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方悟纯气，蜕凡化仙
在大魏王朝，魔修为压制武道崛起，早已将境内灵脉搜刮殆尽。
但凡蕴藏灵气之物，不是被尽数收走，便是被炼作了诱捕武夫的饵料。
强如李正钧，贵为蕲州第一人，平日用以滋补肉身、熬炼体魄的，也不过是些百年份的凡俗药材，其中不见半分灵韵。
修行资粮正是他如今最匮乏之物，万万没想到竟在此处寻得！
“灵鱼？”
李虚朴未曾涉足仙道，只当这是鱼名。
“这鱼肉确实鲜美，我从小吃它长大。可惜每次带回家，还没等家人尝上一口，鱼就被扔掉，我还得挨上十几大板。爹娘说再敢下河摸鱼，非要我好看不可。”
说着，他下意识揉了揉身后，仿佛那痛楚至今未消。
阳谷矿场周边湖泽遍布，却多是矿坑塌陷形成的深潭，水下幽邃莫测。
每年都有孩童因摸鱼失足，若无人及时搭救，便是九死一生之局。
李正钧心中豁然，眼前这絮絮叨叨的少年竟是自己的福星。
他顾不上多言，当即将烤鱼三两口吞下肚腹。
李虚朴见状，只当他是饿得狠了，忙将自己那份也推了过去，转身又跃入潭中捉回好几尾。
如此往复，李正钧竟接连吞下十来条灵鱼，直看得李虚朴瞪圆了双眼。
“大哥，你这是饿了多久？可别再吃了，仔细撑坏了身子！”
少年急忙拦住他：“待出了这矿洞，小弟请你吃顿正经酒席。”
李正钧赧然一笑，正色道：
“虚朴，为兄不妨直言，此鱼乃大补之物，于修行大有裨益。”
既承这少年一声“大哥”，他倒也乐得应下。
恍惚间，李正钧仿佛又见数十年前宗祠之内，李正琛等老兄弟这般唤他。
而今岁月轮转，故人之孙，竟也成了随在身旁的小弟。
“果真吗？”
李虚朴若有所思，左手叉腰，右手托腮，故作老成道：
“难怪爷爷总说我幼时体弱，后来却气血日盛。原以为是天赋异禀，今日方知是这些鱼儿的功劳。”
李正钧望着少年灵动的眉眼，心下已有了论断：
“看来不会错，此子便是【百世观命宝卷】所示身负灵根之人。何不传他《青帝化元诀》，且看他能否感应天地灵气？”
念及此，他温声道：“虚朴，今日承你赠鱼之情，我欲传你一门武学，可愿研习？”
“武学？”少年双眼一亮，随即又警觉地抱起双臂。
“是何等武学？若是主家不传之秘，我可不学。我要堂堂正正通过考核，凭自己的本事赢得传承！”
李正钧含笑解释：“此术是我偶然所得。你若信我，不妨一试，必能助你夯实根基。”
“既然是李庄大哥所授，我自然信得过。”
李虚朴天资聪颖，向来过目不忘。
李正钧便择取《青帝化元诀》基础心法相授，此篇虽为上部，却兼具淬体锻魄之效，更能助初学者感应天地灵气，为日后修行铺路。
说来玄妙，平日活泼好动的少年记下口诀后，竟一反常态地沉静下来，全心沉浸在修炼中，再不多言。
李正钧乐得清静，既有了灵气来源，也重新入定修炼。
“不知是水中灵韵滋养了青鱼古木，还是古木通灵反哺了这一方水土？”
他暗忖着，无论如何这方水下洞天福缘深厚，已足够支撑他现阶段修行。
为安李守一与李正琛之心，他中途曾出关嘱咐暗卫传讯。
自此，李正琛那位名动阳谷的孙儿虽不再现身人前，老爷子却未见半分忧色。
唯有他知晓，孙儿已得家主青眼，正在秘密修行。
光阴荏苒，转眼又过半载。
百世历，第六十九年。
第二世，第二十年，距下次鱼池洞开、魔修捕鱼还有四年。
湖底洞天内，李虚朴刚捞起数尾青鱼。
这半年来他已初窥功法玄奥，心甘情愿为李正钧打理起居。
除却每日烹制灵鱼，他将全部心神都倾注在修行上。
在李正钧悉心指点下，从未接触仙道的少年，终于捕捉到了第一缕灵机。
虽不及李正钧当年进境，这般速度，已堪称惊才绝艳。
这日，李虚朴刚将灵鱼收拾妥当，忽见正在打坐的李正钧周身泛起莹莹青光。
那光起初微弱，随即大盛，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宛如春茧结蛹。
洞中灵气如受无形感召，竟化作缕缕可见的碧色流辉，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绕着他周身盘旋成涡。
李虚朴只觉周身空气骤然凝滞，呼吸都为之一窒，虽不明所以，却知大哥正处在脱胎换骨的紧要关头。
原来李正钧靠着「噬元宝体」，他在短时间内将「静木之炁」炼化，又得灵鱼日夜滋补，厚积薄发，此刻正引动体内潜藏灵根，欲破开凡骨，蜕变成灵。
他心神沉入丹田，默诵《青帝化元诀》，以精纯木炁为引，游走奇经八脉。
刹那间，体内四道灵根依次苏醒。
金灵锐利如出鞘寒锋，火灵跃动似地脉奔涌，土灵厚重若山岳凝实。
而木灵在浩瀚「静木之炁」的滋养下，如得甘霖的种子，自四分灵根中勃发壮大，根系深植气海，华冠笼罩灵台，渐成主宰之势。
“原来如此！”
李正钧心头豁然贯通，如拨云见日：
“以先天纯气洗练体魄，竟能在引气入体的刹那重塑灵根格局！纵是五行杂糅，若得对应纯气点化，亦能扶植其一，自此修行契合功法时，便可事半功倍！”
但见木灵根青华大盛，灵光如冠，独据灵台中央。
《青帝化元诀》随之运转如轮，周天循环陡然加速数倍，吸纳炼化外界灵气的效率更是暴涨。
一个时辰后，李正钧身躯微震，忽觉丹田一点纯阳生发，温热初起，随即化作洪流，百脉如逢春溪解冻，奔流不息。
往日武道修行中留下的无数暗伤、关隘，在这灵炁洪流面前，如雪遇沸汤，顷刻消融。
识海中轰然一声，似混沌初开，灵光绽放如莲，往日滞涩处豁然贯通，五感刹那间提升至前所未有的境地。
正所谓：
青木初萌孕真种，灵根觉处道基生。
四象归流朝元海，一炁冲玄破鸿蒙。
洗尽凡胎呈玉骨，照彻灵台见本明。
方寸悟得真常道，云程初启朝天阍。
自此，凡胎蜕尽，仙路初开。
“六十九载迷途客，今朝终得登云梯！”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他心念微动，指尖便有一缕青色灵光跃动如活物，蕴含着远超昔日宗师内力的威能。
这便是灵力，凡俗武者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天地之力。
此刻他方才明悟，为何说“练气之下皆蝼蚁”，这已是本质的差别。
“距林霄等人到来尚有九年光阴，既已踏入练气，登堂入室，自当勤修不辍，待九年后，收割那重伤的郭坤，取其修为，壮我道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