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招引筑基,截胡造化
大机缘?
久居大魏王朝这等“鱼池”,李正钧早已对“机缘”二字本能警惕。
若换作旁人指着一处说有什么造化,他断然不会理会。
可这情报来自【百世观命宝卷】,这可是他跨越百世的依仗,绝无虚言。
本欲离去的脚步不由得缓了下来。
“徐放……筑基修士……”他心念急转,“看来孙敖的造化,便应在此人身上,而且这份机缘,未必非他不可。”
若能截下这场相遇……
李正钧凝神屏息,在【百世观命宝卷】中反复推敲查验。
筑基修士的手段远非练气可比,其间若有算计,恐怕步步皆是陷阱。
他虽有百世观命宝卷傍身,但仙路险恶,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至少要撑到家族在玉虚山扎下根基,方能安心转入下一世。
再三推演后,他终于确信,此机缘并无隐晦的因果陷阱。
几个呼吸间,李正钧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转为清明决断。
“孙敖啊孙敖……”他心中轻叹,“本想将你养得再丰硕些,奈何机缘不等人。”
山风穿过林隙,他悄然转身,目光落向那道尚未远去的背影。
孙敖心中正暗恼这位师兄贪婪,夺了他苦候多日的资粮,下一瞬却忽觉后颈汗毛倒竖。
多年刀头舔血的武者本能,在此刻发出了尖啸般的警示!
他足尖猛蹬地面,身形如受惊的狸奴般向左疾闪,同时反手一掌劈向身后空处。
这一掌已运起《五脏千炼蕴阳功》的基础劲力,掌风灼热刚猛,乃是他此刻能做出的最快反应。
然而掌力尚未吐尽,一股远比他精纯、浑厚数倍的真劲已如怒涛拍岸,轰然撞在他的背心!
“噗——!”
孙敖喉头一甜,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斜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山岩之上,碎石簌簌而落。
他强忍剧痛,借撞击之力翻身跃起,毫不犹豫地朝密林深处窜去。
武者搏杀,胜势即杀势,他既已受创,断不能留在原地!
经脉中精元疯狂催动,他咬破舌尖,试图以痛楚刺激潜能,速度又快三分。
可就在他即将没入林影的刹那,那道青衫身影却如鬼魅般,再度静静立在了他的正前方。
没有追击,没有杀招。
李正钧只是负手而立,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仿佛早料定他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孙敖心口一凉,如坠冰窟。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对方为何不乘胜追击,一举将自己击杀。
那并非疏忽狂妄,而是绝对的掌控。
他们之间的差距,已非搏杀可以弥补,而是如同山峦与尘埃。
“师兄……不知弟子何处冒犯,还请师兄明示。”
孙敖喉头干涩,仍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盼这只是一场惩戒。
李正钧不再多言,双手结印,口中真言低诵。
但见他十指翻飞如绽莲,缕缕猩红灵光自指尖流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繁复的符印。
那符印疾驰落下,正印在孙敖丹田之上。
“呃啊——!”
孙敖浑身剧震,只觉五脏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灼痛。
原本隐于体内的五座阳炉,竟被这道符印生生“照亮”,自虚空中浮现出轮廓。
心属赤炉、肝属青炉、脾属黄炉、肺属白炉、肾属黑炉,五色光华流转,却正被一股霸道外力强行抽离!
他拼命运转功法想要抵抗,却骇然发现自身灵力如陷泥沼,根本调动不得。
这《五脏千炼蕴阳功》竟藏着如此阴毒的克制之法,同源修行者一旦被更高境界者施术,便如俎上鱼肉!
“你怎敢……师尊绝不会放过你!”
孙敖目眦欲裂,感受到多年苦修正飞速流逝,嘶声吼道:
“我乃他亲选的真传!”
李正钧闻言,竟轻声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讥讽,倒像是听见了什么稚童呓语。
“我非他弟子。”
他指尖灵光更盛:“你也非他真传。”
五色阳炉已完全脱离孙敖身躯,悬浮在半空,光华流转不定。
“你不过是他养在池中的一尾血食。”
李正钧伸手虚握,五炉化作流光没入他掌心:
“与其助他行恶,不如全我道途。”
话音落尽,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尽数没入他体内。
李正钧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如春潮涌动,如山岳将起。
孙敖瘫软在地,体内的阳炉一经离体,生机便如退潮般迅速消逝,最终气息全无。
李正钧静立原地,细细体悟着体内的变化。
随着孙敖多年苦修的精华融入,他五脏深处的阳炉光华大盛,炉壁隐现玄奥道纹,《五脏千炼蕴阳功》至此已臻大成之境。
受此推动,他停滞许久的修为也再次突破,稳稳踏入练气三层巅峰,距那中期关隘仅一线之隔。
然而李正钧心中并无太多欣喜,反倒升起一股凝重。
“练气中期尚需开辟识海,我已困顿许久……中期尚且如此,筑基之道,又该何等艰难?”
他俯视着地上孙敖的尸身,并未将其毁去,反而仔细将其筋骨复位,令尸首保持完好,这才收入储物袋中。
这一切皆因他在赵觥储物袋中发现的那卷《一元同炁替死傀法》。
此非修炼功法,而是一门炼制替死傀儡的秘术。
其中有一条极为特殊的条件,傀儡必须以人为材,且生前必须与施术者同修一门功法。
孙敖,恰恰完美符合。
“一具上佳的尸材。”
李正钧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深邃的光:“待我踏入练气中期,便可着手炼制,届时才算真正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正说话间,一道温润平和的嗓音自他身后响起:
“夺人道基,炼人躯壳……这般做派,可不像是任人宰割的‘血食’,倒像是我们碧阳宗的修士。”
碧阳宗?
李正钧心神一凛,情报分明说是玉虚山的筑基道人徐放,怎会成了碧阳宗修士?
他早知此地会有筑基修士降临,却未料到对方竟能悄无声息至此。
纵然有所准备,此刻背脊仍骤然窜起一股寒意。
李正钧猛然转身,但见一名青衣中年负手立于三丈之外。
此人面容清癯,双目温润如古井,周身气息渊渟岳峙。
更令李正钧心惊的是,其气韵中隐含一股生生不息、扎根厚土的意蕴。
他体内之木灵与之相比,就如同蚍蜉入沧海!
李正钧立刻掐诀引动阳火护身,佯作戒备之色:“道友何人?为何擅闯我李家地界?”
“道友?”
青衣人徐放闻言轻笑:“我不怪你,久困鱼池,不识天地广大,也是常情。”
话音方落,李正钧只觉周身空气骤沉,一股如山的威压轰然落下,直击神魂深处最本源的恐惧。
他清晰意识到,此人若起杀心,自己绝无半分生机!
饶是双腿发软,李正钧仍强提一口气,抱拳躬身:
“晚辈李庄,见过前辈,方才眼拙,还望前辈海涵。”
徐放唇角微扬。
他已经筑基后期,走的乃是「平地木」道途,此时与李正钧大费周章,不过是为了接下来的谋划做准备。
徐放已在此静观片刻,亲眼目睹李正钧诛杀孙敖、物尽其用的全过程。
这般狠决果敢的手段,令素来温文的他也不由另眼相看。
他此行本为点化一名修行《五脏千炼蕴阳功》的修士,为后续布局埋下一子。
至于这人选是孙敖还是李正钧,于他并无分别。
只要修了这门功法,他便送得出一场“造化”。
自然,接下造化之人,也须承得住这份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