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那是相当不错了
离一卿家百米远,听着后面没有声音,慢慢转过去发现真的没有人。
我慢慢冷静下来,接下的方向是哪里,还没定呢。
深深叹气,心彻底拔凉,凉到背脊,可能是发冷。仔细想想,也并不是很怆然,就当时那么一下子,没想通的那一下堵着了而已。
我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女孩,从现在到今后亦是如此,深知我和其他人的差别,今天的事不免有些破罐破摔。也没有关系吧,不会再烂了。
长大,长大了就好。
从背上将书包取下抱在胸前,四顾周围人不多,找一处石阶梯坐,都懒得掸去灰尘。
“想那么多还不是没用,反正走是错不了的……”我这么跟自己说。
四周已经黑了,找个住的地方不难,但还是有些舍不得手里剩的零钱去换一晚住的地方。
捏着空空的书包,只几张卷子在里面,脑袋贴过去,好像又欠了点踏实的舒服。
“哎,差点。”
如果不想花钱,就只能找个公园睡草坪,舒服些,不硬。
……
忽然一只手摸住了我的头,麻酥酥的,还有的惊怕。
“别走了,回去吧。”
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走路也没有声音。看见她开心,又没那么开心。
“我不回去了,我,不想回去。”
我依旧保持着莫名的傲气,坚定着一分钟前的‘志气’。
琪子比我高了一点,所以她抱住我的时候,我更加忍不住了。
“说真的,把那些都忘了,别想了。”她说。
“本来都没想了,现在又……”转移走的注意,一下子又转回来了。
“别哭了。”琪子的话一出来,适得其反,无奈地笑了,
“好吧,还是哭吧。一卿说的,有用不完的纸。”
……
我欲言又止,刚才杨百灵说过,琪子喜欢一卿,现在她会怎么看我……
还没有把嗓子扯干净,琪子却知道我要说什么。
“不用问,我不喜欢他。我说过那样的话都是骗她们,只是想和她们一样,融进去,不让自己特殊。”琪子看着我,
“一卿很好,但是还是少了一种感觉,因为太多人喜欢他了,所以我好像就没什么兴趣了。”
琪子好像凭着感觉就能猜到我将要说的话,我想要辩解,但她不给我机会。
“我知道你喜欢他,放心我不会说的。”
“……”
“其实,刚刚你没在的时候,我还是第一次看他发火。平常漫不经心,这次还真吓人。他让来的人都不用再待着了,蛋糕也不让吃,还要赶他们走。可能是因为,你走了他不高兴了,哈哈哈。”
……
因为她夸张的表达,我笑了。被琪子转移了注意力,早已止住了泪水,却又开始担心起一卿和宁苑,起了好奇心
“然后呢?”
“然后我就出来找你了。”琪子又抽出一张纸给我。
……
他们这样做的后果肯定没有想过以后在班上的相处怎么办,是不是和我一样寡淡了?
“再等会就回去,那个时候人应该走干净了。”她用手指随便理了我的头发,
“不用担心,我都选择了站在你这边,宁苑他们更不用说了。但,不知道宁苑对我会不会不计前嫌,不过以后不管你们是三个,还是加上我四个,你都不吃亏。”
突然间,好似是一种错觉,琪子从字句中透露出对我的羡慕?
自此心里有了些安慰和庆幸,也因此,我真正放在了平衡的位置上,感到了一种平等。
“是四个。”我没有勉强。
……
估摸着时间,琪子带着我回去。起先有点扭捏抗拒,原本是我要出来的,还一声不吭。可是这么容易回去,好似多了一层走投无路的屈服。
门口站着宁苑和一卿,两个人相对着,但是没有说一句话。直到我来了,他们的目光才有所动静。
“去哪儿了?菜冷了,快进来。”
宁苑说着就往里走了两步,感觉不妥又折回来。
这倒是令人发笑,他依旧是那个不善言辞的人。
转眼对上一卿的注视让我觉得不太自在,那种想询问又自责的样子让我不知所措。
“我想先换件衣服。”我说。
全程屏气,等着一卿答应,不久前还执意不想换的,现在又想了,还真奇怪。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个点头。
“换吧,我等下再吃饭。”宁苑挠挠后脑,又要领着我进屋了。
琪子跟着我一起上楼去,给我说,
“只管洗,有衣服的。”
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这里有衣服的,转头找了个门就进去,像是知道在哪儿拿。或许因为一卿早就与琪子说了吧。
……
关上门,洗了一半,心里又是通透不少,洗静了。
浴室门打开,琪子递进来衣服。
我以为会是阿姨的,毕竟这里只有阿姨一个人,一卿不可能把他妈妈的衣服给我。可我都猜错了。那是一件很合身,也符合年纪的一套连衣裙。
“好蠢。”
我忘记了这是在别人家,把所有的衣服都换了,全身有些不自在,想拿件外套遮一遮,又喊了一声琪子。
一会儿,外套被递了进来。
穿好衣服后,快速的把内衣洗好,和校服放在一起,等吃了饭再一并洗。顺便让我好好研究这里的全自动洗衣机器。
我出门前小声叫琪子,无人应答。外面没有琪子,站着的竟然是一卿。
我慌张了,什么时候在这儿的?头脑中开始假设不少可怕且丢人的事情,难道递衣服的是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脸红透了,真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于琪说,她找不到外套,所以我来找。”
“哦……”
幸好不是一开始就在,他来的时候至少我穿上了衣服。
“我想你不会用那东西,所以等着,帮你把衣服洗了,不然明天干不了,你先下去吃饭。”
原来他是等着给我洗衣服。
“不用,我,真的不用了,真的。再不行,我去问琪子,她肯定会。”
……
一卿后知后觉,僵直的转身离开。
我松一口气,才觉得原来他也是这么傻的一个人,现在又越发难以想象他发火的模样。
我一下楼,看见一桌子的菜,还没有人动过,热过但好像又冷了。
只有三个人在饭桌上,阿姨下班了,没有和我们一起吃饭,她要回家,因为在她家里也有和这里一样小孩的,等着她回去。
……
“怎么不吃?”我问。
“等你,人没齐怎么吃。”宁苑说。
我不好意思地坐下来,第一次,这是第一次让我觉得我是这么重要的一个人。
在这间房子里,就只有四个少年,是朋友更是像家人。
不敢说,琪子真的和我做成了朋友,可至少明确的是,她舍弃了大众。
吃着吃着,忽然间明白点东西。这里的做的菜为什么都放在了里面,而也只有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人,才最有暖意,也才最重要……吧。
所以一卿知道我要帮忙才没有拒绝;所以外面的那些人一开始就只能在外面;所以现在这里的人穿的随意才是重要之人。
只有这样解释,才可说得通。
……
“下次不会再有其他人来了。”一卿说。
“我也觉得,人太多了,又不熟硬聚在一起干什么。以后就四个,挺好的。”
……
我没有插上一句,埋头地吃饭,宁苑已然说了我想说的。
回校扫地值日之时,琪子会或多或少略有夸张的再说起那件事,我走后一卿和宁苑为了维护我,做了什么,越发细节。
“就差打人了,真的,凶神恶煞的。都没人敢说话了,底气十足的,真是很帅气了……”
每当琪子眼神中流露出崇拜的情感,我都会不自觉的笑,听了三四次还是觉得没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