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扑朔迷离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用提示笔上的红点指向我朋友圈的背景图上那位发型夸张身材魁梧的拍摄者，”这个人就是团伙的其中一员，你在开封宣德门也无意中拍到了他，因此他们偷走你的手机，同时想跟踪你到公司和你家，一来摸摸你的底细，二来把可能存照片的设备彻底删除，来到公司看到写字楼保安系统严密，比如一楼的保安、办公楼摄像头监控、办公区门禁就放弃了。”我看他不再介绍，忙说出心里的疑问：“他们怎么知道我也去过博物馆，也拍了照片？”盛冬说：”上次我们见面，你吃面时我观察过你的背包，上面有一个省博物馆限量纪念卡，他们也应该会注意到。另外你在高铁上也打开过朋友圈，你旁边一直自拍的乘客应该也是他们的人”听了他的解释，我渐渐理出脉络，从这伙人的视角来看，过程应该是：他们在宣德门发现我拍到了他们成员，从我背包上的挂件纪念卡确认我也去过博物馆特展，之后跟踪我上高铁，再假借自拍确定我的朋友圈背景图，偷走我的手机，跟踪我回到公司，想确定我的住址未遂。现在想来尤其是高铁上这个环节很有破绽，因为我坐的是二等座，她衣着时髦不像第一次坐高铁，在不算高档的环境下她一路都在自拍，推敲起来的确反常；另外几周前在博物馆参观的人很多，他们的人注意不到我拍到了团伙成员，但是在宣德门游客稀少，同伴自然会注意到我，更何况我还带了个显眼的手机长焦镜头，因此不论我目的如何，都要第一时间盗走我的手机，随后对我的跟踪用来确定我的身份，并进一步抹除信息。我把我的思路跟盛冬确定，他微微点头。我又抛出个问题：”如果我把照片云端备份，他们删除什么设备信息都没用，他们事先不知道我没有开通这个功能。“他面向投影仪，眼睛微闭说到：“高铁上借自拍拿到你的面部信息，继而偷到手机登录你的云端存储删除信息并不难，你补办新手机或者拿备用机都需要时间，他们打得就是这个时间差”。
我继续提问：“这伙人的目的是什么？盗窃文物？”扑克脸不假思索地反驳：”目标如果是文物，就不会舍近求远跑去宣德门，也不会跟踪你，你又不在博物馆工作；况且我国国宝岂是一个小小团伙就能盗抢的？““那是？”“好了，你先回去上班，接下来的事情你不用管了”他说完这一句，就关闭投影，揿下门禁开关，打开厚厚的实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逐客令已下，我不好赖着不走，腹诽扑克脸的古怪行为，带着满腹疑回到走廊这一头的公司。很快到了下班时间，小杨跑过来拿他放在我桌上拍日落的手机，我心里突然一动，问他能不能把这几天的成果共享给我，我自己欣赏绝不外传（这句没来由的感觉很邪恶）小杨看了看我，直接从手机相册中共享给我了一份。我飞快地加班忙完以后，用公司电脑打开了最近几天的照片，小杨设定的是从下午 4点半到晚上 0点，我的办公位朝西，适合拍摄日落而不是日出。很快找到昨天的照片，画面放到最大，可以看到我背着书包走向大厦，后面大概 10-20米有个人，但是太远看不清楚面孔，隐约是位女性，长发穿着黑色大衣。我大概是 21点左右进的公司，23点左右离开，我又翻看对应的时间，果然在我出大厦后，又是长发黑色大衣跟在我身后，依然看不清面孔。我思索了一下，把这几张照片发给了盛冬，他并没有回复。
粗线条的性格和繁重的工作，让我对这件事并没有继续关注，因为前几天不在状态，已经被领导阴阳怪气的批评过几次了，作为打工人还是要以谋生为第一要务的，所以我很快就继续投入并不知道价值几何但一定要做的各种文档中去了。
接下来几天都是风平浪静，偶尔在下班电梯上碰到过盛冬 1-2次，他依然一副冷若冰霜莫挨老子的样子。我甚至有点怀疑前几天跟他的交流是那三天梦境的后遗症，也许他并未跟我说过话，都是我的幻觉而已，手机丢失也是我在高铁上睡懵后丢失的。
很快到了周末，算来距离春节也只有一个月时间了，公司有传闻说会在春节前再次裁员，原本有些恐慌的我，反而冷静下来了，就像楼上邻居深夜丢鞋子，丢一只最有威慑力，因为不知道第二只什么时候落下，一旦两只都落地，那就踏实了，听起来有点阿 Q，但蛮符合人性。我部门是否被整体裁掉，也不是我一个大头笔能左右的，倒不如踏实做工作。
想清楚这些，我结束工作搭上地铁，甚至是略带欢快的走进民乐餐厅，准备慰劳一下自己。照例跟王老板打过招呼，请他安排几道川渝家常菜，我不算很嗜辣，但也是很久没吃麻辣鲜香的川菜了，再加上屡创新低的气温正好吃一点御寒。
快十点的小饭馆，只有一两桌客人还在喝着酒高谈阔论。想到当年大学时，我们也算踌躇满志，酒桌上豪言壮语要做行业翘楚，多年后江湖算是闯荡了，但有多落魄怕是自己知道。回忆间几道小菜已经上齐，色香味俱全，我不由得食指大动，尤其是今天这道盐煎肉，深得自贡盐帮菜的精髓，区别于回锅肉先煮后炒，直接生煎五花肉，油脂被充分煎出，口感更加酥脆，香味浓郁。豆豉在油脂高温下释放出的独特酱香使盐煎肉增加了醇厚的复合味道，相比回锅肉，盐煎肉的辣味较轻，更突出肉香。我配上米饭和酸菜粉丝汤，吃了个沟满壕平。
光盘行动后，去款台结账时老板照例给我敬烟，我边擦着额角的细汗边笑着拒绝。王老板跟我道别时，突然说了句：“林子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就行。”我当成他的客套点了个头就上楼了。我躺在床上，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从参观博物馆看到《瑞鹤图》开始，到连续的奇怪梦境，再到丢失手机被跟踪，以及盛冬的出现和那番神秘的分析。这些事发生在我这个普通人身上，就太不普通了。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疑问：那伙跟踪他的人究竟是谁？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还有王老板的那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