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命换命，灵根转世
林霄听罢，眸中寒光乍现，周身竟凝起最后一丝微薄剑意，直指李正钧眉心。
“巧言令色！你可知修仙界搜魂炼魄之法有千百种？在我面前玩弄心机，不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对扑面而来的森然剑意，李正钧却恍如未觉，连衣袂都未曾拂动一下。
他目光越过凛冽剑锋，直直望向林霄眼底深处。
“仙人。”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您连逃命的气力都没了，如何能近身魔修？那魔修又岂是傻子，怎会毫无防备靠近您？”
“我此举，非为救你，而是救我李氏满门。我已知晓大魏王朝是魔修禁脔，今日若见机缘而不搏，我李正钧，枉为李氏家主。”
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林霄周身剑意倏然一滞，没想到竟有人能窥破魔修骗局。
他死死盯着李正钧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其中没有谄媚，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百年兴衰的决然，与将家族命运押上赌桌的疯狂。
这种眼神，他在太多宗门巨擘身上见过。
“你...”林霄嗓音干涩，“当真不惜一死？”
“死？”
李正钧嘴角竟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能让后人逃出魔窟，踏上仙路，李某今日...虽死犹生。”
这一刻，林霄道心震颤。
他终于信了，眼前之人，是个比修仙者更可怕的疯子。
“空口无凭。”
林霄压下翻涌的心绪，指尖凝聚起一点幽蓝灵光。
“我需在你体内种下‘锁魂咒’，你若心怀异志，或事败被搜魂，此咒便会自行湮灭你的神魂。如此，我方能将符宝交予你。”
李正钧闻言，非但不惧，反而迎上一步，目光如炬：
“且慢！我为仙人赴死，甘受禁制，但仙人又该如何让我信服？”
林霄深深看了他一眼，似要将他这凡人之躯看穿。
随即，他探手入储物袋，取出三件灵物。
“我，林霄，玉虚山真传弟子，在此发下心魔大誓，三十年内宗门必将剿灭大魏魔修，接引李家一脉前往修仙界！”
他声音庄重，托起第一枚古朴令牌。
“此乃戌土子母令，若我三十年内未归，你可激活子令，母令自生感应，十年内，宗门必遣使者前来探查。”
随后他拿出一块氤氲着生机的绿色灵玉：“此为青木魂玉，内蕴我一缕本命魂息。即便我意外道消，你李家后人持此玉作为凭证，跟随宗门使者前往玉虚山。”
最后他递过一本非金非帛的典籍，封面是五个古朴道文。
《青帝化元诀》。
“此为我宗门的炼体法门，上册凡人亦可修，强筋健骨，延年益寿；下册则需身具灵根方能修行，助修士引气入体，成就道体。”
李正钧眼中精光一闪，他要的正是这通往长生大道的敲门砖与护身符。
“好！仙人与我，皆不食言。”
他坦然敞开胸怀，任由那道幽蓝法咒打入心脉，一股冰线般的凉意瞬间游走四肢百骸，旋即隐没。
随后，他伸手接过了那枚紫电缠绕的符宝。
林霄将所有东西递到了李守一面前，此时这个李家的长子已然泣不成声。
李守一根本不看这些能让李家踏入仙途的东西，只是盯着他仰望了一辈子的父亲大人。
“父亲...”
“父亲...”
三十岁的李守一没了往日的沉稳风度，此时像个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爹！”
以往，无论父亲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执行，因为父亲不会出错。
但今日，他和其他的族人一样，心里第一次产生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爹，您错了。
什么国之宗师！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求仙问道！李家什么都可以没有，但唯独不能没有您！
“守一。”
李正钧的声音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平静得不带一丝涟漪。
“即日起，你便是李家家主。所有治家方略，皆在书房暗格，遇事不决，可自行翻阅。”
他伸出手，如同李守一尚在幼时那般，轻轻抚过儿子的头顶，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走吧，再迟疑，我们父子，便要一同葬身于此了。”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李守一猛地一颤。
他抬头，看见父亲脸上那抹熟悉的、智珠在握的淡然微笑，瞬间明白了这其中毫无转圜的余地。
李守一不再犹豫，俯身重重磕下一个响头，额角沾上冰冷的雪泥。
“爹！保重！”
他一把接过那三样关乎家族未来的灵物，毅然转身跃上马背。
沉默许久，他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发白，强忍着回头再看一眼的冲动，狠狠一夹马腹，身影决绝地没入风雪之中。
送别了长子，李正钧已然无牵无挂。
“守一能力或非顶尖，但这份恪守成规的坚韧，恰是守成之家最需要的根基。李家交给他，我便放心了。”
