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碾压之势,替死傀法
赵觥心头狂喜,在恢复精血的诱惑面前,数十年的胆小甚微彻底溃散。
他虽猜测李正钧或许是同门布下的暗子,可这分明是千载难逢的极品血食!
“若能将其采补,再叛出重玄门,往后数十年,何愁不能逍遥天地!”
如今他年逾古稀,若不补足亏空的精血,恐怕连九十寿数都难企及。
如同饿鬼窥见仙珍,赵觥把心一横,决意违背门规。
反正现在宗门最近不太平,门中的真人们哪有时间管他这个练气下修。
待夺取此子根基后,赵觥便打算远遁千里做个逍遥散修!
自秘境受创本体暴露后,他行事向来谨慎,即便对付大魏武者亦只以傀儡周旋。
但今时不同往日,唯恐李正钧脱逃,赵觥不再隐匿,真身自暗处疾掠而出,同时强催神识,又唤出两具傀儡。
三具傀儡结成三角阵势,将李正钧围在中央。
同时操控三具傀儡已是他极限,寻常练气三层修士绝无可能同时操控这么多傀儡,全仗《呼魂玄清妙法》淬炼出的强韧神识,方能勉力为之。
望着李正钧周身蒸腾如龙的血气,赵觥喉结滚动,哑声笑道:
“小友若愿束手就擒,老夫可放其他人离去。”
话音未落,枯指在袖中悄然结印。
他身为木灵根修士,早已催动独门秘术,无数气根正于地底疯狂蔓延,只待蓄力一击。
殊不知李正钧经「静木之炁」洗练灵根,对木灵之气的感知何其敏锐。
地脉微澜甫动,他识海便泛起清光,这等粗浅伎俩,在纯气修士面前无异于擂鼓示警。
李正钧非但不惧,反将周身气机敛得更松。
有《青帝化元诀》淬炼的练气三层体魄为底,五脏阳炉暗蕴真火,最擅反制阴邪木术。
赤手迎战灵傀师本已占尽先机,偏巧对方还是木灵根修士。
李正钧垂眸轻笑,袖中五指缓缓收拢。
赵觥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地底藤蔓如毒蛇潜行,他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莹莹生光。
“何必去京城争那虚名?也不怕告之诸位,京城当中全是豺狼虎豹,你们这群宗师人畜去了也只能是做个血食,不如化作我疗伤的宝药。这瓶丹药,足以让你全族受用百年。只要你……”
砰!
话音未落,李正钧身形已如鬼魅欺近。
赵觥心中嗤笑:“区区人畜,也敢近身?”
他斗法经验老辣,枯爪疾探,欲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擒于掌中。
下一刻,他双目暴突。
并非惊骇,而是根本来不及惊骇!
李正钧的拳锋已轰在他面门之上,颅骨碎裂声如败革。
赵觥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尚未落地,漫天拳影已如暴雨倾泻。
每一击皆裹挟青木灵气,摧筋断骨。
不过三拳两脚,赵觥周身骨骼碎了大半。
“体修!你竟是体修!”
生死关头,赵觥猛催替死傀儡。
灵光爆闪间,本体与傀儡移形换位,堪堪避过穿心一击。
他冷汗涔涔,暗骂:“今日竟撞上体修煞星!本体既现,再战必死……”
赵觥这个好匹夫,自从上次死里逃生胆子便吓破了,但凡有一丝危险他都不敢去冒。
当下他再顾不得颜面,颤声求饶:
“道、道友恕罪!不知您出自重玄门哪一脉?老夫此行只为收割旧日棋子,并未逾越门规,还望道友高抬贵手!”
李正钧眸光骤冷,语带讥诮:“道友方才杀意滔天,如今暗中布局的手,可也未曾停下。”
话音未落,地下蛰伏的藤蔓应声暴起,如无数扭曲的鬼手破土而出。
赵觥心中叫苦不迭,他哪里还敢存杀心?不过是深知重玄门中的从无善类,全是心狠手辣的畜生。
既已和李正钧结怨,对方断不会放过自己。
此刻他唯有拼尽手段缠住李正钧,方有一线逃生之机。
与此同时,赵觥猛咬舌尖,不惜灼烧本命精元,将剩余两具傀儡尽数催动。
其中一具通体泛着青铜光泽的巨傀尤为可怖,乃是其巅峰时期斩杀的练气中期体修所炼。
那傀儡筋肉虬结,拳风撕裂空气,每一击皆蕴含崩山之力,竟逼得李正钧不得不转攻为守。
这具压箱底的杀手锏每催动一次便要损耗三年寿元,此刻赵觥却顾不得许多。
性命若失,留着寿元何用!
