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皆好
有些时候的改变说悄然无声的,无需大声告知,只要发自内心深处,行动就会比嘴快。
自过了年之后,琪子就是如此变化。
她开始拿起书看,她开始学习了!有些诧异,可也并无道理。
我起的算早,可总有一个穿着红白校服的,从背影上看着可人的女孩早我一步到教室。
她认真的请教我能解答的问题,她圈子变小了,小到只有我。上课很少睡觉,当她忍不住要睡时,也再没有那种坦然的感觉,会用不同的方式抗拒着睡意。
没想到她也会因为没把笔头按进去,而戳醒自己。
……
我知道改变她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理想,只是她心中萌生的爱慕。
原以为她喜欢的会喜欢像宁苑那样开朗的,结果是让人安全又安静的哥哥类型。
看见了琪子这般觉悟,我也开始想着怎么将成绩一提再提。
数学很一般,我心里再清楚不过。全仰仗着自己的优势勉强总排名第三,一半侥幸还是因为在一卿和宁苑没有防备下考得的,要是他俩一出手……所以埋头投入是我唯一能做的,花更多的时间在短板上比较合理。
新的学期月考,宁苑和一卿暗中的较量,果真报复性的露出锋芒,一跃成班里的第一和第二。
我虽是第四位上,离他们还差有近百分,这个差距不可怕,最怕他们没尽全力。
……
“宁苑心里一定很气。”我心想,因为两次考试都是一卿在第一位,以微弱的差别。
————
我看着老班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还以为是在督察我们,没想忽然叫了一卿,看表情,事情好像让他有些为难。
“伍一卿,出来一下。”
“哦。”一卿正在给我讲题,
“你先让宁苑给你讲会儿,这个宁苑也会。”
……
我只能让他先去应付班主任,显然那儿的事比较重要。
宁苑接替了我的难题,但他没把心思转到题目上,反倒是拿着本子假装讲正事,小声的跟我唠嗑。
“你趁最后这两天多让老伍给你多开导一下思维,多讲讲题吧。”
“什么意思?”我问。
“像老伍这样的进步的,是要被劝到一班去的。你想,谁不想自己的班级多些升学率啊,一班什么情况,全班考上也不是问题。再说,老伍一去提升一下也许还能排上城里几所学校的第一,这种事学校能放过吗?”
宁苑说着脸上还浮现了掌握一切事情走向的模样。
“别听他的,宁苑就是想等一卿走了好做山大王。”琪子在后面冲宁苑吐舌头。
“呵,只要我肯冲,拿第一早晚的事。”
“反正吹牛又不上税。”
“喃喃喃,你再说我,信不信不给你讲题了啊。”
“……”
宁苑反击琪子一句,尽戳她的弱项无地自容。
我抿嘴想了一下,问题应该不大,宁苑也不比一卿差哪去,没理由只找一卿不找宁苑。
“班主任找过你吗?”我问宁苑。
“哈,是吧。你也觉得他会来找我吧,毕竟我有这实力。不过呢,我放不下只能在三班待的你们呐,所以义正言辞得拒绝了,我这牺牲够大吧。”宁苑笑嘻嘻的说。
果然这样的事情在当事人看来也是一种荣誉,光荣。那么,一卿呢?他去了一班,荣誉只是刚刚开始。
“你也不要太在意,水往低处流……往好了想,你不费吹灰之力上了一个名次了。”
“最高兴的还是你了,弹指一挥间还第一了呢。”
任凭琪子和宁苑相互诋毁嘲弄,我心里乱糟糟的,都说覆水难收,怎么丢出去的人还要收回去,又不是……
在那张写满了的草稿纸张上,我已经来回划了几笔,万一他真的去了,是不是很难再说上话了。
平时从一班的门口过,门都是关上的,里面没一点声响,感觉那里面的人我没见过几个,要是他也去了,恐怕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想到这儿,心情低落很多,平常藏的好好的喜欢,这一刻马上涌满脑袋,异常杂乱。
一卿回来了,像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题讲懂了吗?”一卿问。
“懂了。”我几乎用了最快的语速说出口,没有片刻思考,抢在宁苑之前。
有人说,一个人回答的太快活着太慢都有可能是在说谎。
宁苑咳嗽两声,附和着点头。
大家都很安静的在自习,我其实很希望有人提起一句班主任找他到底问了什么,琪子也好,宁苑也成,就是不要没人说话。
“哦,对了,老班找你什么事?”琪子取下耳机,终是问了一句。
我偷偷听着,停止了手里无用的动作。
“不是他找我。是我以前的班主任,他让我回一班。”
“还真是。那你回去吗?”
