬，他便皱起了眉头。
面对围攻，李正钧依旧静立原地，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杀了，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那独眼壮汉动了。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墨色残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团，凛冽的剑意刹那间弥漫开来，竟让周遭温度骤降！
没有激烈的金铁交鸣，没有凄厉的惨叫。
只有一连串轻微的“噗嗤”声，如同熟透的果实落地。
那扑上去的十余人，喉间皆莫名多了一点殷红，去势不减地又冲了几步，才相继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直至此时，那玄衣暗卫才重新显出身形，静立于李正钧身侧。
剑尖，血珠，缓缓滑落。
全场死寂。
宗师！
是杀人如割草的宗师！
吴铮浑身冰凉，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所有愤怒。
他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有宗师护卫……此子莫非是家主的私生子？！
“你…你究竟是谁？！”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李正钧却未看他，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噤若寒蝉的官员与考官。
“吴铮通敌叛族，罪当枭首，株连直系。”
他这句话，是对暗卫说的，更是对全场所有人的宣判。
此话如同惊雷，炸醒了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各方碟子。
一品武者和宗师乃是云泥之别，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好在只有一名宗师，我们分头逃走！”
刹那间，数道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不顾一切地向外逃窜。
那名老者也动了，心中直道晦气。
“有宗师在场，定然能识破我的伪装，如今先走为上，日日再徐徐图之！”
若只有一名宗师在场，或可被他们趁乱走脱几个。
然而李正钧既已布下此局，岂容漏网之鱼？
他抬眸瞥了一眼日头，轻声道：“守一那孩子，也该到了。”
话音未落，演武场外围骤然传来数声凄厉惨叫。
最先逃出的几人竟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浑身插满箭矢，当场气绝。
紧接着，二十余道身着李家赤鳞卫服饰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刀出鞘，箭上弦，瞬息间便将整个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试图逃离者，皆被格杀当场！
一道身影急速掠过战场，冲到李正钧面前，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这位小友！你可认识我父亲？他…他如今在何处？！”
来人正是李守一。
十五年光阴，已将那英气勃发的少年，磨砺成了一位眉宇间刻满疲惫与沧桑的中年家主，鬓角竟已早早生出了几缕刺目的华发。
饶是李正钧历经沧桑，见惯世事，此刻亲眼见到儿子这般模样，心神也不由得一颤。
他的孩子竟也老了。
李正钧压下心头万千思绪，微微恍惚后，淡然笑道：
“想来是李家主吧，与正钧师兄容貌甚似，方才竟让我有些恍惚了。”
李守一浑身一震！
父亲遗留的手札中确曾提及，他有一位隐世不出的师尊，且门下弟子不止一人，若日后有人持信物或暗语前来，称其为同门，当以秘事验证。
“你…你当真是我父亲师弟？有何凭证？！”
“玉虚。”
李正钧只吐出两个字。
李守一如遭重击，猛地一个踉跄，竟险些跌坐在地。
十五年前，断云崖上风雪呼啸，唯有他、父亲还有仙人在场，不可能有其他人知晓！
他眼眶瞬间通红，热泪几乎夺眶而出，只能在心中疯狂呐喊：
父亲！
父亲还活着！
李正钧看着他这般情状，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却只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静待片刻，方缓缓开口，将李守一拉回现实：
“李家主，正钧师兄派我前来是为清理门户、重整家风，眼下正事要紧。”
李守一猛地惊醒。
是了，父亲尚在，他更需稳住心神，扫清一切障碍，静待父亲归来！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潮，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转身厉喝道：
“将这群吃里扒外的畜生，给我押上来！”
李家亲卫立刻将面如死灰的吴铮，连同七名外姓碟子一同押解上前。
吴铮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家主饶命！家主饶命啊！小的一时糊涂，求您看在故去三爷的份上，饶小的一条狗命吧！”
他口中的三爷，正是李正钧的三子，十年前不幸陨落的李守明。
李守一语气冰寒，不带丝毫感情：“守明若在天有灵，知晓你今日所为，九泉之下亦难瞑目！”
“来人！将吴铮拖下去，剥皮实草，悬首示众！其直系亲族，一概株连，格杀勿论！”
“这七名奸细，连同尸首，给本座彻查到底！凡有牵连者，一律斩首！”
“其余在场官吏，暂且收押，听候发落！”
...
一连数道命令，条理清晰，杀伐果决。
李正钧在一旁静静看着，微微颔首。
守一这小子，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唯命是从的少年了。
眼见长子处理的差不多，李正钧走向不远处的一滩血肉，正是那被挑断了手脚的宗师老者。
崔明抱剑而立，屏蔽四周。
李正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轻声道：
“能从京城那个魔窟出来，还能保留一身宗师修为在外行走的……想来是里面的主人们，嫌弃你这把老骨头气血已衰，不堪采补了罢？”
老者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声音嘶哑道：“你...你究竟是谁！如何能知晓京城秘事！”
李正钧并没回答，一脚将其头颅碾碎。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识海中的【百世观命宝卷】翻动，浮现一行文字：
【清除宵小，抑制衰败，拯救家族于倾斜，获得一次晋升】
【剩余晋升次数：一次】
李正钧心中升起一股气，扫了眼京城方向。
“我，李正钧，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