断云崖上，风雪声吞没了一切。
林霄正全力逼出颈间蛊虫，李正钧则静立一旁，宛若一尊覆雪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漫天飞雪竟化作温热的雨丝。
李正钧抬头，只见一道赤色身影破空而来，周身翻涌的火灵之气灼得空气扭曲，所过之处积雪消融、蒸腾如雾。
来人稳稳落地，一袭赤袍在残雪中猎猎作响。
他面容阴鸷，眼尾一道暗红魔纹平添几分邪气，腰间悬挂的骷髅百蛊罐隐隐传出嘶鸣。
见林霄气息萎靡地坐在雪中，魔修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目光扫过持刀而立的李正钧时，更是嗤笑出声：
“啧啧，堂堂玉虚真传，竟沦落到要人畜护法？”
他灵识早已将李正钧看了个通透，不过是个宗师人畜，拼了一辈子，勉强才有了被他采补的资格。
魔修不屑，心中却生出一丝贪念。
“一会杀了林霄，何不借保守秘密，将附近人畜全部采补炼化？”
他咽下口水，死死盯住林霄，并未贸然上前。
兄长被这小子临死反扑的景象还历历在目，他袖袍一抖，三条通体漆黑的锁灵蛊蓄势待发：
“林道友，想来你已经采到了「五色息土」？交出来，我或可留你一条性命。”
林霄睁眼，惨然一笑：“若我交出，道友真愿放过我？”
“那是自然。”魔修假意应承，指尖却暗中掐诀。
“好...你过来，我给你。”
魔修阴阴一笑，袖中又飞出数只蛊虫。
“不急，待我给道友多添几只锁灵蛊虫，免得你待会又有什么夺命法器。”
眼见蛊虫马上没入林霄体内，而对方只是颓然闭目，魔修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得意。
然而下一秒，他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正向他逼近，打断了他的施术。
竟是那个人畜？
魔修嗤笑一声，手中掐出一道法诀，意欲速速打杀此等蠢物。
然而几道火球打出，他瞧不上眼的李正钧身如鬼魅，竟将所有法术一一躲过，欺身上前。
魔修大怒，下一刻，一只缠绕着黑气的手已如铁钳般扼住了李正钧的脖颈。
“不知死活的蝼蚁，也敢近本尊的身？”
但令他意外的是，手中这人畜眼中竟无半分恐惧与不甘。
反而...在笑？
那嘴角扯开的弧度里，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平静，与洞穿生死的淡然。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魔修脊背。
“不好！”
他瞳孔骤缩，意识到这是个陷阱，却为时已晚。
“轰——！！！”
一道璀璨夺目的紫色神雷自李正钧怀中迸发，如雷龙降世，瞬间吞噬了两人身影，方圆数十丈夷为平地。
魔修直到意识被雷霆彻底撕碎前，最后一个念头仍是无法理解：
一个正值壮年、站在凡俗顶尖的人畜，为何会甘愿为一面之缘的修士，付之性命？
不应该乖乖被进京面圣，被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采补吗？！
【百世观命宝卷·卷一终】
【结算】：带领家族崛起，拯救家族于覆灭，为血脉延续搏得仙缘，奠定百世之基。
【获得】：两次晋升机会
【可强化】：灵根、命格、道体
无尽的黑暗笼罩而来，李正钧的意识却无比清醒。
百世仙族，没有灵根作为起点，一切都是空谈。
他钧曾有命格，更侧重领悟能力，现在他想看看【道体】能有什么奇效。
“晋升【灵根】！晋升【道体】！”
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百世观命宝卷·卷二启】
【继承】：道体命格（武道宗师·白）
【获得】：金木火土·四灵根
【获得】：「噬元宝体」（剥离吞噬之物，提高炼化效率，最大限度反哺自身精元，适合炼体修士）
....
百世历，第六十四年。
距离上一世结束已过去十五年。
剧痛如凿，猛地将李正钧从混沌中惊醒。
前世四十九载风云、喋血弑仙的决绝、魂飞魄散的灼痛...无数记忆碎片如决堤洪流，冲垮了这一世十五年的蒙昧。
胎中之迷，就此打破。
他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蛛网密布的屋顶，与五张挤在床边、写满担忧的稚嫩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贫寒交织的苦涩气味，这一世他名为李庄，是李氏宗族一支偏远旁脉的少年。
“庄儿！你...你总算醒了...”
母亲扑到床边，声音嘶哑，眼泪已在她憔悴的脸上留下干涸的痕迹。
“娘早说过，不让你去碰那武举，你偏不听！如今伤了右臂，往后可怎么活...”
数日前，原主为缓解家中日益沉重的债务，咬牙参加了宗族武举。
若能跻身练武堂，便能获得一笔足以改变家境的赏银。
父亲立于床尾，黝黑的脸上沟壑更深。
他沉默良久，才沉声开口，每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头：
“你拼着半条命，过了气力一关，已是侥幸。后面的擂台厮杀，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能碰的。”
他伸出手，想拍拍儿子的肩，最终却无力垂下。
“别去了...活着，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