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围炉煮茶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浅浅睡去，唯一庆幸的是明天单休，感觉刚刚进入梦乡，就被《黄河大合唱》吵醒，我前天新换了部手机，铃声依然设成了这首激昂的乐曲。一看来电人是盛冬我赶紧接通，宛如冰山深处的声音传来：下楼。对这种命令式的沟通方式我已经见怪不怪了。简单洗漱完毕后，我套上大衣，锁好屋门就跑了下来，盛冬的车正停在单元门口的狭窄路面上，后面几辆车已经不耐烦的按喇叭催促起来。我打开车门坐上副驾，扣好安全带，扑克脸一脚油门车就蹿了出去。我本身不是话多的人，而且盛冬的性格是他不想回答你问也没用，我也不屑于遭受冷暴力，他既然一大早找到我，肯定是有事且这事跟我有关，我更没必要问。于是合上眼假寐，直到半小时后停在一座茶楼的门口。下车后走到门口，茶楼布置的古香古色，两扇雕花木门半掩着，门环泛着古铜色幽。门槛是紫檀色厚实的实木，被来来往往的脚步磨得溜光水滑。
一脚踏进茶馆，茶香若有若无地袭来。地面铺着青石板，那些石板看似随意无序，其实错落有致。茶馆的墙上，挂满了山水字画。墨色的山水在泛黄的宣纸上肆意舒展，有的大气磅礴，有的婉约细腻。字画之间，几盏古式石雕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营造出一种静谧又温暖的氛围。
茶馆一角，摆着一架古筝。木质琴身暗雕着高山流水，琴弦在光下闪着银光。正巧一个身着汉服的女子坐下，玉指轻拨，悠扬的琴声便在茶馆里回荡开来，如泣如诉。
转身进了包间，发现屋顶是木质横梁和椽子，几盏古式吊灯悬挂其上，吊灯造型古朴。
窗户是木质格子窗，糊着淡黄窗纸。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变成一道道柔和的光。窗边几盆绿植添了一抹生机。这个房间最妙的就是在进门处悬着一只小巧玲珑的铃铛，仿古造型青铜色，门一开就会发出空灵悦耳的声音，声音很小不会吵到人。
茶台由整块红木打造，后面架子上摆满着袖珍的盆栽和紫砂茶宠。茶台边几个小巧茶凳。盛冬脱掉大衣挂在一旁墙壁的衣挂上，示意我做到他旁边。我猜到今天还有其他人参与，就整理好大衣坐在盛冬右手边，大概过了十分钟，茶室的服务员把泡好的茶和几碟点心干果摆好。一口下去，有点类似桂圆的味道伴着茶香入喉，片刻口腔又有些甘甜的感觉。我不懂茶，只能猜到是红茶一类的茶叶，印象中也是我第一次来茶馆。看这里的装潢和服务怕是消费低不了，这扑克脸果然是传说中的高富帅。我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而盛冬如同老僧入定般，双手微曲食指并拢，眼睛半闭坐在那里，像在思考着什么。
此时听到门铃一响，又进来一位男士。细看这位身高跟我相仿，30岁左右的年纪，微胖，衣着简约质朴，白净的面庞上稳稳地架着一副眼镜，双目明亮。他微笑着跟我们打过招呼，我礼节性站起问好，盛冬依然保持着入定的姿势，来人似是见怪不怪的做了下来。我递过茶杯，扑克脸突然说到：“林武，贺康。”算是给我们做了介绍。贺康无奈一笑，说到：“我是盛冬的高中同学，大学跟他同校不同系，我是做文物修复工作的。盛冬说你前段时间遇到了奇怪的事情，约我今天一起聊聊。“说明来意后，我就按照上次盛冬给我梳理的结构，以及我这几天思考沉淀后的一些想法分享给贺康。贺康掏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开始记录，喝过两盅茶后，我讲完了，正好服务员进来添新茶。等到服务员出门后，盛冬说：”怎么看？“贺强说：”我说盛高冷，您就别考我了，有结论就直说。”盛冬继续说：”项庄舞剑。“”怕是一场空”贺康同样一句没头没脑话，把我搞得云里雾里。但是我忍住了没有提问，我自认为我的角色约等于 NPC，作用仅限于提供信息，发生了什么事情怕也不是我能够参与和解决的，安耽喝茶及时退场才是正解。
当我思忖着什么时候告辞回家时，盛冬开口了，“上次看到你发给我在博物馆的图片，综合以前的信息，我和贺康得出结论，这伙人应该是邻国财阀雇佣的，意在盗取我国汝窑制作工艺。”我想到之前的确看到过类似的报道，没想到我一个路人甲也能参与到这么机密的事情中来。兴奋、紧张、同时不知道我能干点啥。这时贺康补充说到，“我们之前研究了很久的制作工艺，绝大部分都可以复原，只差一个重要点没有攻克，就是“蝉翼纹”。”我之前也查询过类似的资料，大体记得这个纹路跟天青釉色并列为汝窑瓷器的特征。贺康接着说：“外界温度，湿度，原料，窑内结构，烧制温度等等我们都按照史料和民间制瓷工艺进行了尝试验证，但效果都不理想。只在一些典籍中说到汝窑和《瑞鹤图》有一些联系，我们猜测会不会是这图暗藏了一些玄机，或者说汝窑的烧制机密会不会藏在《瑞鹤图》中，因此邻国也趁《瑞鹤图》展出的时候，派出团伙来找线索，碰巧被你两次无意中拍到他们的成员。”
我趁机也提出心里的疑问：“你们是怎么确定这伙人是邻国的？我们现在需不需要报警？”贺康看向盛冬，后者一副听不到的样子，贺康继续微笑着跟我解释：“从动机上看，邻国文化匮乏导致国民内心自卑，急需补全工艺对外提升国际影响力；我所在的文物部门也参与了上次的特展，你申请参观的时候是不是填入了身份信息？从身份信息来判断邻国的参观者很容易。同时我们拿到了博物馆内的监控视频，他们的行为也非常反常，这几个人连续三天排队入馆只拍摄瑞鹤图和汝窑天青釉圆洗两件文物，其他的特展品看都不看，这明显不是普通参观者的行为。目前报警并不适合，因为首先我们自己并没有蝉翼纹工艺的头绪，他们也无从偷起，不需担心，另外除了你的手机被盗之外，他们并没有实质违法行为，包括对你的跟踪，因此无法处罚和驱逐出境。如果我们研发成功，那么这时候他们再来盗取信息，可就真的违法了。接下来我们文物部门还是要继续攻克难题，邻国那边团伙应该知难而退。目前看来林武你这边接下来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