前有藤蔓缠足,侧有双傀夹击,那具青铜巨傀更是如影随形。
李正钧身陷重围,剑指连点,青木灵气在周身化作流转光盾,却仍被逼得连连后退。
赵觥见杀阵已成,狞笑一声:
“道友且好生享受,老夫恕不奉陪!走也!”
话音未落,赵觥枯瘦的身形已化作一缕晦暗青烟,向着远山疾遁。
他强行催动燃烧精血的秘法,周身干瘪的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充盈,面色也泛起诡异的红润。
然而与此同时,他灰白的发丝却寸寸化作雪色,这是以透支寿元为代价,换来的片刻强盛。
即便心如刀绞,此刻他也别无选择。
舍弃那具保命傀儡,若能换来一线生机,终究是值得的。
眼见那道身影即将没入群山,李正钧眸光一凛,深知决不可任其走脱。
“五脏化阳炉,精元焚九天!”
真诀朗朗,他五脏之中的阳炉轰然转动,将磅礴的木灵元气尽数炼为至阳真火。
霎时间,十余团赤中蕴金的火球破空而出,如同天外陨星,带着灼热的气浪直扑那两具穷追不舍的傀儡!
烈焰翻卷,傀儡与满地藤蔓顷刻间被火海吞噬,在噼啪爆响中化为焦色。
已逃出数十丈的赵觥听得身后轰鸣,骇然回望,顿时面无血色:
“竟还是火法修士!法体双修!吾命休矣!”
他手掐法诀急催,傀儡身上预藏的避火符应声亮起幽幽蓝光,这本是他为防范火修精心布下的后手。
然而下一瞬,他瞳孔急缩,惊得几乎魂飞魄散。
那赤金真火非但未被阻隔,反而如同遇到滚油般轰然暴涨,蓝色光障脆如薄纸,瞬间被撕得粉碎!
“这…这是《五脏千炼蕴阳功》的本命真火!”他失声惊呼,声音因恐惧而扭曲,“你……你是郭坤一脉!”
他岂会不认得这令人闻风丧胆的秘传?可惜醒悟已迟。
随着最后两具傀儡在烈焰中化为飞灰,赵觥彻底失去逃生之机。
精血枯竭,神识溃散,他踉跄跪地,被追袭而至的李正钧一脚踏碎了膝盖。
李正钧垂眸凝视着瘫软如泥的老魔,指尖赤金火芒明灭不定,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赵觥忽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笑:“好!好一个郭坤!竟敢在大魏王朝设局害我!当年我不肯交出《呼魂玄清妙法》,你便如此报复?宗门铁律明令,修士不得在此相残,你当真要触犯天条?!”
李正钧心头微动,《呼魂玄清妙法》竟让郭坤如此觊觎,必非凡品。
更让他心生疑窦的是那条铁律,为何严禁修士在大魏境内相杀?
疑云丛生,此刻却需见机行事。
他刻意压低嗓音,模仿着魔修口吻:
“师尊严令,交出《呼魂玄清妙法》可留性命。否则……规矩也不是不能破。”
赵觥闻言,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尽碎。
郭坤果然还惦记着这门养魂秘法!
如今宗门内忧外患,这个连血亲都能炼化的疯子,怕是真敢顶着门规下手。
“拿去吧!”他颤抖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泛黄古籍,狠狠掷出,“这就是你们要的《呼魂玄清妙法》!”
就在古籍离手的刹那,李正钧眸中寒光乍现。
“很好。”
二字方落,青衫已化作残影,拳风裹挟着五脏阳火,如赤龙出洞,直贯赵觥心脉!
赵觥拼尽最后精元勉强侧身,阳火却已沾上衣袍,灼得他皮开肉绽。
他睚眦欲裂,嘶声咆哮:
“好好好!好个郭坤传人!今日你若杀我,宗门定不会放过你!”
李正钧神色平静如水,唇角甚至含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本非魔门中人,何惧杀戮?
见他这般从容,赵觥强忍剧痛,狞笑道:
“呵……看你尚不知情吧?凡入鱼池的重玄弟子,皆会沾染一缕因果。若死于同门之手,此因果便将与行凶者纠缠不休,永世难消!等着宗门清算罢!”
