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安常履顺
诚德大学的风波过后,我的日子平静了许久,每天通勤上下班,每周两次搏击训练,偶尔我会跟熙羽她们一起见客户,肝方案,做活动,充实的时光过的很快。我素来胸无大志,这样的不卷又平和的生活正是我所向往的。
文山依旧很少来公司,盛冬经常在办公室里一呆就是一天,如同闭关一样。转眼过了5月,天气慢慢热起来。B城虽然不属于南方,但每年夏天的温度很是澎湃,比起那几个火炉城市也不遑多让。好在还没正式入夏,早晚还是比较凉爽。
这天早晨我带着早餐和咖啡刚到工位,盛冬的办公室门开着,他简单吐出几个字:带上早餐进来。我坐在沙发上边吃边听他说什么。原来是最近业务比较忙,熙羽和其他同事都投入各个项目中。而有个新客户需要跟进,只好派我去。这个客户是做房地产行业的,想拍一个自己楼盘的宣传视频用来宣传投放,这个片子里面所有的物料都由我们设计,还包括后期的楼盘发布会整体活动。目前已经有签约意向了,而且他的预算是市价的两倍还多。在正式拍摄前,我们需要先了解项目情况,包括楼盘的位置,内外部环境,装修风格,照明情况等等,简单说我要按照项目调研表上规定的各个点位进行拍摄,然后交给设计部门进行评估,最终确定是否接下这单。
这个前期调研工作不难,拿着表格完成一项就打勾;对摄影技术也没太高要求,只要拍清楚就好,我之前跟其他同事去过类似的场地,所以难度不大。看了看地址,正好是B城的新城区,距离我们办公楼大概30公里。吃完早餐,盛冬也介绍完毕,我说你让其他同事给我介绍就好,你不爱说话还说这么多,伤元气。
盛冬对我打趣他的烂梗毫无兴趣,咖啡刚才喝了大半,我把剩下的一饮而尽,不论是水还是咖啡我都是这种喝法,估计上辈子我是只骆驼吧。我告辞去现场,盛冬把车钥匙丢给我,让我开车去。我本想推辞下,毕竟他的豪车我只开过1-2次,万一有个刮擦小事故之类的太麻烦,转念一想,他信任我我就开,搞假客气实在不是我的性格。
到了停车场找到盛冬的车,我把背包和相机放好,调整了下座椅和方向盘,简单温习一下仪表盘大屏幕上的功能,系上安全带就出发了。我大四就考了车本,这些年也想买过车,但B市的车牌要靠摇号,我7年多都没摇中,只能偶尔开开朋友的车。之前开过盛冬的车所以不算陌生,他的车操控感很棒,加速快又平稳,座椅还会根据我后背自动微调弧度,就是油门有点轻。看了看导航大概50分钟,现在已经过了早高峰,这个距离路程时间不算久。很快到了楼盘外的停车场,我熄火拿包跳下车,直奔公寓门口。
这个房地产客户公司叫禧煦置地,他们十年前建成并发售的公寓叫梧纳一期,这名字起的别致,梧纳清辉,凤落琼枝,寓意着凤栖梧桐,凸显这里的尊崇。我根据资料上的联系电话,致电梧纳这边物业的对接人,对方是个小伙子,电话里很客气地说马上就到公寓门口接我。
我刚走到大堂门口,一位穿着工装的精干小伙就跑到门口,大约25-26岁,瘦瘦的脸上有几颗不太明显的青春痘,一头黑发梳得整整齐齐,他胸卡上写着物业客服部:钱佑。我们寒暄了几句,他让我叫他小钱。他递给我一瓶矿泉水,殷勤地走在我前面半步带我去拍环境照片。这个公寓从大堂看起来蛮气派的,正中间是一颗7-8米高金属的梧桐树,周围点缀着流水、假山和绿植,错落有致。目测近千平米的大厅加上小钱也不过两个工作人员,这大厅显得过于空旷了。
电梯里贴着功能区介绍,1层大堂,2-16层是住宅区,17-18层是娱乐区,19-20层是露台和酒吧。我问小钱:目前住户最多是哪层?最少是哪层?娱乐区现在有没有营业?露台现在开不开放?我都要去采一下景,实地感受光线和走廊、房间的布局。小钱说:“林哥,咱们从露台开始吧,今天阳光好,先把白天的室外拍完,然后晚上霓虹灯亮起时再拍个夜景。”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就按照这个计划开始从露台-娱乐区-住宅区这个顺序来拍。只是未来设计物料只应用于白天,夜景没必要拍。
拍到娱乐区时,小钱介绍这是为业主朋友休闲时间设立的,原本有KTV、健身房、活动室、小影院,现在只有健身房和活动室还开设,其他都关门了。我正诧异间,小钱推开活动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设施看来不错,放了台球案和高尔夫球模拟器,我拿出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健身房也如此,摆着几台划船机、跑步机、椭圆机、动感单车,靠墙摆着杠铃和片架,瑜伽垫什么的,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只是也空无一人,比起活动室灰尘还要多一些。我拍完照后,瞥到片架上少了一块0.5公斤的杠铃片,估计也是没人维护不知道丢在哪个角落了吧。
小钱带我从步行梯走到16层,这栋建筑采光真是不错,消防通道里都很亮堂,小钱说除了朝向选择还得益于外观设计,当时的设计公司采用的是外墙景观不遮挡窗口,并采用高透光材料。小钱还说目前8层和6层住户最多,基本上80%都住了人,其他楼层人很少。我暗想是不是售价和租金特别高所以入住率低。到了16层,环境还算干净,看来也是经常打扫,只是户户紧闭,过于安静的氛围更显空旷。记得小时候听老人说过,房子不宜太久没人住,缺少烟火气会让屋舍倒塌院落破败。
我拍完照片刚准备坐电梯去8层,寂静狭长的走廊尽头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原本幽谧得只剩头顶灯管发出微弱的“嗡嗡“声,随着一扇门“吱嘎”被推开,然后重重关闭,沉闷的声响突兀地回荡。
一位面色苍白,两眼倦怠的年轻人背着电脑包走了过来,安静地站在我身后,看来也是要褡电梯下楼。走进电梯这个男生跟我并肩站立,他突然看向我背着的相机问道:“你是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