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练气中期，借道入山
眼见李正钧不仅手段果决，更有这般隐忍心性，徐放眼中掠过一丝赞赏：
“比起那多疑畏缩的孙敖，此子的心性，倒是更堪一用。”
待听得“李庄”二字，他忽然心有所感，当初爱徒林霄被鱼池当中的李家救下，不知这李庄和李家有无渊源。
徐放抬指虚划，袖中隐有清光流转，片刻后抚掌而笑：
“李庄……好，好！当真是造化弄人。二十多年前，你李家老祖李正钧于断云崖救下我那徒儿林霄，已与我玉虚山结下一段因果。如今你这后辈又入此局，莫非我玉虚山与你李家，当真缘法不浅？”
当年他亲传弟子林霄下山，本是九死一生之局，谁知归来时竟毫发无伤，细问之下方知是承了这“血食鱼池”中一介凡人的恩情。
徐放如今已至筑基圆满，于因果一道感悟日深。
这两桩事叠在一处，在他眼中，李家与玉虚山之间那缕缘法之线已然清晰。
“若此子愿接下今日之缘，我便尽力将他李家子弟带出这大魏牢笼。”
“即便他不愿……说不得也须强结此缘，且再苦一苦李家，日后我自当补偿。”
心念既定，徐放敛去周身威压，语气转为平和：
“李庄，你困于练气三层已久，可是苦寻破境之法而不得？”
李正钧心头一震：“一来便直指我修行关隘，这机缘之后不知系着怎样的因果。”
他的面上却愈发恭敬：“前辈明鉴，晚辈确为此所困，还望指点迷津。”
徐放双目微眯，俨然一派慈厚长者风范：
“我可助你破境。”
李正钧垂首：“不知晚辈需为此做些什么？”
徐放闻言，笑意愈深：“你这娃娃倒是谨慎，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替我杀一个人。”
随即他将郭坤日后或会途经此地的事缓缓道出，又道：
“我与那郭坤有些旧怨，碍于某些缘故，不便亲自出手。你若愿代我了结此事，我便助你破开练气中期的关隘。”
李正钧心头一震。
冥冥中仿佛有弦音在神魂深处拨响，他意识到自己正立在某个命运的岔口。
这一步若踏出，往后道途、因果、乃至生死格局，皆将截然不同。
他下意识地内观识海，欲借【百世观命宝卷】窥探此中吉凶。
可那卷中光华流转，所显仍是最初那则关于“徐放与机缘”的情报，并无新文浮现。
「按照此世原有命数走向，你选择放养孙敖，让其发展」
「然而等玉虚山降临发现，他身上有一大机缘，境界突飞猛进，你根本无法对其进行采补」
「等这一世将要结束之时，你才知道，孙敖是在今日遇到了碧阳宗筑基道人徐放」
「临死之际，你仍在后悔，后悔当时若是今日直接杀了孙敖，那份机缘或许就能落到自己头上」
“那份机缘究竟是什么？”
李正钧心中暗忖，疑虑丛生。
如今的他，早已被重重算计磨得如履薄冰。
重玄魔门尽是豺狼，可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就当真纯良么？
尤其是那“碧阳宗”之名，总让他觉得蹊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异样。
他默然内观《百世观命宝卷》，卷中并未示警，看来接下这份机缘，应无性命之忧。
“罢了，且行且看。”
“怎么，小友不愿？”
徐放的声音淡淡传来，打断了沉思。
李正钧当即收敛心神，恭敬应道：
“晚辈一时心潮起伏，竟忘了应答，此机缘在下愿接！”
徐放颔首，广袖一挥，一缕青碧灵气如烟似雾，将李正钧缓缓笼住。
这灵气同样是「静木之炁」，却远比李正钧此前所炼精纯百倍，温润如春泉，自百脉汇入，直贯灵台。
他只觉神思一清，如沐甘霖，通体舒畅。
紧接着，徐放口诵真言，声如清磬入云：
“灵台本是无根木，妄念浮尘遮性光。
一炁冲玄见真我，心平意定道自昌。
识海波平映日月，神念如芽破土长。
从此照见三千界，平地生根即仙乡。”
二十八字法咒如清泉叩石，字字没入李正钧识海深处。
徐放所修【平地木】之道，不求高峻险绝，但求根基平稳、心念平定，于温养神魂、开辟紫府别有玄奥。
在这股平和绵长的道韵护持下，李正钧只觉灵台中杂念如尘落定，一方朦胧混沌的“湖泊”逐渐清晰，那便是识海雏形。
轰！
仿佛春雷惊蛰，蛰伏已久的修为积累在此刻轰然爆发。
识海陡然扩开，一缕清透灵觉自混沌中生发，如初生之芽探出水面，随即蔓延如网。
神识，成了！
与此同时，李正钧周身灵力奔涌如潮，关隘应声而破。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固在一个全新的层次。
练气四层，中期之境！
李正钧缓缓睁眼，只觉天地骤然“清晰”了数倍。
十丈外叶片纹理、风中灵气的细微流转、甚至自身五脏阳炉内每一缕火苗的跃动，皆了然于心。
心念微动，一缕阳火自指尖绽出，如臂使指，精准落在三丈外一块山石之上，火星不溅。
他深吸一气，郑重长揖：
“晚辈谢前辈成全！”
徐放微微一笑，留下轻飘飘一句：“留心重玄门的巡查修士，余下之事，不必多虑，一切自有缘法。”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自熊児山淡去，再出现时，已立于流云之上。
袍袖轻拂，一枚古拙龟甲浮现掌中。
甲上裂纹密布，纵横交错如星图轨迹，每道裂痕深处皆蕴藏着流淌的微光。正是他赖以推演天机的本命法宝「天衍龟藏」。
此刻，随着李正钧接下因果，龟甲一角悄然浮现一点朱砂般的赤红印记。
细看之下，这般印记竟共有三处，于龟甲上构成一个隐约的三角阵势。
若有精通命理的高人在此，定能窥见那每一红点之上，皆有无数细若游丝的因果之线缠绕延伸，正无声牵引着三人命途的走向。
“凭此宝假持紫府，便有这般拨弄因缘之能……”
徐放目光深邃，望向云海尽头：“待我求真功成，真正开辟紫府时，又该是何等光景？”
他似有所感，微微侧首。
身后云霭之中，竟无声立着数十道身影！
这些人衣着各异，显然分属不同宗门势力，然而每人腰间，却都悬着一枚制式统一的青玉圆盘，上面书有二字：
碧阳！
这些修士气息凝厚，具是筑基修为！
他们避开了重重警戒阵法，如幽影般汇聚于此。
今日，他们便要借这大魏王朝之地，潜入重玄门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