“谁告诉你……我是魔门弟子?”
李正钧声音轻若耳语,却让赵觥浑身剧震,连五脏阳炉火的灼痛都忘了。
他颤抖着抬起手臂,嘴唇翕动似要说什么,最终气急攻心,颓然毙命。
弥留之际,赵觥忽然想起近来宗门的动荡:
“碧阳宗的人已潜入鱼池……却无真人察觉……天命如此,重玄门……完了!”
五脏阳炉火轰然暴涨,将赵觥的尸身焚作飞灰,连半点残渣都未留下。
李正钧眼疾手快,凌空摄走即将坠地的储物袋。
正为修行资粮发愁,赵觥此举堪称雪中送炭。
这老魔晚年潦倒,储物袋并未设下禁制。
李正钧灵力轻吐便将其打开,将《呼魂玄清妙法》收入其中,随即袖袍一卷,抹去现场所有斗法痕迹。
这一切他都没避着人,毕竟现场的押运队伍皆由精心栽培的暗卫组成。
崔明见灭门元凶伏诛,浑身力气仿佛瞬间抽空,踉跄跪地。
“小师叔……您、您竟是仙人?”
在场众人皆不知李正钧修的是仙法,一直以为这位神秘的小师叔至多是个一品武夫!
“诸位皆是我师兄心腹,望谨守此秘。”
李正钧环视震惊的众人,复又开口:
“师兄命我下山,是为助李家崛起,挣脱这魔窟牢笼。”
他将大魏王朝的真相娓娓道来,彻底颠覆了众人数十年的认知。
原来正钧大哥潜伏暗处,是为了躲避魔修追查?!
李家这些年来的势弱,也是为了韬光养晦才装的?
崔明喉结滚动,哑声问道:“敢问小师叔,今日我等撞破了此等密辛,该如何是好?”
他甚至已做好自绝的准备,撞破如此惊天秘辛,若为守密,小师叔让他们赴死也理所应当。
李正钧的话语仿佛印证了众人最坏的猜想:“今日你们既被魔修盯上,虽已伏诛,但你们……也不能继续活于世上了。”
众人闻言俱是一怔。
他们多受李正钧大恩才活到今日,此刻虽面色发白,却皆咬牙道:
“我等蒙正钧大哥再造之恩,苟活至今已是侥幸……不劳师叔动手,我等自会了断,只求师叔日后照拂家中老小!”
李正钧却摇了摇头,唇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诸位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从即刻起,我们须秘密返回阳谷县,潜入矿场之下闭关修行,蛰伏一些时日。”
他既已斩杀魔修,难保不会引来同党探查。
如今唯有让所有人“人间蒸发”,方能暂避风头。
方才从赵觥口中得知,这“鱼池”并非常年开启,而是每五年才开放一次。
他推断魔修驻留时间必然有限,只要避过这阵风头,便可重见天日。
崔明这才恍然,抱拳深揖:“谨遵师叔安排!”
这一声谢,既为复仇雪恨,也为救命之恩,更为那扇正在缓缓开启的仙门。
李虚朴始终静立一旁,此刻却用力颔首,悄悄竖起拇指,朝李正钧投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灼灼目光中分明写着:“大哥,当真了得!”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明悟,原来这位大哥所授的,根本并非凡俗武学,而是直指大道的仙家法门!
难怪自己修行进境如此神速,若能持之不辍,恐怕不出数年,便能触及宗师之境。
然而宗师之境,于他而言不过起点。
他誓要追随大哥的脚步,潜心修行,他日定要在这波澜壮阔的仙途上,为李家再辟新天。
李正钧命人将现场布置成经历惨烈厮杀的模样,随即率领众人悄无声息地潜回阳谷矿场。
他遣一名暗卫给李守一送去密信,详述后续安排。
用不了多久,整个蕲州都会听闻李守一一行人“不幸罹难”的消息。
矿洞深处,李正钧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赵觥的储物袋。
“这赵觥家底倒算殷实!”
老魔身负旧伤,显然将大半积蓄都投在了丹药上,并无甚法器法宝。
这般境况,反倒正中李正钧下怀,他正急需丹药助力,冲破练气三层的关隘。
此外,储物袋中静静躺着两卷功法:一为《呼魂玄清妙法》,另一卷则名为《一元同炁替死傀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