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祸起隐微

文山性格开朗但也很沉稳，眼界又宽，能让他这么说看来事情不小。他说电话里不方便讲，等他回来再详细说，还让我跟盛冬也打个招呼。晚上8点多，文山匆匆回到办公室，叫上我和盛冬同步信息。

两个坏消息都是来自醴世代，第一个是数据造假。正如我们之前的疑问，为什么醴世代的直播间观看人数不高，销量却是同类知名商品的几十倍，原来一些主播为了拿到之前楚翊尘宣布的大奖拼命冲高业绩，自己用亲朋好友的身份信息注册用户下单，囤积酒水。除了这些主播以外，醴世代品牌自身也在做类似的事，金额更已经突破千万元，已经涉及违法，楚翊尘及其他醴世代高管已经被带走调查；第二个坏消息牵涉到食品安全，据说食安部门和直播平台已经接到多起消费者举报和投诉，说饮用这个品牌的白酒后出现头晕、恶心呕吐、皮肤瘙痒等症状。现在这个问题也被立案处理了。

现在不仅是醴世代，就连御醴母品牌都受到巨大的舆论压力，股价也开始受到影响，短短半个交易日跌了7%，这可是千亿市值的企业，损失惨重。我打开手机发现现在醴世代的网上直播间不论哪个平台全线停播，铺天盖地的各种小道消息和留言评论一边倒地对御醴和醴世代口诛笔伐。

我和其他直男一样，共情能力很差，虽然知道我们的客户正在遭受巨大的打击，但我不知道作为设计合作方的我们能做什么？也不太理解文山如此凝重，盛冬沉默不语的原因，难道他们都买了御醴的股票？

文山看了眼盛冬，征询着问了句：“林子还不知道吧，我跟他说说？”盛冬把虚握的双手放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来说吧，我爸是B市人，大学时在Z市读书，毕业时进入御醴集团，担任过楚董的秘书，后来回B市发展，也是在楚董的关照下这几十年算顺风顺水，我刚毕业时也在御醴实习过，但我跟楚翊尘之前没见过面，不认识。”

盛冬说的楚董，是指御醴的现任董事长楚怀泽，也就是说他们父子都跟御醴有交集，估计当年盛冬的爸爸是才华横溢的青年才俊，被楚董赏识，后来回B市创业也得到了他的大力支持。盛冬跟楚翊尘见面时不攀关系是明智的，一来知恩图报在心不在口，二来以楚家的影响力怕是谁都要趋炎附势一番，过多攀附倒是落了下乘，另外以扑克脸的个性也不屑如此。文山了解盛冬的性格，也没有跟楚翊尘透露过两家的交集。

听到这里我简单理了一下前因后果，也就理解了盛冬和文山的心情。御醴是Z市的企业，醴世代看中B市的地理位置、经济环境、直播新经济的火热氛围，把办公地设在B市。这次醴世代的设计项目招投标，霆威是凭真实实力中标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风波，盛冬人在B市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正说着，盛冬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他接了电话，简单回应两句，默默听了一会就挂了电话。文山问道：“你老爸？”盛冬微微点头，说：“触犯法律的事情，我们不做，同样如果楚翊尘涉嫌犯罪，多好的交情我们也不帮，我跟我爸也是这么说的。”

这时盛冬的电话又开始震动，他接听后回应说：知道了，1小时后到。挂了电话后，盛冬看向我们说楚怀泽董事长知道儿子的事情了，派自己的搭档，也是御醴集团副董沈逸群来B城了解情况，电话是盛冬爸爸打来的，让盛冬也代表自己去机场迎接下，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盛冬的联系方式已经发给沈总的随行人员了。我问他需不需要我同去，文山笑说又不是打架，不用那么多人吧，盛冬说一起吧，见完了御醴的人，送你回去。

当下我们三人分两辆车奔赴机场，刚动身没多久，盛冬接到电话，是沈董的助理打来的，告诉他去沈董下榻的酒店等待就好，他们估计半小时后到。于是我们又改了目的地，到了酒店大堂的茶室，远远看到一位头发花白，身似苍松的老者，浓眉之下，眼神平和。这次跟楚翊尘吃饭的站位不同，盛冬走在前面，文山和我在他身后。老者看到盛冬走近，平和的双眸神采奕奕，露出笑容道：“是小盛吧，跟你爸爸当年那个帅劲儿一模一样！”

所谓高位者，不论为官为商，气场都异于常人，不但此时文山一脸恭敬，高冷如盛冬也谦虚踏出半步，伸出双手说道：“沈伯伯您好，我是盛冬，盛启翰是我爸爸。”沈逸群握住盛冬的手，慈爱地笑着继续说：“这几年霆威国际的业务风生水起，我们在Z城那么远都如雷贯耳，可想而知影响力有多大，后生可畏呀！你爸爸身体挺好的？62岁了，一晃这么多年，我们都老了！听启翰说你过来，我还怕打扰你哩。”说罢就请我们入座。

亲切的唠了一会家常，盛冬恭谨作答。我感觉并不适合这场合，只能挂出一副不太聪明的招牌笑容，瞥了一眼文山，他比我好不了太多，也是职业假笑。很快沈老转入正题，先说楚董对儿子太过严厉，总是最严的标准要求他，翊尘已经做的很好了。文山适时地接住话头，顺便做了他和我的自我介绍，说了目前我们了解到的情况。

沈逸群亲切地说，你们都费心了，以后还要多关照醴世代和楚翊尘。这时文山的律师朋友来了消息，说来自御醴的法律顾问已经介入，数据造假的问题因为是品牌方自己的行为，不涉及到诈骗平台优惠补贴，不予追究，换句话说这次是醴世代赔本赚吆喝，补贴销售佣金给平台和其他达人主播，而不是刷单骗平台主播；食安的问题现在检验出醴世代的酒完全合格，举报和投诉人的身体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因此楚翊尘已经暂时结束调查，等待消费者的体检报告有了结果再决定后续事宜。

大集团就是大集团，看似平和地会见故人之后，实际上所有的事情都运筹帷幄，提前布局好了，难怪沈老如此气定神闲跟我们闲话家常。这时沈老跟盛冬说：“伯伯倚老卖老一下，小盛送我回房间休息，你们两位兄弟在这里耐心等等如何？”眼见是老人家要单独跟盛冬说说话，我跟文山连忙站起说：“好的，沈老晚安。”随行人员也都离开了，看茶室没人了，文山又掏出金属烟盒，也不问问这里能不能吸烟，自顾自掏出一只香烟，美美地开始喷云吐雾。我说肺癌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