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参伍以变
到了民乐餐厅，又是八点多饭点刚过的光景，忙着收银的王老板看到我们三个进来，热情地和盛冬打招呼，之间见过几次了，又礼貌地跟陈雅婷说请坐请坐，然后狠狠拍了拍我肩膀，赞赏地冲我点点头。
我们刚坐下，王老板就殷勤的端来茶水，只是看到我和盛冬默契地坐在一起，陈雅婷独自坐在我们对面，他不由一愣。我刚刚问过陈雅婷的口味，酸苦辣不忌讳好吃就行，唯独吃不得苦，跟我很接近，盛冬喜欢清淡有汤水的菜。问过王老板今天有什么新鲜食材，他说螺蛳、蚕豆、芦笋，还有今天的老鸭堡很够火候，我问过两个人意见，就点了上汤螺蛳、雪菜豆瓣、黑椒芦笋牛仔骨、老鸭煲还有两个开胃小凉菜。
陈雅婷趁着上菜前的时间，又八卦了一下公寓发生的灵异事件，据说除了12层趣媒映像社的小玲以外，还有其他人也遇到了，就是住在16层的一个小哥，昨天还找小钱投诉半天，吓得要退租，小钱费尽口舌才安抚好。我想起那位把我当成记者，脸色苍白，眼神疲惫的年轻人，好像他就是16层的住户，只是完全不能想象一位漠视周遭、与现实无交集的人会如此恐惧，感觉有点怪。
盛冬好像对这类事情不感兴趣，当然我也没见他对什么事情表现出兴趣。他听了一会就去洗手了，依然是不擦手保持着手术前消毒的姿势，举着双手回到座位，然后静待风干。不一会就上菜了，今天的亮点绝对是这道螺蛳，先炒后煮，加入辣椒、紫苏，螺蛳微辣带着特有的鲜香脆甜，吃到后来还有一丝细微不可察的清苦，整道菜除了考验舌尖爆发力以外接近完美。我吃饭气势很足，但耐力一般，很快就吃完了；本以为盛冬会坚持到最后，没想到桌上的最强战力是陈雅婷，这姑娘对今天的六个菜一视同仁，不爱吃苦味的她把上汤螺蛳吃到盘子只剩下辣椒和生姜，我在盛冬眼中也看到了由衷的佩服。
结账后盛冬跟我俩说，接下来几天要调整一下上班时间和工作安排。明晚开始，物料会陆续进场，有些面积大的LOGO牌之类需要第一时间安装到位，需要我们公司有人在现场接货并监督安装，避免错位或者损坏。明晚开始我和盛冬在梧纳值夜班，陈雅婷去公司，因为明天上午和下午她需要帮盛冬完成第二批的物料设计，并对接供应商，到了晚上盛冬来梧纳接应我，后天早晨8点，陈雅婷和公司另一位同事要到梧纳接替我们俩。陈雅婷面对吃瓜有超强的好奇心，但工作态度绝对靠谱，马上表示没问题。
商量完毕我们各自回去休息，第二天一早我就到了梧纳公寓，在大堂的沙发上忙本职工作——写代码，本来应该是下午过来的，但是霆威距离这边路程太远了，路上就要接近2小时，幸亏我来得早，因为从下午开始就陆续有供应商打电话确认今晚会送货，有的甚至4点钟就到了梧纳的停车场。我找到小钱，让他帮忙在一楼找个地方存放物料，还有安装后的保洁工作也请他帮忙安排。
小钱这几天已经跟我混熟了，他兼任了前台工作后，总的工作量并未增加多少，住户少，来咨询的中介和个人更少，估计一周也接待不到十个来访者。我跟他说完今天物料进场，他就马上在大堂门口的空地上用橡胶路锥划定了卸货区，另外他教会我停车场的自动道闸如何保持开启方便货车进入（因为停车场保安大叔晚上七点就下班了）；又叫来唯一长期在岗的保洁马大姐，她说话轻声细语，性格温和的样子，我们跟大姐说物料的进场尤其是大型展示品会带入室内一些灰尘和少量杂物，比如破碎的泡沫塑料以及部分包装袋。大块的垃圾我们工人师傅都会在退场时带走，细微的可能会有遗漏，因此会增加她的工作量向她致歉。马大姐连说没关系没关系，我们确定好今天会在一楼正门、大堂、顶楼露台会有标志物放置，她明早会加强这几个位置的清洁工作。
小钱安排完毕，就去收拾前台旁边的办公室了，我看里面有一些大纸箱，像是办公电器和桌椅，好奇问小钱，这是要有新同事了?不是前几天刚裁掉前台？小钱说这是禧煦国际的几位老板，准备参加梧纳二期的开业庆典，所以这几天要在这里办公，因为二期距离这里只有几百米。
聊了几句我就让小钱继续归置房间，我去大堂沙发处继续工作。很快到了晚上七点多，因为要守在这里接物料，我正拿起手机准备订个外卖，盛冬挺拔的身影闪进大堂，手里提着三个袋子。我站起来接过袋子，故作恭敬地感谢盛总的体恤，他咕哝两个字我没听清，他又说了一遍，原来是：油腻。我也不做反击，反正谁油腻谁知道。打开是两份海南椰子鸡饭，有汤有菜有鸡有饭，还给我带了杯冰美式，看来今天是要刷夜了。我正好饿了很快吃完，坐着休息喝咖啡，盛冬不紧不慢地还在吃。
现在的时间属于晚高峰，道路拥堵，送货都会选择在这个时段之前或者之后出发，而且大型货车20点以前还不能进入市区，我估算送到这里，再搬到指定地点要22点以后了。今天的主要工作是搬运，安装是明天上午的事，尤其是户外标志牌夜间安装非常危险，容易出事故。如果梧纳安保齐备的话，我们把物料放在这里就好了，但现在连停车场看车的大叔都走了，我和盛冬只好在这边蹲守，两个人轮流值班也好。正常情况下夜里也不会有人去偷盗损毁这些。
随着货车一辆辆进来，停车、卸货、记录、签字，时间也到了晚上22点，最重要也是最重的户外金属LOGO也送到了，货车的后挡板一放，5-6个工人师傅慢慢从车上的防滑纤维棉上，把一块被木架和气垫膜包裹严实的巨大平板抬下来，放在加长加宽的手推车上，分前后左右方位地大堂推去，我和盛冬也站在玻璃门两侧帮忙扶了一把，目送这个庞然大物进了货梯，我们两个登上对面的客体，直接去顶楼。目睹顺利地放在露台后，我们把LOGO牌上最可能受损的边缘和中间的保护膜打开检查发现完好，就跟搬运师傅道了辛苦，递上盛冬带来的矿泉水，师傅们开车收工，我们去解除停车场的道闸开启状态，恢复为车辆出入时自动抬杆，因为这是今晚最后一批物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