“嗯,要去。”他说。
很干脆的回答,尽管不是我想要的,却又是我无法阻挠的。听完就接受有些困难,本能的避开,假装没有听见,等我何时选择接受再谈打算。
那一晚,还是很昏沉,没有想学东西的意愿。想着以后的课间操,他不站在我旁边,隔着好几列都见不着。一瞬间就回到了一年前还不认识的样子。
真奇怪,明明之前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亦是,怎么反倒不能轻易看开了?
……
宁苑课间没了我陪他消遣,一个劲的来烦我。
“哎呀,范梵呐,不要不说话好不好。本来话就不多,怎么还就又自闭了。”
“上课都能睡,下课睡觉不就好了。”
我实在是不想理他。因为昨天的懈怠,今天要把昨天的补回来,虽然效果不佳,可我还是逼着自己把要学的塞进去。
要是知识能够手动的注入进大脑,那多好,就不会因为一时的不在状态而痛苦的挣扎。
“上课睡要香一点。”他说。
我还是没理他。
“其实,老伍也不是自己要去一班的,还不是家里人逼的。”
……
我承认一瞬间,宁苑话锋急转确实勾起了我的心思,他继续说,
“他家好歹是有钱人家,谁不想家中既有财又有才?这样也更有面子啊。财富加上学历,两全其美。”
我顿了一下,问,
“你也不是,有钱人的吗?”
“是,但我们家是暴发户啊,我老爸那时候学习就不好,也不奢望我多优秀,希望我一切按自然来。反而我这样的成绩,已经让他觉得是祖坟冒青烟,祖上保佑得好。”
宁苑说着说着笑了,但我没觉得没很有趣。
同样的爸妈,至少都是为了孩子好,一个想要孩子快乐,一个想要优秀,有什么不对。我也可以成为他们期待的样子,不过偏偏没人在意我到底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没人会感兴趣。
未来是怎样的?问过自己。不想经商,天生不是一个能做生意的人。不想干大事,内心不够大胆能力不足。不想有钱,管不好巨额财富。
好像只要有一间房,一条狗,奢侈点便是有一个人陪我过生活。偶尔,宁苑,琪子会带着他们的家人来拜访,但会把一卿和他琪子拒之门外……
最好琪子能让孩子认我做干妈,这样就算我没有结婚,没有孩子还能多少感受一下为人母的快乐……
我猜,一卿今后的工作是以怎样热血,如何激情,为理想奋斗的方式进行生活。设想好他的人生,不管他今后如何,而未来的伴侣都会按部就班的来到他的身边……
“范梵?你在听我说吗?”宁苑戳醒我,刚才走了神。
我就是这样,想得远,提到某个启发性的问题,能顺着一条思路不论现实的往感性的方向想。
“这我知道了。”
“你没在听吧?”
“……”
现在,珍惜现在,我本来就应当那样做。他在一天我们就还是能和以前一样,变得是距离,不是我们本身。
一卿很温柔,在我眼里不管老师看的多重,同学看的多骄傲,在我这儿他只有温柔。
他明天走,可现在我不能以冷漠结束。如果明天起便说不了几句话,那我一定会很后悔今天没能坦然的成为一个话痨。
我转过去对一卿说:
“帮我讲讲物理,这个我不是很懂公式的意思。”
“好。”
……
