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鞋子”落地

听了贺康的话，我了解到这件事诸多曲折，也对扑克脸有一些改观，不但上次挺身而出，还是个正能量的人，冷面热血，是我对他新的结论，当然扑克脸的外号还要继续保留。

完成对话后，贺康告辞，我也搭地铁回家，结账？不存在的，这是热血扑克脸的事情。虽然这些邻国窃贼并没有得到惩罚，好在事情告一段落，我也恢复了良好的睡眠，接下来的几天开始了身体锻炼。时间过得飞快，又是两周过去，同事们开始订春节回家的高铁或飞机票，各种媒体广告洋溢着过年的氛围。我因为距离不远，不需要网上抢票。正在公司健身房完成 5组杠铃肩推，心里正在盘算如何有效利用假期多休息避免相亲的同时，保持跟爸妈和谐亲子关系时，被 HR叫到会议室，虽然已经在心理排练过几次，依然有些忐忑。

跟网上流传的套路接近，HR先嘘寒问暖，感谢过去 8年我在公司的努力，然后话锋一转，说公司目前营收持续走低，需要节流裁员，希望我作为老员工能带个好头，赔偿方案是 6个月工资加年终奖。坦白说这个金额在我意料之内，“无忧”作为我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赔偿公道的话我是不会去仲裁公司的，好聚好散。我很快回应 HR说：我同意。她愣了一下，显然我的干脆出乎她的意料。接下来就是流程性的签字环节，放下签字笔，走出会议室。我看到旁边同部门同事的座位也空了，估计他在另一个会议室里谈裁员赔偿吧。我用一个纸箱装满了我这 8年来在公司的“家当”，周围的同事有的侧目，有的视若无睹的走开，也有的简单打了个招呼说一声”保持联络”。离开“无忧”后，看向对面盛冬的公司，想着相识一场，就给他发了个消息，模仿他的简洁风，告诉他：我被裁了，再会。消息发出几分钟，他并没有回复。估计是在忙工作吧，本来也没有多深的交情，顾不上回复也是正常。

抱着纸箱走出园区坐上地铁，“两只鞋子落地”后感觉如释重负，还有些迷茫。出站时一抬头看到残阳如血，我才发现这是近几年来第一次在太阳没落山的时候下班。进了房间放下纸箱摘掉背包，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发呆。之前不想在而立之年被裁员，也算得偿所愿，毕竟现在离我 30岁生日还差半年。踌躇着失业后的规划，目前我没车房之类的贷款，房租不高，这些是优势，劣势是以我的年龄、学历、职业背景找工作机会渺茫，自己创业更是无从谈起。渺茫归渺茫，我还是更新了简历，顺手打开了招聘网站。不得不吐槽现在的职位，看岗位介绍、应聘条件都是似曾相识，明显是同一个模板套下来，薪酬也是很离谱，范围都是 6000-12000元，估计真实薪酬就是 6000元吧。虽然嘴上吐槽，我还是很诚实的投了几十份简历。

伸了伸懒腰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下楼去“民乐”吃了份炒饭。回到房间后发现之前关注的户外博主更新了一期视频，这次跟以往高山、密林、海边不同，这一期是在滩涂环境。之前我对于滩涂环境的认知无非是海边一片烂泥塘，看了视频介绍后才知道滩涂这个地貌有岩滩、沙滩、泥滩，成因各异，滩涂的色彩会随时间和环境变化而变化。在涨潮和退潮时，滩涂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物种多样，还是多种候鸟栖息、觅食和中转地。每次看到这个博主的作品，都会想不知道哪一天我才有这个机会行万里路，饱览一番这瑰丽的画卷。

转眼已是深夜，想到明天不用再早起奔赴竞技场一般的地铁，我微微有了份优越感。不料却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莫名又想起了之前的梦境，以及汝窑、瑞鹤图这些国宝，总是隐隐觉得这里面有一些联系或者是被忽略的点。我坐起来打开朋友圈，看着瑞鹤图，忽然感觉翱翔在天空的十八只仙鹤，连带着屋脊上的两只，造型非常眼熟，像，就像是。。。正在我想到些什么时，接到盛冬的信息：明天 8点，你家楼下见。

不出所料我果然是 7点 50才睁眼，一段快进的洗漱后，顶着一头倔强的我攥着钥匙和手机出了门，门前狭窄的小路上，盛冬的黑色 SUV非常惹眼，上车系好安全带后，车子如脱缰的野狗般冲了出去。我照例一言不发的假寐。平心而论，除了起步略狂野，扑克脸同学的车技相当娴熟，又快又稳，车里除了停车场出入证，可以说豪无杂物，一尘不染，就连导航的声音也非常轻微，可见这个人的规则感和秩序感极强。

大约过了 40分钟，车子驶入了我熟悉的办公园区，从地下车库直奔 10层，虽然昨天刚刚搬离对面的老东家，今天居然有了陌生感。盛冬路过前台，随手拿起两只袋子，带着我走进他的办公室，我熟门熟路地坐在沙发上，他把一只袋子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自顾自打开另一个袋子，里面是热豆浆和咸饭团，只见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拿起咸饭团，微微张开嘴唇，咬下一口就快速咀嚼，腮边的肌肉微微鼓起。扑克脸吃了几口看向我，我也赶紧打开袋子，拿出跟他一样的早餐，我其实在路上就饿了，但看他并没有停下吃早餐的意思就没说话。

几分钟后，干掉一个饭团的盛冬拿起豆浆杯子，轻抿一口后又打开了投影仪，这下屏幕内容简洁的很，只有一幅《瑞鹤图》，他放大图像后，用红点笔划着图像上方，呓语般说了一句：像什么？我脱口而出：支架上的汝窑笔洗！盛冬点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现代地图，表明了开封和汝州两个地方，他双手虚握，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