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没有命不久矣
————
不知觉,让天暗到发黑。宁苑好意让我去他家玩,但于情于理我都会谢绝。
散了之后,我随便找了一个地方睡觉。反正明天该回去学校那边,在那周围找了家教的兼职,趁着假期为生活费着想。
躺在狭窄的床上,直至半夜都睡不着。
这个令人不悦的习惯感已经让我屈服了,多翻来覆去几次,回想一下往事也不错。
睡意渐浓,我翻了身,不想猛地一侧突然感觉右侧剧痛。
“什么东西?”
右边感觉有什么硬的东西磕着了,我挪开压着的地方,用手摸索想象中的异物。
然而,我把被子掀开,也没能找到我说的那个东西。脑袋稍微清醒了些,又小心翼翼的以同样的姿势躺下,找那种疼痛的感觉。
又来了。
从恐惧到冷静,最后弄清来源后,又开始慌张。
那块东西在右边胸部周围找到,长在里面。我不相信,直至反复确认,硬块是真的存在,没有消失。
我吓坏了,甚至不知道在是何时有的。胸部出问题是女性常有的事,我以为我还年轻,这些问题不会有。
霎时我有些慌,想告诉一些人,分担一下恐惧,但这不是个好时候,太晚了。
这一晚我睡不着了。
六小时没有睡着,精力全用在猜测上,又给了自己一百个心理准备。
天才一亮我就去了医院检查,我希望不要是很严重的病。挂号排队,紧张感不亚于排号等宣判。
…………
“先去做个检查再确诊,应该就是个纤维瘤,切了就没事了。”
“真的?”
“那么高兴干嘛,先去检查。”
“……”
是有点暗喜,毕竟我死不了。
照医生说的,我检查了,拿着诊断结果看了又看,是医生说的那种东西。
“我建议还是割了,这个年纪也算正常,不拖最好。”医生说。
担心过生命,现在想来该担心钱了,我捏紧了手指问:
“那,手术大吗?需要多少钱。”。
“不大,一个小时左右,一两千就可以做。”
“哦。”
手术不大,但是这些不多的费用,我还真的没有。我担心着开学的学费,也担心长着的那个纤维瘤。
医生问我什么时候来做,我只能说我考虑一下。
……
轻松之余,我在医院凳子上坐着犹豫了好些时候。给宁苑打了电话,拨通的电话的时候,我哭了。
只有在这时,我只是一个宣喊着独立的人,还是个女孩,一有问题,还是得找别人帮忙。
“今天就做,等着我来找你。”宁苑说。
…………
没有多久,他出现在医院。我眼睛已经很红了,哭不是因为害怕这突然来的手术,而是认清现在无能为力的自己。
“你不该这么想,我比你还差远了,我根本就不是自己赚钱。等我毕业了,我用的钱必须是我自己赚的。但是,现在我,还有你都别管钱不钱的,先解决了问题,再慢慢谈以后。”
……
宁苑说了很多,其实该知道的早就想通了,只不过他苦口婆心的样子让我很释怀不少。
当天,我住进医院,做了几项检查,都是宁苑陪着我。他在医院厕所的门口等着我上厕所,收集我上厕所的产物,那也是检查的一部分。
老实说,我因为宁苑的大方而尴尬很久。当他拿着我的尿液去检查窗口的时候,很伟大,很光辉。————
静静的在医院躺了一天,到早上很早的时候,护士来抽走了我三管血样。
那个针扎进去倒真没小时候的痛,我甚至能直面于扎进去的那一瞬间的画面,不以为然。
抽完后,我目送着护士离开,刚躺回去,又看见她来了。
“对不起,少抽了一管。”
……
护士很不好意思的又拿了新的针,我挽起了另一只袖子,很平静的让她又扎了一针。
宁苑买来了早餐,手术在下午五点,还有很多时间。
“这不会不好的预兆吧。”他说。
“别吓我。危险性不高,相信我,我问过了。”
我倒没那么大的联想性,只是觉得有点无聊。
“要不,我们出去逛一逛吧?”我说。
“去哪儿?你要吃什么,我可以给你买的。”
宁苑不会让我乱走,手术可能会提前,到时候找不到人很难办。
……
我只消停了一会儿,问,
“有没有和别人讲我住院的事?”
“你不是说不让我讲的吗?就因为这样,我出来都得找借口,不然爸妈会问……”
宁苑没说话了,在我的面前他尽量避开父母这样得字眼。但,我并没有想起他们,这种事情很麻烦吧,就算没有和家里划关系,结果也差不多。
“嗯……你做的很好。”
其实,如果宁苑说了我要做手术的事,我也不会生气。相反我想让他悄悄的讲出去,这样收到的别人的挂念我会很欣慰。
内心是自私的,只不过想通过宁苑让一卿知道,然后来看我而已。
……
下午没到五点,就通知我去手术室,可以做手术了。
在此之前,我没有真正的进过手术室。那是什么样的?医生严肃吗?会有很多人围着吗?
我都很好奇,渐渐的都忘了这是一场要开刀的事情,满脑子都是设想。
“我等你。”宁苑说着挂着勉强的微笑。
“好,不要太担心。”
我安排着进去手术室的那个大门,和想象中不一样,里面的设计像教学楼,一条长长的通道,两边排着一间间的手术室,上面有编号。
不同的是这里很安静,冷冷的,有一丝冰寒。每一间都有数目不等的人,通过玻璃能看见,医生拿着手术刀正在进行手术的,也有仅仅一个患者躺着吸氧昏睡的。
负责我手术的就一个医生和一个助手,没有其他人。
“把衣服脱了。”医生说,
“还有内衣,不要害羞。”医生还没提醒的时候,我上半身完全没有任何遮掩了。
医生笑了一下说,
“动作挺快的。”
……
在此之前的我起码会抗拒一下,可现在我做的利落。
那时不过刚刚高一随时得注意别的调皮得男同学,拉女同学后面的衣服,探索新奇,也喜欢看女生惊慌得样子。而我,被对待的过分了些。每每有人碰我衣服,都特别敏感。
我分的很清楚,哪些是侮辱,哪些是正当。
不要让那些被伤害的事情成为一生的阴影,那会使得人生很苦涩,告诫自己必须这么要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